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羽緩緩蹲下,眼中閃耀著不可思議的光:地上的乾屍全身泛著灰白色,面板都皺縮在骨架上,乾巴巴的沒有一點水分,猶如一具骷髏。如果不是昨天還見到他跟在自己身後,她要以為這是從地下挖上來的古屍!
赤焱到的時候就看見她蹲在地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乾屍,全神貫注的樣子好像周圍都沒有人一般。全然不顧圍著她的僕役們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她,然而淡然恬靜的氣息環繞著她,讓她不受任何人的干擾。
“少主!”僕役們退後一步打著萬福紛紛低下頭。
赤焱沒有說話,站到了鳶羽的身邊:“你來做什麼?”冷冷的話語,似乎沒有想到會在這樣的地方看到她,儘管這是在她的樓下。“姑娘家不是應該不喜歡看到這樣的東西嗎?”
“他是管家!”鳶羽目不轉睛的說道。“昨天還好好的,怎麼今早……”
“少主,今早管家是來請鳶羽姑娘起床的!”一個小廝低聲說道。“真沒想到,前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那聲音中充滿不可思議,以及略微的顫抖。瞟向鳶羽的目光帶著恐懼,好像自己說了這樣的話下一刻他就會變成乾屍。畢竟這個被少主帶回來的女子不是北冥人!
“半盞茶?”鳶羽回頭看著那小廝,見他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眉心微微蹙起,口中喃喃道:“這麼短的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才可以讓一具血肉之軀變成一副乾屍。”
伸出右手想要去翻看乾屍,手臂忽然一痛,轉頭對上那雙寒冷的眸子。赤焱手上力道一加,她的眉心便狠狠皺起。不悅的男音響起:“上樓去!”
“我不!你放開我,現在出了人命啊……”她不滿的掙扎著,卻只是換來手臂上的鐵掌再次加重力道。“呃……”咬牙,一聲悶哼低低傳出。這傢伙是妖孽嗎!
“不要讓我說第三遍!不關你的事,給我安分的待在樓上。”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句話,寒光一掃,周遭的僕役紛紛低頭退後兩步。層層的怒氣盪開,飛眉一蹙。低喝道:“上去!”大手順勢向後一甩。
“啊!”低呼一聲,她碧色的身體跌出了人群!手肘著地,骨骼與地面的碰撞聲清晰的傳開。“嘶——”咬脣,眼中不爭氣的浮起一層淚光。“你為什麼要
這樣對我?管家是為了來找我才遇害的,我替他找出死亡的原因不應該嗎?再說,命案出在我樓下,我本就與這事脫不了干係……”
話未說完,赤焱大聲斥責道:“你是我的隨侍,起床後不來我身邊當值這是其一罪;你不過是個奴隸,誰準你管天闕居中的事務?這是其二罪;未經允許私自查探命案,這是其三罪;沒有白紗遮面,竟然私自下樓,出來嚇人嗎?這是其四罪!天闕居中,條條都是大罪,你還逞什麼能?泥菩薩過江,如今自身難保,你還想怎樣?”
“我……”動了動嘴脣,發現她什麼也說不了。沒錯,他說的都是對的!周遭的僕役都偷偷抬眼去看她,心下一驚,慌忙用手遮著自己的傷疤。“可是你也不要這樣對我動手吧!”委屈的控訴道,抬眼看去那紅色的身影倨傲地立在前方不遠的地方,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冷峻的側臉滿是怒氣,飛揚的劍眉下是目空一切的眼睛。
這一刻,他好遠!明明昨晚還那麼親近的擁著她入眠,邪魅放肆的俊顏讓她無從抗拒,輕浮不羈的舉動使她怒從中來。眼前的他簡直判若兩人!亂了亂了,到底什麼才是真的?
“那麼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對你?嗯?”緩緩轉頭,冷冷的一挑眉。
所有的僕役大氣不敢出,從來少主的話都無人敢反駁,這姑娘雖說有些不一樣可也太大膽了些。不過似乎少主是真的對她很不尋常,往常少主行事乖張從不與人解釋,今天卻說出這麼多的理由!這些人中還是第一次聽到少主說這麼多話吧!
扁扁嘴,鳶羽提起裙襬就噔噔噔地上樓。雲夫人與族長相攜而至,陸續有人進府接手命案。
氣沖沖地倚樓而坐,空前的煩躁與繚亂攪亂了心裡的一湖平靜。抬頭,入眼的是後花園的雪景。晶瑩的世界裡一片寧靜,潺潺的不凍泉從園子裡流過,一樹紅梅傲雪飄香,假山之上“浮生若冰”驟然盛開。滿園寂靜,鳶羽也慢慢靜下心來:怎麼自己變得這般沉不住氣?似乎來到北冥,所有的事情自己就無法掌控了。不是她有強大的控制慾,實在是力不從心的感覺讓她覺得極其沒有安全感。
“哎!”沉沉嘆出一口氣,手肘在隱隱作痛,那一跤摔得似乎不僅僅是手肘,還有她的心。好難受!
目光遊移,落在那株浮生若冰上,所謂浮生若冰是一種極其珍貴的藥材,說它是種花一點兒也不為過。花分七瓣,血紅為底,黑色為斑。這花之所以能夠在北冥生長是因為其強勁的熱性,就連寒氣也無法抑制它的生長。棕褐色的枝杈早就凍成了冰錐子,花瓣綻放開,它的熱性就會越來越明顯。空氣中的水分在花瓣上附著凝成水珠,水珠之外的水分就會凝成冰將整朵花都包裹在冰層之中。而透過冰層又可以看到朦朧的紅色!若是掐下一支,不需做任何處理就可以立刻化為一灘血水。熱性藥理可治寒毒之症,含有多重藥補作用的汁水更是滋補的上上之品!天闕居中只此一株,光是看那假山周圍的機關暗布就知道其珍貴之處。強大的陣法地底暗結,區區兩丈方圓不下數十個。
“浮生若冰那麼好看嗎?”淡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莫名的驚慌讓她呆呆的轉頭“啊?”可是櫻脣卻觸上一片冰涼!嚇得她趕緊後退,身子緊緊地貼在欄杆上。
赤焱勾起嘴角得意的笑笑,抬手曖昧地摸著自己的左臉頰,邪魅的臉彷彿要開出一朵花來才好!“輕薄我啊,是不是要償還一下呢?”說著舔了舔嘴脣靠了上去。
秀眉一擰:“你走開!”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她居然對他吼了出來。轉而氣呼呼的回道床邊用白紗遮住了傷疤。
他腦子有問題嗎?一會兒是人,一會兒又變惡魔,還是說他的身體裡有兩個人?受不了,如果他總是冷冰冰的那便算了。一下子溫柔,一下子又對她惡言相向甚至出手傷她,這算什麼!
看著她低垂的眼簾,坐在**一動不動。如果是一般女子肯定對他又吵又鬧,可是她就不會。除了反抗一下下,她什麼也不會做!是說她太善良了呢?還是說她太好欺負了?
一把抓住她的手,鳶羽大驚,以為他又要將她扔出去,連忙緊張的脫開他的手,縮排床裡!
沒想到他棲身而上,抱住了她的身體,冰涼的脣貼在她的耳邊,溫柔的聲音要擠出水來:“你不要這樣,讓我看看你的傷!”輕輕的似乎只有兩個人能夠聽到。
鳶羽睜大了眼睛,甩甩頭確定不是自己幻聽,轉頭看他的同時,他已然撩起了她的衣袖。“還好沒有傷到骨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