“小傢伙,你給那個病人餵了糜檸沒有?”趙二狗的聲音,從電話那邊穿了過來,語氣中,帶著一絲急促和擔憂。
“如果你不打這個電話的話,我就已經給她餵了。”陳杰淡淡地說道。
“這麼說,你還沒有喂?那就好。”趙二狗的語氣裡面,似乎頓時鬆了一口氣一樣,說道。“看來我的電話打的還算及時。小傢伙,現在你給我立即住手,別給病人喂糜檸,如果你喂下去的話,病人將必死無疑!”
“必死無疑?”
陳杰一愣,問道。“趙二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不是你說糜檸可以以毒攻毒治好紫菱草的毒的麼?雖然你說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能夠救活,但是,這也不能說必死無疑啊。”
陳杰因為跟著趙二狗學習了十幾年的醫術,對於趙二狗說的話,也聽得一清二楚,話裡面的意思,也能夠讀懂。
“你先彆著急,聽我跟你說。”趙二狗緩緩地說道。“就在剛剛,我再次仔細的把那些用糜檸治好紫菱草的毒的資料看了一遍,發現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第一個用糜檸治好紫菱草的毒的人,時間實在冬天,寒冬臘月。並且,他所處的地方,是如今咱們人所說的東北地段。”
“這又怎麼樣?”陳杰問道。“這與他的治好紫菱草的毒,有什麼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了。”趙二狗說道。“你仔細回想一下,我當時跟你怎麼說來著。我說,第一個人中了紫菱草的毒之後,心裡的想法是,既然紫菱草的毒無藥可解,那何必等到紫菱草的毒發作死亡呢?還不如直接服另外一種急性毒藥死了算了,這樣也免受其中的痛苦。小傢伙,你說,我當時是不是這樣說的?”
“是。”陳杰說道。“你當時確實是這麼說的。”
“問題的關鍵就出現在這裡。”趙二狗斬釘截鐵地說道。“你想想,一個人要服毒自殺的時候,當時他的心裡是怎麼想的?只要是人,都是怕死的,對吧?當他覺得自己把毒藥喝下去之後,就要死的時候,會是怎麼樣?是直接喝掉毒藥,還是猶豫許久之後,才會把毒藥喝下去?”
“如果是我的話,一般都會猶豫很久,心裡肯定會掙扎很久,最後才一咬牙,把毒藥喝下去。”陳杰說道。
“這就對了,這樣一來,難道你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趙二狗問道。
“不對勁的地方……”陳杰眉頭一皺,仔細想了想,最後,似乎茅塞頓開一般,道。“哦!趙二狗,我明白了,你剛開始說那個人是冬天服藥,並且是東北地段。你的意思是說,他所處的那個地方,是很冷的對不對?另外,你又說他猶豫了很久才把糜檸喝下去。所以,你想表達的意思是,那個人喝下去的糜檸,不是熱的,而是冷的,甚至有可能是冰的,對吧?”
“對!”趙二狗肯定地說道。“我就是這個意思。就像我剛剛說的那樣,一個人在面臨死亡的時候,都是無法狠下決心的。往常都是要猶豫很久。而當他猶豫很久之後,他碗裡的糜檸,肯定就沒有那麼熱了。根據天氣的變化,有可能那碗糜檸都已經變成了一碗冰冷的糜檸了。而你作為一個醫生,應該也明白,一碗藥,冷的時候喝下去,和熱的時候喝下去,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你這麼說,我倒是明白了很多。”陳杰點點頭,說道。“可是,後面那些人,為什麼服用了糜檸之後,會死呢?難道,他們就沒有想到這一點嗎?”
“我覺得,他們應該是沒有想到這一點的。”趙二狗說道。“在許多人的心裡,他們都會覺得,那個人就是服用的糜檸之後,就治好了紫菱草的毒。所以,當他們也中了紫菱草的毒之後,他們就立刻效仿那個人的方式,也服用糜檸來解毒。但是他們那個時候的心理就不一樣了。他們會認為,服用了糜檸,毒就會被驅逐開,病就會立刻好起來。所以,他們是很有可能,在毒藥熬好之後,還很熱的情況下,就把它喝下去了。至於那個人當時喝的是熱的還是冷的,他們或許就已經完全忽略掉了。並且,在很多的心裡,他們會覺得,熱的藥,要比冷的藥的藥效強上很多倍!”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現在不要給我的病人喂熱的藥,而是等藥冷了,或者是放在冰箱裡等它有些冰了之後,再餵給她喝下去,對麼?”陳杰問道。
“我的意思是這樣的。”趙二狗說道。“但是,這也只是我根據醫書上的記載,猜測出來的結果,我不敢保證那就能夠完完全全的治好病人的紫菱草的毒。不過,我覺得,這樣試一下,也是無妨的。”
“好吧,我試試看。”陳杰說道。
“你最好先徵求一下家屬的意見。”趙二狗說道。“因為,這僅僅只是我的猜測,沒有任何依據的。”
“好。”陳杰說道。
“恩,等到有結果之後,打電話告訴我一聲。”趙二狗叮囑道,隨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陳杰把手機放在了口袋裡面,隨後把和趙二狗的對話,告訴給了沈安強以及旁邊站著的林若瑤。
沈安強和林若瑤拿不定主意,一時之間並沒有下定決心,而是悶不吭聲地在那裡思忖著。
倒是在一旁的張美麗,一臉的擔憂之色。說道。“陳神醫,根據我的經驗來看,中藥一般都是喝熱的效果會比較好一點。如果喝冷的的話,應該會影響藥效吧?”
“有些事情說不定就是這麼湊巧。”陳杰笑著說道。“按照常規來說,熱的中藥喝下去,效果會更加顯著一些,可是,現在咱們也不是對症下藥,而是以毒攻毒尋找意想不到的效果。或許,冷的中藥,會起到不可思議的效果呢?”
“你是醫生,你說了算。”張美麗聽到陳杰的話,也無可奈何了,只好攤了攤手,說道。
這個是時候,沈安強也開口說道。“小陳,你是醫生,你的師傅肯定也是一名了不起的醫生。他既然都這麼說了,我覺得,咱們還是得聽他的吧。畢竟,就算是喝熱的,治療好小冰的可能性,也只有百分之五十而已。”
“好吧。”陳杰點點頭,說道。“既然沈伯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照辦了。”
“小陳,你不要有任何心理包袱。”沈安強看著陳杰說道。“雖然我就只有小冰這麼一個女兒,但是,她現在的情況,我也完全瞭解了。只要你盡力了,我不會怪罪於任何人的。”
陳杰沒有說話,而是默默地把那碗早就熬好的糜檸端了起來。
恰好沈冰的病房裡面就有冰箱,所以,陳杰就把這碗糜檸放在了冰箱裡面,等待著糜檸有些冰的意思了之後,再端出來。
“小陳,我有句話想說。”何院長一直站在陳杰的身邊,無論剛才陳杰說了什麼,他都沒有開口說話,可到了現在,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何院長,有什麼話,儘管說吧。”陳杰笑著說道。
“我也是一名醫生,同樣的,我也是一名中醫。”何院長開口說道。“可是,我從醫這麼多年以來,還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一種藥。能夠在冷的,或者是冰的情況下,能夠治好某一種病的。因為,中藥的話,基本上都是趁熱喝才對。”
“說實話,我也沒有聽說過。”陳杰無奈地笑了笑,說道。“但是,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
“雖然我也根據你師傅所分析的可能性中,覺得冰的毒藥喝下去,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但是,對我來說,這太冒險了。”何院長說道。
“現在,完全就是在冒險。死馬當活馬醫。”陳杰聳了聳肩膀,說道。
“中醫博大精深,就像是咱們華夏的文化一樣。有很多東西,沒有接觸過,就一輩子都不懂。”何院長說道。“希望,這一次,能夠讓我大開眼界。”
陳杰淡淡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很快,冰箱裡面的那碗糜檸,已經從熱變成了冷,從冷,變成了冰。
當陳杰把那碗冰冷的糜檸端出來,準備給昏迷之中的沈冰喂下去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已經屏住了呼吸。
他們的臉上,都是一臉焦急擔憂之色。
就算是在商場上混的無比成功,早就練就了無論任何情緒都不言於表的沈安強和林若瑤,此刻也掩蓋不住臉上的擔憂。
畢竟,躺在**的這個人,是他們的女兒或外甥女。
生與死。或許,就在這一刻。要見分曉!
陳杰也很緊張。
拿著湯匙的手,都在微微的顫抖著。
沒有任何人比他更緊張。
他,是實施所有可能性的人。**的沈冰,生與死,就在他的手中。
一步生,一步死。
都由陳杰掌握著。
藥,最終,還是喂在了沈冰的嘴裡。
沈冰是昏迷著的,所以藥很難喝下去。不過好在何院長在這裡,他從醫多年,對於這種現象,有著很豐富的經驗。
在何院長的幫助下,一碗冰冷的糜檸,被陳杰全部喂到了沈冰的嘴裡,喝了下去。
這個時候,所有人的心,都緊繃了起來。
因為,沈冰要發生什麼樣的狀況,這一刻,都將要發生了。
時間,再次一分一秒的過去。
度日如年。
過去一分鐘,在所有人的心裡,似乎都像是過去了一年一個世紀一般。
終於,在過去了約十分鐘之後。
躺在床長原本一動不動的沈冰,終於發生了一些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