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風一剎那抬頭,看著站在身前的荊軻,心中升起一種複雜的情感。
荊軻看著蹲著的易風,有些惆悵的說道:“還記得西北部的迷霧森林嗎,你御劍帶我過去吧,現在我已經連御劍的力氣都沒有了。”
易風霍然起身,看著荊軻全身的血跡,看著荊軻有些發白的嘴脣,那雙依然沉穩的雙眼中,竟然還是透著一種乾淨的真誠。
易風心中一陣難受,眼中卻是仍然流淌著淚水,心中狠狠的罵著自己,這是你的仇人,你不能可憐他,是他害死了溫大叔,害死了整個澤溪村的村民。
荊軻吃疼,輕輕哼了一下,身體上那個劍口,再次淌出汩汩的鮮血,荊軻卻是不在乎,也不問易風的意見,輕輕的伸出雙臂,口中慢慢道:“你揹我吧。”
易風彷彿被控制了一樣,就那麼轉身,背起了荊軻,那麼自然,好像順理成章。
等易風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御劍飛起,朝著迷霧森林飛去。
易風心中暗恨自己,自己內心深處,還是無理由的信任著荊軻的吧。自己到底該怎麼辦。
荊軻伏在易風的背上,眼中閃過淡淡的悲傷,彷彿一聲嘆息,慢慢的落在了易風的脖頸上。
化生谷在驚鳴山上,是所有山島中,最小的一個,也是距離往生殿最遠的一個。
易風慢慢的飛行,卻也是很快就到達了迷霧森林,易風這一次卻是沒有停滯在森林之外,直直的降落在了那座蘑菇山前。
一股血腥氣,充斥在空氣之中,一瞬間,讓易風感覺彷彿回到了三年以前,感受到了澤溪村滿地的屍體,那種濃重的血腥,彷彿重新勾起他慘痛的記憶。
易風默默站立,看著荊軻一步一步的朝著蘑菇山走去,突然,那蘑菇山發出隆隆的響聲,一道藍色的光芒透過山體的縫隙,直直的衝向天空。
剎那間,蘑菇山慢慢裂開,一分為二,轟隆轟隆的向著兩側分離開來,地面傳來劇烈的震動,有塵土和碎石從山體掉落。
一種更加濃重的血腥氣,從山中傳了出來。
只見蘑菇山分開之後,那地面上,竟然出現了一個偌大的深洞,向著上方透出一種冰冷的氣息,中間夾雜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荊軻走到深洞邊緣,轉身對著易風說道:“你帶我下去吧,一切的祕密,我馬上就告訴你。”
易風彷彿不敢正視真相,一步一步,緩慢的向荊軻走去,心中一個聲音在吶喊,不能饒恕他,不能心軟。
易風終於費力的走到深洞邊緣,向下看了一眼,一剎那,卻是覺得這個地方如此的熟悉,一股冷氣襲來,拍打在身上,猶如實質。
荊軻扶住易風,慢慢開口道:“我們御劍下去吧。”
易風彷彿痴呆一般,御劍飛起,就那麼帶著荊軻向著深洞之下,落去。
突然,頭頂之上,又再次響起了轟隆轟隆的聲音,片刻,那上方的光線,便被遮擋。
易風環顧四周,一片藍色的冰壁,發出一種冰寒的氣息,身下撲上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終於,在易風回想對這片冰壁的記憶時,腳下已經踩到了堅實的地面。
下一刻,易風看著中心地帶,看著一個巨大的冰石時,腦中驀然想起了這個地方,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
只見荊軻,鬆開易風,緩步朝著冰石走去,步履蹣跚,腳下,一步一個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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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印,在這冰冷的地方,透出一種愴然。
易風仔細的打量著這個地方,這裡四周全是冰壁,一片白色熠熠生輝,各種各樣的奇異冰雕,天然形成,這天地之造化,真是奇妙震撼。
那塊冰石之內的女子,依然像第一次一樣,雙眼緊閉,表情略有痛苦。
這是冰谷,這是以前被青鳥撞暈,跌入的那個冰谷!
易風轉眼望去,這冰谷的一個角落,竟然多了一個方形的深坑,裡面盛著鮮紅的**。
是鮮血!那些濃重的血腥味,就是從那裡發出來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突然,荊軻幽幽的聲音,傳來,透著一股淡淡的悲傷。
“易風,你過來吧,拜見一下你的師孃。”
易風心中七上八下,那對於荊軻的怨恨,此時好像被封藏起來,對荊軻言聽計從,一步一步的朝著冰石走去。
終於,易風停在冰石前面,雙眼盯著冰石中的那個黑衣女子,怔怔出神。
荊軻滿是憐惜的看著冰中的女子,輕輕開口道:“這就是你的師孃,她叫鳳兒,是我這一生最愛的女子。”
易風滿臉驚訝,不由自主道:“這是?”
荊軻低聲道:“她死了,是為了救我,而死的。”
易風默默不語,腦中卻是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片刻,冷漠的轉頭,看著荊軻,道:“這與我有什麼關係。”
荊軻好像陷入了長久的回憶,頃刻,慢慢說道:“我做的這一切,也不過是想要救活鳳兒罷了。”
易風沒有搭話,雙眼怔怔,盯著荊軻的臉,仔細聽著他說的每一句話。
荊軻看著易風有些警惕的目光,輕輕的笑了,嘆息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易風突然心中一陣絞痛,這一次卻是沒有忍住,大聲的嘶喊道:“為什麼又是故事,為什麼你們每個人好像做錯事,都是應該的,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為什麼要把所有的災難,都加在我的身上,為什麼死去的,都是我身邊的人,為什麼背叛我的,都是我信任的人,這到底是為什麼!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荊軻看著易風瘋狂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心疼,片刻,低聲道:“易風,對不起。”
冰谷之內,一片寂靜,只剩下易風粗重的喘息聲,帶著一種悲愴。
荊軻慢慢轉身,有些蕭索的說道:“既然你不願意聽,我就不說了,是我對不起你,你是無辜的,包括被我殺死的那些弟子,也是無辜的,我對不起他們,嘿嘿,我如今這個樣子,怕是再也不是鳳兒喜歡的那個人了吧。”
荊軻慢慢撫摸著那塊冰石,輕輕的低語,彷彿在說著什麼,只是卻是聽不真切。
突然,在一片寂靜中,傳來了易風的聲音。
“你說吧,我想聽。”
荊軻突然轉過身來,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光彩,面色興奮,激動道:“好好,易風,我這就講給你聽。”
易風沉默不語,眼中泛起一種冷漠,靜靜的聽著荊軻的訴說。
“當年,我與鳳兒相戀,卻是遭到整個門派的反對。”
突然,易風出聲問道:“為什麼?”
荊軻雙眼卻是認真的盯著易風,一字一句的說道:“因為,鳳兒她是妖。”
是妖。
是妖。
是妖。
易風心中咯噔一下,彷彿有什麼東西崩裂,心中有什麼東西被穿透,腦中驀然想起了曾經與自己同生共死的那個女子,她現在怎麼樣了。
荊軻一直盯著易風的雙眼,看了良久,卻是什麼都沒發現,輕輕的搖了搖頭,接著又開始回憶道:“玄極和他師父本來極力反對,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們跟我說,同意了我們的事,並且做了一場戲,將鳳兒騙上山來,誰知,關鍵時刻,玄極竟然使出詭計,將鳳兒擒住,並且逼著我親手殺了她,我自然是寧死不從,可是玄極果然是瞭解我的性格的,竟然不再逼迫我,轉頭卻是對著鳳兒下手,他逼迫鳳兒自殺,說如若不然,我定會收到天一最殘酷的刑法,永世不得翻身。”
荊軻說到此處,卻是又看著冰石中的女子,眼淚默默的流了出來,嘴中悲傷的說道:“誰知鳳兒這個傻丫頭,竟然為了我,甘願廢去多年的道行,散去靈魂,將自己冰封在冰石裡,永世不見天日。”
易風轉眼看向冰石中的女子,剎那間,那絕美的容顏,好像變成了衣衣,那緊閉的雙眼,淌出的淚水,彷彿也變成了衣衣臨別前,那滿心的悲傷。
易風心情激動,輕輕的舒了一口氣,然後凝聲問道:“然後呢,即使這樣,這與我有什麼關係。”
荊軻雙眼閃過一絲異樣的神采,從懷中掏出了一顆醜陋的珠子,微微紅光閃耀,在這冰谷之內,幽幽亮起。
易風看著荊軻手中的珠子,眼神發呆,透出一股驚訝,說不出話來。
荊軻看著手中的攝魂珠,慢慢開口道:“我聽說,世上有一種珠子,可以攝魂轉魄,逆轉陰陽,於是,我便想到利用這攝魂珠,來解救鳳兒,可是。。”
易風心中緊張道:“可是什麼?”
荊軻雙眼有些出神,道:“可是,這攝魂珠,一共有五顆,只有在五顆齊聚的情況下,才能施展祕術,將死人的魂魄拉回,而單個的珠子,卻只有一些微末的效用了。”
易風腦中閃過攝魂珠裡的那篇咒語,移魂,鎖魂都已經試過,只有招魂和攝魂沒有用過,原來這招魂才是最難的,要用五顆攝魂珠才行。、
荊軻依然有些出神的說道:“當年,我費勁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一顆,我信心高漲,覺得還有希望,後來,我去往天遠山,發現了暈倒在路上的應不歸,我將她帶了回來,並且幫她參悟攝魂珠的口訣,最後,她竟然揹著我,去了澤溪村,找溫夢龍報仇。”
易風剎那間,好像明白了什麼,腦中閃過曾經溫大叔的話語,易風徑直開口道:“這麼說,當年攝魂珠在溫大叔手上,你就已經知道,溫大叔上山遭拒,也是你所為了?”
荊軻輕輕點頭,眼中卻閃過一絲的懊悔。
易風雙目變得冰冷,恨恨的盯著荊軻,大聲的說道:“為什麼,為了你的一己私慾,就要犧牲那麼多無辜的人,你們的命是命,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荊軻剛要開口回答,突然,一聲巨響,一側的冰壁之上,霍然打開了一個偌大的缺口,外面的光,一下便射了進來。
下一刻,一隻藍羽小鳥,飛了進來,一瞬間,便停在了冰石之上。
易風大叫道:“八卦,你回來了。”
那隻藍羽小鳥轉動鳥頭,冷漠的回道:“我不是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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