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羽轉頭看著她,驚詫道:“我的力量?”可是看到它一副慚愧的樣子,“噗嗤”笑了起來,伸手在它的頭上揉揉:“好一記過河拆橋啊!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我就能幫到你的?失去神軀,很多靈力我都駕馭不了了。就算是長生訣,效果都大不如前。而且,神系一脈的力量是無法破壞神的封印的!因為縱然是神軀,也是神君賜予的力量,所以神系一脈的力量又怎麼可能反過來去制肘神君的封印?”
“可我知道,上天入地你智慧無雙。只要你願意,就一定能幫我解開身上的封印。”它揚起小臉定定地看著她,似乎只要她點頭,它就一定可以恢復一般。
“謝謝你這麼相信我,只是,目前而言我真的沒有辦法。如果可以,我倒希望我能幫你。就算不為了流螢的救命之恩,我也不忍心看著你再遭到迫害。”身為一族之王,何時忍受過那樣的屈辱!
“真的不行嗎?”
看著它滿是期許的深藍色眸子,鳶羽眉心一蹙:“好,我答應你我一定盡力去想辦法。就算我辦不到,也要想一個辦得到的法子,我們一起努力好不好?”
“你真的願意幫我?”
“看你說的,我騙你幹嘛?難道還要為神殿效忠不成?別說我當初叛離神殿就沒有想著要回去,就算現在被神殿發現,恐怕下場也不會好過你。說不定還會被遣下九幽,永世不得翻身呢!”
“你難道一點兒也不在乎自己的處境嗎?”看著她一臉輕鬆,似乎還很愉快的樣子,它真的不懂了。
“在乎又能怎樣?不在乎又能怎樣?其實我早該死了,早該死在橫斷時空的空間變動中,或者當初被洛迦重傷,一命嗚呼,那樣就不會有現在的麻煩了。如今,夢晚晴可以隨意來到現世,那就意味著,赤焱君臨現世甚至反攻神殿的日子也不遠了。屆時,天地人三界,該會迎來怎樣的浩劫啊?”她看著遠方,悠悠的說著,似乎是說給緋櫻聽,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微沉的眉心含著濃的化不開的愁緒,清澈的雙目充徹著擔憂。
“那個女人真的是橫斷時空出來的?該死,那些老古董怎麼還活著?”
“都是因為我……都是我的錯……”簡單的敘述了她在北冥的一切,聽得緋櫻一陣驚愕。
“太離譜了!那麼接下來的事情,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到。神殿向來不容異族於世,北冥域的復活定然要遭到神殿的剿滅。但相比四大異族,那個古老的民族似乎戰鬥力更為強悍,如此,兩虎相爭,受到傷害的始終都會是三界!”緋櫻沉沉地說道。“難道說,時隔這麼多年,神殿的屠戮會再次被掀起嗎?”
四大異族,先不論它們的所作所為,所有族人為之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慘重了。如今,北冥的迴歸又會有怎樣的下場?可是,從鳶羽的話中,就算是北冥之尊獨領**,三界也不會有好日子。這……該如何是好?
鳶羽長嘆一聲:“想那麼多也沒有用,事情已經是這樣了,單憑你我已經無法阻止。我們能做的就只是靜觀其變,在適當的時候做自己能做的事情,流螢和楚天歌救我一命,那就必須要體現出這條命的價值。所以,在這之前,我們必須要好好活著!緋櫻,我知道,銀狐一族受到的迫害給你留下了陰影,你急於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尋回族人,甚至去反抗神殿的力量。但,答應我,千萬不要太過急
躁,不要過於極端,你要記住,你是銀狐的王,只有你還活著,銀狐才存在著!”
深藍色的眼睛望著鳶羽,良久,默默伏在了瓦片上,一動不動。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這一夜即將過去,新的一天就要來臨。然而,在這一夜裡,她認識了以為是人類的第一個朋友,卻又在瞬息之間棄他而去。
“你在想那傢伙嗎?我說過了他不是好人,所以你也不要再為他擔心,最好被那女人給殺了。不過,憑他的本事,那女人絕對討不了好!”緋櫻氣呼呼地說道。
鳶羽疑惑道:“你認識他?他到底是什麼人?你為什麼說他不是好人呢?你還說……他殺過很多人?”
“雖然之前我沒有認出他來,也沒有和他很熟悉,但他那一身白袍和劉海的幾縷白髮,我永遠也忘不了!”看著遠方的深藍色眼睛泛起對往日的追憶。
“他真的叫夜孤魂?”從他的名字看來,這個人似乎有著不為人知的經歷,淒涼而肅殺的名字裡飽含他故事裡的辛酸。本該是個值得憐憫的人,怎麼會是緋櫻口中的“不是好人”?
“他騙你,如果我沒有記錯,他的真名應該是靈宙!”
“可是,他在說名字的時候根本就沒有一絲說謊的意思啊!”難道,那個要將自己一直護在身後的人,和赤焱一樣……不不不,為什麼要這樣?難道她一輩子就只有遇人不淑這個下場嗎?靈宙,靈宙……有些耳熟的名字!
“哼,我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但很多年前‘靈宙’的名字如同魔鬼一般出現在每個異族人的夢中。”
鳶羽猛地從屋頂上站起:“啊!是他?四大異族,號稱最年輕的族長——雪鷹族主上,靈宙!”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緋櫻,“不會真的是他吧?”
“就是他!我想即便當初你身在神殿,沒有參加‘剿殺盟’,你也應該記得那場戰爭!”緋櫻仰頭,篤定地看著鳶羽。
她頹然地坐了下來:“傳說,四大異族——銀狐族、靈蛇族、雪鷹族、夜狼族,成為世間僅存的一類,銀狐久居迷幻森林,夜狼自知韜光養晦,而靈蛇與雪鷹卻過分招搖於世,還起了衝突,掀起戰亂,禍及人類。靈蛇一族向來以善戰著稱,而雪鷹一族尤以驅魔靈術見長!這樣的兩族想要一併剿滅,短期之內談何容易啊!所以神君一怒之下促成剿殺盟,命神殿衛士偕同夜狼族和銀狐族勇士一起滅族靈蛇和雪鷹。”
緋櫻接過話:“那個冬天是浸滿血的!經過一個冬季的沉澱,世界才恢復到平靜!可是那個冬天,又是多麼的漫長、殘酷、血腥!更令人膽寒的是,雪鷹族動用了禁咒——亡靈的黑暗,只要參戰的雪鷹族戰士都攜帶了黑暗之氣!所有戰亂中死去的靈魂都被侵蝕,就算輪迴之力也不一定能夠滌盪!神擔心重生的生命會因為攜帶黑暗之氣而禍害蒼生,所以下了諭旨,在那場戰亂中死去的靈魂都不得墮入輪迴重生,不論是雪鷹族、靈蛇族還是神殿衛士亦或是異族勇士,都被剝奪了重生的權利。”
鳶羽沉聲說道:“而當年,正因為楚天歌動了惻隱之心才幫助流螢收集戰爭中死去的靈魂,讓他們進入輪迴之道,他和蠡詩月也因此得以獲罪。他被革去神職的同時,蠡詩月被神剝奪了情感!”
“是,流螢的行為激怒了神,導致整個銀狐族被剝奪了輪迴重生的權利,
許下銀狐族上下只得一世生命,即被遣下九幽。而這一系列悲劇的罪魁禍首,就是靈宙!如果不是他動用‘亡靈的黑暗’怎麼會害了那麼多人,又怎麼會有後續的事件?”
“原來當初,發動禁咒的人就是靈宙!”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對,就是他賭上所有雪鷹族驅魔法師的性命,幫助他發動了禁咒,才讓整個雪鷹族戰鬥力猛增,萬千魔獸大軍拔起而起,在戰爭中以幾何倍數增長。剿殺盟沒殺死一個魔獸,就會站起來十個魔獸,而被殺害的剿殺盟成員就只有魂飛魄散的下場!”緋櫻越說越激動,最後乾脆豎起全身的銀色皮毛,弓起的身子露出不可小覷的殺氣。
“那場戰爭不是最終以剿殺盟的勝利而慘淡收場嗎?如此,不論是雪鷹還是靈蛇都應該被滅族了吧,可是他又是怎麼出現在現世的?難道他當年是漏網之魚?”
“不!他一定死了,亡靈的黑暗要發動,首先得讓發動者死去,利用驅魔法師的血觸動黑暗靈力的旋轉,將死氣從地獄抽出,灌入發動者的身體換做黑暗之氣。透過對族人的掌控,而達到將亡靈的黑暗瀰漫整個戰場的作用,讓所有死去的靈魂都被黑暗之氣侵蝕!”
“可他為什麼會重新出現在現世?”
“照理說,他就算沒有魂飛魄散也應該身在九幽,怎麼會以人類的外形出現在這裡的,就不得而知了!還有,當他自稱小夜的時候連我都沒有發現,還是他為了‘保護’你,而現出了本體,才讓我想起了他!”
鳶羽將緋櫻抱在了懷裡,撫摸著它的腦袋,示意它平靜下來:“如此說來,他是來自九幽……可,九幽與現世還隔著七重魔界,魔界之下還有九幽結界,他到底是怎麼來的?如果知道他是如何來的,你說我們是不是可以知道如何去九幽尋找你們的族人?”鳶羽自顧的說著,卻讓懷裡的小傢伙興奮了起來。
“真的耶!”稚嫩的聲音中滿是激動,“我怎麼沒有想到!”
“你呀,光是讓仇恨衝昏了腦袋了!靈宙犯下的錯誤已經是不可更改的事實,如果說現在能夠藉助他的手救出你們的族人,是不是可以算他將功補過呢?”她忽然高興的說道。
“這的確是個不錯的法子!但,他會同意嗎?以我對他的瞭解,那個人是絕對的王者,做事只求達到自己的目的。所以當初才會為了雪鷹族而不惜與靈蛇族開戰,也是為了反抗神殿的迫害,不惜賭上自己的性命去反抗神殿!還將迫害雪鷹族的每一個人都付出的死亡的代價。你說這樣的一族之長,會聽我們的話嗎?就算要設計他,依他的智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吧?”
“靈宙嗎?雖然以前我見過,但起碼也聽聞過他的事件。四大異族最年輕的族長,儘管年紀小,行事卻高明很多,而且向來雷厲風行,手段卓越。否則,也不能撐起偌大的雪鷹族吧。那樣的人,通常都是比較開明的,而且經過和他短時間的相處,我覺得他人還是不錯的!應該可以……”
“是對你不錯吧!”緋櫻嘟囔道,抖了抖它的耳朵,不以為然的跳上了鳶羽的肩膀,一屁股坐下。“我看他對你就是沒有安好心。就算你失去神軀,一開始他不知道你是命運女神。但後來你一現出本體,動用了神系一脈的靈力,他自然已經明白你是誰。可他對你的態度反而更為殷勤了!哼,說他好心一片鬼才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