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踏入通入流魂域的那條通道,整個環境立刻一變,之前四處可見的點點鬼火在這裡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空氣中飄蕩著的迷離之氣。
甫一落地,楚天歌整個人向前傾去,幸得流螢扶住,才沒跌下去。
“你怎麼樣?是不是很難受?你坐下,我給你運功療傷,雖然不能立刻治好你,起碼能讓你好受些。”
楚天歌一把將她攬進懷裡,將他的頭按進胸口,勉強維持的笑容僵硬在臉上。他不能讓她看到他如此痛苦的樣子。
卻依舊不在意地說道:“切,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銀狐有一種折損修為和壽命的修術,可以用來修復靈魂。我還沒有到那種地步,暫時好的很,你不用費那個心。留點力氣,我們還要從這裡全身而退。就算是死,我們也不能死在這種地方,我是神,怎麼能了結在這裡!”
“哎!”流螢氣得一拳捶在他肩膀上,一臉有氣無處撒的樣子,“你又胡說什麼。有我在,怎麼會讓你死!”
“好流螢,你的好意我都懂,我也心領了,只是,真的沒有必要。聽話,我真的沒事,這裡處處都是危機,還是小心為上的好。我們一個人有傷在身,總比兩個人都身體受損的強。”他看著她滿是怒氣的笑臉,拇指摩挲在她的臉頰上。
“那行,等下後面如果要打架,你就現在一邊看著,不許動。如果你再硬撐,回頭你就走吧,離我遠遠的,不聽話的人留在我身邊也沒用,還給我添堵!”她咬著牙說道。
“遵命,我的大祭司!”他溫柔一笑,似乎這一刻,他那蒼白的臉色也恢復了幾分。
“滴答,滴答……”通道里傳來水滴聲。
流螢環視一週:“這裡怎麼會有水聲,還有,周圍的地貌也改變了,這通道,像山洞。空氣裡飄浮的這些迷離之氣是什麼,會不會有毒?”
楚天歌扶著牆壁,手掌一片溼潤,沉聲道:“前面應該就是流魂域,如果我猜的不錯,這通道四通八達,而且囊括生死河的源頭,水汽自是充足。但就是太充足了,才會使空氣太過溼潤。其實所謂的流魂域只是個用來禁錮鬼魂的陣法而已,往前走,你就明白了。”
於是,二人穿過長長的通道,空氣中的迷離之氣加重,甚至向是濃厚的霧氣,讓人如夢如醉。前方透過幾縷光線,隱約中似乎有人聲。
“這……”穿過霧層,二人忽然置身一個熱鬧的街市,來來往往,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
小販在吆喝著賣東西,大街
兩邊的鋪子打著幌子,酒肆門口站著攬生意的沽酒娘,客棧門前來回忙碌著店小二……
流螢瞬間就呆掉了,難道這就到了人間界?還是古代的人間界!難不成流魂域的盡頭,竟然是時空穿越,回到過去嗎?
楚天歌看著她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低低的笑聲迴盪在流螢的耳畔。
“與其說這裡是流魂域,不如說是流魂陣!只不過,這個陣法的施法地點比較特殊而已。剛才說了,這裡空氣太過溼潤,導致某些地氣聚散,而形成特殊的地理優勢,才讓流魂陣得以施展。那些眷戀生前,執念太深的鬼魂無法順利輪迴,而不得不滯留在自己的前世中,所以陣內的一切都是那些鬼魂幻想出來的東西,為了給那些特殊的鬼魂一個去處,謂之流魂域。也是流魂永不輪迴的意思。”
楚天歌看著那些沉溺在自己生活中,以為自己還活著的鬼魂,滿眼沉痛。
無法輪迴,代表著永遠無法和前世的一切說永別。而最終,這些鬼魂會在無盡的折磨中消弭,然而,流魂域至今為止不但沒有越發荒無人煙,而是發展成現在這般的光景,完全是那些不能忘記前世的人越來越多罷了。他們是不能放過自己啊!
一點靈光從流螢的眉心閃過,銀色的狐狸頭在額頭上緩緩浮現,越發奪目。流螢闔上眼簾,將自己的氣息放出去,捕捉著熟悉的東西。
然而,良久,幾乎是把自己的妖氣釋放到每一處,卻還是沒有絲毫的收穫。
睜開雙目,眸子裡的清冷浮上些許失望。
“帶你來,只是為了讓你放心,確認這裡並沒有你的族人。不過也好,如果真的來到了這裡,那就意味著他們再也出不去。因為那些迷離之氣,會消磨人的意志,久而久之,會真的忘記了自己,而沉溺在過去的回憶和對未來的憧憬中,無法自拔。”
聽到這話,流螢驀地瞪大了雙眼,驚恐地看著空氣中飄浮的淡淡迷離之氣,捂著鼻子說:“我們也在呼吸著迷離之氣!”
“這一點沒關係,如果滯留在這裡才最糟糕,所以我們要趕緊走了。”
流螢一把抓著楚天歌的衣服就要往回走。
然而,那進來的入口處,濃霧之後,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楚天歌漆黑的眸子暗了暗,右手一伸,扣住了流螢的指尖,十指相扣。
流螢早就感覺到了這道陌生的氣息,藍白色的袍子被身周散發出的淡淡殺氣吹得搖擺不定。
“楚天歌,好久不見。”低沉的聲音,
帶著詭異的沙啞,聽在耳朵裡,就好像那溼黏的汗水蔫吧在身體上,怎麼都不舒服。
“君莫垚,我是真心不想見到你。”楚天歌沒有半點意外,似乎早就預料到會遇到他——冥府的主人,冥王。神君在九幽最直接的權利掌控人。
“可惜了,若是在時空神殿,你要說一句不想見我,那必定是要如願以償的,但如今嘛,你覺得你還有資格說這話嗎?”低沉的聲音陡然一冷。
濃霧後高大的身影已然呈現在眼前。
和他本人的聲音有著截然不同的是,眼前的是那種充滿陽剛之氣,俊朗不凡男子。不過,好像是因為長年待在冥府這樣的地方,他整個人就好像被籠罩在陰沉死氣中無法脫身一般,個人氣質和神韻有著矛盾的並存。
“他就是冥王?你們認識?”流螢看著楚天歌,壓低了聲音。
“恩。我一點兒也不想認識他!”
雖然是低聲說話,可對面站著的是冥王君莫垚,再低的聲音也不在話下吧。“你有得選嗎?楚天歌,本王很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沒有神君得寵愛,你楚天歌還能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神麼。你的一切都是神君給你的,他一句收回,你就什麼都沒有了。不,應該是你自甘墮落,不珍惜神君對你的寵愛,才讓自己變得現在這副鬼樣子。”
“君莫垚,你錯了,我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選的。我想要的我便要,我不想要的便是塞給我,我也不會要。怎麼,你竟是喜歡一些我不想要,要剩下的嗎?”
此話一出,流螢挑眉,看著那冥王一身“你別惹我”的樣子,流螢舔了舔嘴脣:這兩個人有故事!
“行了,今日本王不是來和你耍嘴皮子的。待本王將這妖狐拿下送往神殿,再來與你一較高下。”
冥王一揮衣袖,沒有忘記當下最重要的是什麼。
楚天歌冷冷一笑:“哼,你倒是大言不慚。你以為穆婉流螢是什麼,她可是銀狐族史無前例的天才,就憑你的修為,你能從我身邊帶走她?”呼吸之間,那濃霧之後響起很多腳步聲。密密麻麻的鬼差蜂擁而來,手中拿著水火棍。
定睛一看,還有那個一身白袍,鼻青臉腫的陸判,而他手中的判官筆,此刻那筆頭已經禿了。不用想,人家這副行頭,應該就是楚天歌的手筆了。
冥王搖頭:“你當本王傻了麼,當下的任務是幫神殿留下這妖狐,而不是和你做意氣之爭,你的即將之法不管用。給本王上,不惜一切,拿下妖狐,事後本王種種有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