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她眨了眨眼睛。
“嗯！”緋櫻篤定地點頭。
鳶羽追問，四目相對，她想從那雙深藍色的眸子裡看到自己眼睛“怎樣？”可是，無論怎樣湊近，都只是看到一團模糊的紅色。她在緋櫻的眼裡，看不到自己！
“像……”腦海裡，是九幽之門外的戰場，一片紅點，好似看不到盡頭，那是數之不盡的冥靈……還有，望洋樹林裡，嗜血貪婪的惡靈，兩點紅光使人不寒而慄。“像惡靈，還有冥靈！”
鳶羽一怔，下意識地將身子後傾。確定緋櫻不是在開玩笑，隨即將眼睛閉上：“有什麼辦法呢？想要活下去，似乎只有這個辦法，否則，我連修魔道的大門都出不去。”
她無力地抬起手，撫摸著緋櫻的頭：“我和你不一樣，對於一個靈體來說，這個世界的規則太過苛刻了。”
緋櫻啞然，垂下小臉：“對於一個靈力被封的人來說，這個世界，太過凶殘！”如果夜孤魂沒有及時找到她，她能如願以償地走出去嗎？憑她總會磨禿的爪子，這條路，能走多遠？
“……”沉默，似乎成了最好的默契。一聲長嘆，又怎能道盡二人心中的酸澀？
這樣的寂靜讓人好生害怕，彷彿沼澤裡一起前進的同伴，一旦失去了彼此的聲音，就讓人產生一種絕望的念頭。信念會像冒出沼澤的氣泡，破碎了，就消失了。
忽然想到什麼，緋櫻試探性地問道，顯得小心翼翼：“我看到那個人了！他，是……”
“緋櫻！”冷喝一聲，整個人在迅速降溫。
小狐狸一個重心不穩從她肩膀上掉下來，“啪”摔在地上。“哎呦！”她眼泛淚花，咬緊牙關。
心裡卻掀起驚濤駭浪，這個人不是鳶羽，剛剛那一瞬，她動了殺機。她竟然對她動了殺機！是因為觸動到了她心底最沉痛的傷嗎？
試想，如果換成是別人問那個問題，這會兒一定連渣子都找不到了。心中暗暗吞下一口氣，以後再也不能動那個地方，她的底限。
鳶羽極力壓抑自己的情緒波動，不知為什麼，重生以來很多時候一點點不愉快就會被無意識的放大。甚至，自己會無法控制的釋放出來暴戾的氣息，蠢蠢欲動的殺戮之氣猶如魔鬼一般引誘著她，只要她把握不住邊緣地帶，就會變得暴力異常，弒殺成性。那個，就是魔障的影響嗎？就是生為魔的本性？
好幾次，她都害怕自己，怎麼會變成那樣，宣洩完體內的暴戾就好像卸去了什麼包袱，痛快無比。就像秒殺龍淵，做完之後她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其實沒必要的不是嗎？
她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還是之前溫柔的鳶羽女神：“緋櫻，我之所以得到重生，沒有第一時間走出修魔道去找流螢，就是為了等你。一方面，我不放心你在修魔道，另一方面，我們之前的設想或許可以實現！”
刨去猩紅的眸子，那張臉似乎看起來更加動人心魄，微微一笑間，足以傾盡蒼生。她周身浮動的暗香，常常能讓人忘乎所以，只願沉醉其中不再掙扎。
即便這樣，緋櫻還是無比懷念當初那個和自己一起坐在人間界屋頂上等待黎明到來的落難女神！清婉、動人，倔強，而堅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