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層層迷霧,看著那來回飛舞的仙鶴,走走停停,沿著漫長的石階,一步一步向下,終於再次來到了黃泉崖。
洛關和易風同時腳步一停,一陣沉默。
良久,洛關背對著易風,幽幽道:“你終於還是來了。”
易風一愣,收回那看向黃泉崖的目光,淡淡道:“你找人通知我,不就是為了讓我來嗎,我如今來了,你倒是又心中不忿了。”
洛關一下轉身,滿臉的怒氣,氣聲道:“誰心中不忿了!”
易風掃了她一眼,沒有搭理她,緩步向前走去,雙眼直直的盯著前方的深淵。
洛關氣惱的看著易風,道:“這麼多年不來,難道你都忘了這裡不能御劍而過的嗎?”
易風緩緩轉頭,帶著一絲疑惑道:“當年我就疑惑,這裡為什麼不能御劍,段風所說的話,我可不信。”
洛關俏臉微變,瞪了易風一眼,道:“這裡向來這麼規定,而且師父也說這裡危險,若是御劍必定會落入萬丈深淵,屍骨無存,只能透過這個傳送陣,才能過去。”
洛關語氣一變,脆聲道:“好了,你趕緊站到陣裡面,我們過去。”
易風看了看洛關,然後轉過頭去,繼續朝前走去。
洛關惱怒道:“喂,你拿我的話當廢話是吧。”
易風走到懸崖前,仔細的凝望,片刻,眼中一動,彷彿發現了什麼,他輕輕伸手,朝著前方觸控。
滋。
一種奇妙的觸感傳來,易風心中大驚,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測出現在他的腦海,片刻,他又將另一手朝前方伸去。
滋。
易風臉色大變,心中暗道:這裡怎麼會有這麼濃郁的鬼氣結界,這黃泉崖下,到底是什麼。
“易風,你到底走不走!”
易風全身一震,一股鬼氣散發出來,頃刻,便朝著深淵飄散而去,易風眼中一動,身形一下掠出,嗖的一下,便竄入了深淵,化作一道黑影,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句話。
“我在對面等你。”
洛關臉色大驚,失聲道:“這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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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陰冷,一陣黑暗。
彷彿有慟哭之聲,從下方傳來,那黑暗的深處,突然亮起一雙紅紅的眼睛,頃刻,便黯淡下去。
嗚。
易風身形掠過空中,全憑自身的鬼氣環繞,在空中輕輕踩踏,周身有無數的陰魂嗖嗖的閃過,有些冰涼的觸感,劃過臉頰。
易風心中一動,身下加速,一下越過深淵,踏在了尖石之上,噌的一下躍起,穿過鬼氣的結界,跳了出去。
砰!
雙腳落地,瞬間有無數道目光朝著這邊看來。
易風轉眼看向周圍,只見整個廣場之中,站著無數的天一弟子,有無數個大陣,整齊的排開。
所有弟子的目光,都朝著易風射來。
易風心中一緊,然後直起身子,負手而立,雙眼不停的環顧周圍,只見這廣場依然廣大,邊緣的石橋流水依然溝壑相連,那最西邊的高臺,依然鼓聲陣陣,那獨角異獸彷彿不知疲倦,輕輕捶打。
“你到底怎麼過來的?”
洛關一下走到易風的身後,滿臉的不可思議道。
易風臉上閃過一絲傲氣,哼了一聲,淡淡道:“你還是趕緊帶我去見玄極吧。”
洛關看到易風那種頤指氣使的表情,心中一陣氣惱,可是終究還是忍耐住,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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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跟我來。”
洛關也不再理會易風,一下御劍飛起,朝著清水瀑的東邊飛去。
易風臉上露出一絲輕笑,轉頭看了一眼那廣場中滿臉莫名其妙的弟子,輕輕搖頭,然後縱身一躍,魔珂劍便帶著他化作一道青色光影,瞬間朝著洛關追去。
廣場中,那些呆呆的弟子,一陣竊竊私語。
“剛才那傢伙是誰,怎麼會從黃泉崖裡面跳出來啊。”
“估計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沒看見洛師姐對他冷言冷語的嗎,估計又是一個前來向洛師姐求親的,這一次咱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汗,重點不是在這裡吧,我是問他怎麼從黃泉崖裡出來的。”
“我就是這樣回答的啊,他不是好東西,當然要從黃泉崖裡面出來了,不然我們為什麼不能從裡面出來,要是好東西,應該是從傳送陣過來的,比如你和我,對吧。”
“他媽的,跟你交流就是有障礙。”
“切,別以為你這樣隱晦的誇我我就不知道,小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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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嘩嘩流水,急促淌過一座簡陋的小橋,小橋殘舊,透著一種古雅古風。
洛關站在橋頭的一側,衝著易風緩緩道:“過了這座橋,再往前走一段,你便會看到玄極師伯了。”
易風側頭看向洛關,疑惑道:“怎麼,你不跟我一起嗎?”
洛關一愣,臉上微微泛紅,片刻,便表情變冷,道:“我還有事要做,沒工夫跟你浪費時間,我走了。”
洛關說完,竟然再也不看易風一眼,一下御劍而起,化作一道藍色光影,消失不見。
易風環視四周,未發現什麼異樣,頃刻,心中一動,抬眼瞟了遠處一眼,嘴角泛起一絲冷笑,然後大步向前走去。
走過木橋,穿過一片密密花叢,易風伸手撥開擋在路側的柳條,然後輕輕側身,看向了那拐角處的一棵十幾丈高的巨大枯樹。
那枯樹之下,盤坐著一個白髮老者,蒼老的臉上,雙目緊閉,那隻空蕩蕩的左袖,輕輕晃動,彷彿在朝著易風不停的招搖,訴說著四年之前的往事。
即使相隔四年,易風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玄極身子微動,緩緩睜開雙眼,淡然的看著易風,道:“你來了。”
易風看到玄極如此的淡然,心中突然升起一種莫名的火氣,片刻,冷冷道:“你如今面對我,就這麼淡然嗎,難道你已經忘了四年之前,是你殺了荊軻嗎,是你將我從正道逼入魔道的嗎?”
玄極臉上的表情依然淡漠,盯著易風看了良久,然後伸出自己的胳膊,輕輕晃了晃,那隻空蕩蕩的袖子在易風的視線裡,格外的刺眼,片刻,玄極淡淡道:“當年的事,我怎麼會忘,只是不去想罷了。”
玄極一頓,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向易風,道:“我為什麼不能淡然的面對你,我又沒有做錯。”
易風臉色陰沉下來,莫名的攥緊了拳頭,冷冷的盯著玄極,道:“既然你不是向我認錯的,那你叫我來驚鳴山做什麼,是想跟我決一死戰嗎?”
玄極一愣,彷彿想到了什麼,無奈的搖了搖頭,道:“原來洛關什麼都沒跟你說。”
易風心中一動,沉聲道:“說什麼。”
玄極單手撐著大腿,一下站了起來,然後輕輕整理一下衣袍,若有深意的看著易風,道:“其實不是我想見你,是你的一個故人想見你。”
易風心中咯噔一下,彷彿猜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絲沉重,雙眼輕眯,緩緩道:“那你叫我到這裡幹什麼。”
玄極盯著易風的臉看了片刻,目光一收,卻是輕輕嘆息,道:“易風,想不到四年未見,你道行不僅大漲,連這心思也變的異常的深沉,讓人捉摸不透啊。”
易風冷笑了兩聲,道:“我不變的深沉一點,如何能與你們這些陰險的正道之人周旋,難道再讓你們玩弄在鼓掌之中嗎?”
玄極臉色微變,輕輕擺手,道:“算了,我叫你來不是跟你吵架的,我有事要告訴你。”
易風眼神冰冷,一句話也不說。
玄極舒了一口氣,緩緩道:“你還記得四年之前,你偷偷下山,前去天遠山的小指峰嗎?”
易風心中一動,有些訝異玄極為什麼提起這件事,但是嘴中淡淡道:“記得又如何。”
玄極臉上閃現憂慮,道:“當年你出手從瑩素手中救下破天四人,除了破天之外,其餘三人卻是身中劇毒,命在旦夕,之後的事情想必你不知道吧。”
易風心思急轉,努力回想當年的事情,頃刻,表情微變,沉聲道:“當年他們好像的確中了毒。”
易風掃了玄極一眼,冷冷道:“怎麼,後來又發生什麼事了嗎?”
玄極無奈的搖頭,道:“當時破天身負重傷,用僅有的一粒百轉丸,就活了扶搖,而剩餘的兩人卻是無可奈何,此時,扶搖提出了一種血咒之法,可以救活另外兩人。”
易風心中一動,臉色凝重,道:“血咒之法。”
玄極有些痛苦的說道:“這血咒之法是落英封禁的一種祕術,因為施術苛刻,血腥,對於施術者也是大有損害,所以落英不準弟子使用,可是恰巧被扶搖知曉,本以為只當作一種新奇的醫療祕術作為研究,可沒想到就在那一天便用上了。”
“破天為了救令狐小白和洛關,便前往洛陽,找到了八個死去孩子的屍體,然後。。。。”
玄極說到此處,卻是情緒有些激動,一下停住了。
易風心中一沉,道:“然後怎樣。”
玄極滿臉的痛苦之色,有些顫抖的說道:“然後他親手殺了兩個剛出生的孩子,將他們肢解,用他們的鮮血和肢體施展血咒之術。”
“什麼!”
易風全身一顫,長大了嘴巴,再也合不上。
玄極一臉的頹然,不停的搖頭,低落道:“這血咒之術雖然救活了令狐小白和洛關,可是卻使得破天墮入心魔,從此性格大變,心中充滿凶厲之氣。”
易風心中一凜,驀然想起當初圍攻荊軻之時,凌破天彷彿變了一個人一般,想必那時候他就已經是墮入心魔了吧。
可是,荊軻確實死在他的劍下。
一片沉默,玄極說完之後,不停的喘息,彷彿說這些話耗費了他所有的力氣。
良久。
易風淡淡道:“你告訴我這些做什麼,這些與我有什麼關係。”
玄極剛要說話。
嗡!
整個地面震動了一下。
頃刻,易風渾身一顫,轉眼朝著一個方向看去,目光深沉。
玄極臉色大變,急聲道:“不好,扶搖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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