瑩素還在震撼中,身前便出現了一個青色的身影,那一柄黝黑的短劍,帶著一種凌厲的光澤,一剎那,便橫在了自己的脖頸前。
“師伯,你輸了。”易風輕輕開口道,可是心中卻是翻江倒海,驚濤駭浪。
這顆頭顱近看卻是這樣的美麗,只是面色蒼白,那鮮紅的嘴脣,飽滿欲滴,可是那一雙眼睛,雖然俏麗,卻透漏出一種冰冷的陰寒。
真正讓易風驚訝的,是那顆頭顱的後方,竟然長著一朵白色的小花,那小花白白淨淨,光禿禿的一根莖,此時彷彿睡著了。
又是一朵衍生花!
這是什麼情況!
易風背上的黑木匣子又再次震動起來,裡面的小白躁動了。。
“嘿嘿,易風,你可真是小看我了。”
在易風訝異的時候,身前瑩素的頭顱,竟然又開口說話了。
下一刻,瑩素的嘴中,再次出現了一顆碧綠的光球,只是這一個無論從體積和形成時間,都要比先前小的多,可是這也成了最要命的一點。
因為此時易風就在瑩素的身前,而且。
煉玉珠不在手裡。
易風此時驀然有些後悔,自己真是太託大了。
這次怕是要命喪於此了。
易風此時已無法動彈,因為剛一接觸枯樹,便有無數的藤蔓向他襲來,將他牢牢綁住,若在平時,也不算什麼,頃刻便會逃脫。
可是,在這碧綠的光球前,一丁點的時間,都會改變生死。
易風這次可真是處在生死之巔了,伴隨著身體被勒緊的疼痛,好像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難道要命喪於此了嗎?
只是下一刻,一聲淒厲的叫聲在身前響起,震得鼓膜,層層跳躍,所有的聲音彷彿一剎那被抽空。
當聽覺恢復的剎那,瑩素的憤怒的聲音在耳前想起:“紫荊,你幹什麼!”
易風轉眼望去,只見剛才站在樹旁的黑袍女子,此刻已伏在瑩素的頭顱之後,靜靜的凝望著自己,手中毅然攥著一朵白色小花。
只是,這小花,卻是已經被連根拔起,離開了這顆枯樹。
片刻,易風便感覺束縛自己的藤蔓漸漸從身上抽離,悄悄的退去,瑩素最終的綠色光球,緩緩消失不見,彷彿周圍的迷霧也漸漸變得稀薄。
“紫荊,你敢背叛我!”瑩素極其憤怒的聲音在易風的耳邊響起。
那個黑袍女子沒有任何的迴應,卻是輕輕對著易風說道:“你先把下面的同伴救下吧。”
易風疑惑的看了看這個叫紫荊的女子,那雙漂亮的眼睛,平淡冷清,沒有任何的色彩,易風猶豫了一下,終於說了一句:“多謝了”,輕身跳下這棵枯樹。
“紫荊,為什麼,我是你師父,你為什麼要背叛我。”瑩素的聲音再次在樹上響起,輕輕蕩進易風的耳朵,只是易風不再有心思去細聽。
握緊黑色短劍,一下便把藤蔓割斷,將三人救了下來。
不知何時起,這幽谷的霧氣都消失不見了,月亮又露出頭角,幽谷一片寂靜,恢復了原先的面貌。
“凌師兄!”易風大聲的喊道。
下一刻,一個白色的身影,急速的奔到了易風身邊,不過那滿身的血跡,在悠悠月光之下,煞是顯眼。
兩人沒有多話,慢慢將三人放平在地上,在確認只是昏迷之後,都慢慢起身,面對著眼前的詭異枯樹,面對著自己的這位前輩師叔。
看書’網玄幻[
那顆枯樹之上的頭顱,此時雙眼直直的盯著眼前的黑袍女子,眼中有憤怒,有疑惑。
終於,那個叫紫荊的黑袍女子淡然的開口道:“師父,你放了他們吧,只要放了他們,我會再將衍生花植入鬼桃軀幹,到時候你要殺要剮,紫荊任你處置。”
瑩素這次卻是沒有應聲,過了好久,認真的開口道:“為什麼?”
紫荊竟然有些自嘲的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輕聲開口道:“我欠他的。”
瑩素沒有再開口,周圍一片寂靜。
紫荊這時候卻自顧自的說道:“你也看到了,剛才那個叫扶搖的女子,身上的桃木短劍,那是當年,我親手送給他的,之後,我曾經有次偷偷的去看過他,他已經有一個半大的女兒。”
“荊兒,值得嗎?”瑩素卻是一改剛才的戾氣,感慨的問道。
“師父,你這些年,值得嗎?”紫荊輕聲回問道。
“好吧,你不要後悔,我今天就看在你的面子上,饒了他們。”
“師父,你離開衍生花後,可以維持一個時辰,這一個時辰之後,我會再次給你植入衍生花,這些時間,也足夠他們離開的了。”
“你。。。。。”
瑩素有些許生氣的看著紫荊,只是片刻,又沉默下去。
“你們還不快走?”紫荊衝著樹下的易風和凌破天說道。
凌破天轉身對著易風說道:“師弟,咱們趕快離開吧。”只是良久,易風沒有任何的反應,依然呆呆的站在那裡,雙眼空洞,默默無神。
下一刻,一聲嘶吼從凌破天的身後傳來,伴隨著一陣灼熱的氣息,火麒麟一下衝到了易風的身前,慢慢俯下身子。
月光下,剛才還威威站立的易風,就那麼慢慢的倒了下去,一下就趴在了火麒麟的身上。
火麒麟又是一聲嘶吼,一下站起,唰的竄了出去,頃刻轉進了一條甬道,帶著瑩瑩火光,消失了眾人的視線裡。
凌破天終於反應過來,大聲的衝著火麒麟離去的方向喊道:“師弟!”
只是,甬道靜悄悄的,只有微風從裡面傳來。
“哼,我就說,憑他的年紀,怎麼可能會使出第五層的亂天劍法,原來是透支生命,獲取靈魂之力,哈哈哈哈,荊軻,你們化生谷的人,真是天下最大的傻瓜了,哈哈哈哈。”瑩素的笑聲再次傳來,只是聲音中,有那麼一絲淡淡的憐惜。
凌破天雙牙緊咬,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灰暗的八卦盒子,一下擲在身前,霍然變大,漂浮在上空,發出一道淡淡的白色光芒,輻射在地面三人身上,慢慢的將三人吸進了盒子裡。
凌破天御劍飛起,大聲衝著瑩素和紫荊說道:“今日之仇,破天一定銘記在心,他日必定百倍奉還。”
凌破天一轉身,便朝著天空飛去,那個灰暗的盒子,跟隨著他漸漸的消失在了夜空。
紫荊沒有看向夜空,一直怔怔的盯著火麒麟消失的地方,口中默默的說道:“這畜生又認新主人了嗎?”
瑩素看著空中凌破天消失的身影,竟然有些瘋狂的笑了起來,良久,終於緩緩對著空中自言自語的說道:“真是什麼樣的師父教什麼樣的徒弟,這個叫凌破天的,又是一個當年的玄極啊。”
紫荊跳下枯樹,輕輕跪倒在地上,緩緩開口:“師父,紫荊知錯,等會,師父要殺要剮,弟子絕對不會有半句怨言。”
一聲輕輕的嘆息傳來,悠悠的山谷中,摻雜著一種悲傷,緩緩的隨著微風蔓延。
“紫荊,你又有什麼錯呢?你也只不過是個可憐人而已,就像當年的我,傻的可憐。。。。我到現在這種地步,又有什麼資格說你呢?”
“師父。”
周圍一片寂靜,不知何時起,這幽谷中,第一次竟然響起了慼慼蟲鳴,卻是這般幽美動聽,淒涼婉轉。
天遠山的小指峰外,在那條氣勢磅礴的大河岸邊,凌破天靜靜盤坐在地上,身上瑩瑩白光,映出全身的血跡,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慢慢飄散在這周圍的空氣中。
旁邊地面之上,靜靜的躺著三個天一門人,面色暗淡,有些許的泛黑,看那樣子是身中劇毒。
可是他們沒有易風的運氣,沒有青鳥的幫助,只能靜靜的等待死神的降臨。
過了片刻,凌破天緩緩睜開雙眼,快速的起身,再次俯下身子,檢查三位同門的傷勢,終於確認,傷勢不重,卻是真的中毒了,只是這毒到底有多厲害,自己就不知道了。
沉默片刻,凌破天從懷中掏出一個白色的小瓶,小心的空出了一顆橘黃色的藥丸,走到三人身前,猶豫了一下,終於輕輕掰開沫沫的嘴,把藥丸塞了進去。
良久,一聲輕輕的咳嗽想起,沫沫緩緩的睜開眼睛。
“凌師兄!”
“扶搖師妹,你醒了,感覺怎麼樣?”凌破天的關切的問道。
沫沫緩緩搖了搖頭,突然發現身前躺著的令狐小白和洛關,轉頭急躁的問道:“他們怎麼樣了?”
凌破天面色凝重,輕輕搖了搖頭,開口說道:“你們三人都中了毒,我只有一個顆百轉丸,就先把你救起,你是落英師叔的弟子,擅長療傷和解毒,你看,現在應該怎麼辦?”
沫沫看著躺在地上的兩個人,面色也漸漸的變得凝重起來,思忖良久,終於開口道:“我們剛才中的毒,應該屬於綠蘿花藤的迷幻之毒,按說應該尋生長在它附近的陀螺草才能解毒,只是剛才。。”
凌破天面色難看,慢慢開口道:“剛才我們差點就死在那裡,無論如何,是不能再回去了,還有沒有別的辦法,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只好回門派,尋求師父解救了。”
沫沫看著凌破天難看的表情,這一代驕子,淪落到這樣被動的局面,心中也是有些感觸。
“師兄,倒是還有一個辦法,只是卻是有些殘忍。”沫沫輕輕開口說道。
“什麼?”凌破天雙眼一亮,趕緊問道。
“如果能用十個人的鮮血來浸泡身體,利用血煞之氣,倒是也可以驅散身體裡的毒性,只是,以後怕是修煉途中,卻是魔障重重了,而且,我們上哪找十個活人的鮮血呢?”沫沫低頭,有些不自然的說道。
“這些就交給師兄去辦吧,咱們先離開這裡,先回洛陽城,救醒令狐師弟和洛師妹再說。”
“是,師兄。”
兩人商量完畢,凌破天再次祭出那個灰暗的八卦盒子,將令狐小白和洛關吸進去,對著沫沫說道:“咱們走吧。”
兩人御劍飛起,凌破天又再次看了一眼小指峰,眼神閃過一絲歉然,頃刻,便被一絲決然覆蓋。
一轉身,跟上沫沫,頃刻,消失在了天際。
本文由看書網小說(.)原創首發,閱讀最新章節請搜尋“看書網”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