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風身子朝著洛關，眼睛卻是看向湖面，淡淡道：“四年了，每個人都會變，就算是洛仙子你也變了。”
洛關俏臉一陣異樣，輕聲道：“我哪裡變了。”
易風輕輕搖頭，然後轉眼看向洛關，語氣一變，沉聲道“敘舊就到此為止吧，還是來說一下正事。”
洛關臉上閃過一絲失望，頃刻，表情變得淡然，看了遠處的衣衣一眼，淡淡道：“你要為她出頭，是嗎？”
易風沉聲道：“是。”
洛關心中一緊，表情依然淡然，道：“她跟你有什麼關係，值得你暴露身份來救她。”
易風沉默了一下，緩緩道：“最親近的關係。”
易風說完之後，手中的魔珂劍舉了起來，指向了洛關，語氣變得冷漠，道：“我可以為了她做任何事，包括對你拔劍。”
洛關身體晃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震撼，然後轉眼看向衣衣，只見衣衣俏臉一仰，擺出一個驕傲的表情，洛關臉色有些陰沉，片刻，伸手一招，那草地上的湛藍長劍，嗖的一下，飛回她的手中。
易風眼中凌厲之色閃過，凝聲道：“你出手吧。”
一陣沉默，一陣安靜，洛關握著那把長劍，呆立了良久，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易風臉上的表情變得冷峻，沉聲提醒道：“你打不打。”
噌。
洛關將長劍收了起來，一下放回了背上，抬起頭來看向易風，臉色冷漠，道：“易風，今天算你贏了。”
洛關轉眼看向衣衣，冷冷道：“白靈兒，今天的事，就算我不追究，還會有別人來追究的，你好自為之吧。”
洛關轉眼看向易風，表情微變，沉吟了一下，道：“易風，上次在洛陽城外，那個戴面具之人，是不是你。”
易風一愣，瞬間想起了那一次救明雨晴的事，頃刻，他緩緩點頭，道：“是我。”
洛關臉上閃過一絲痛惜，頃刻變為一種冷意，冷冷道：“沒想到你竟然墮入了鬼魔邪道，學那些鬼道之術，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易風冷哼一聲，冷聲道：“洛仙子，這些與你已經沒有關係了吧。”
“你！”
洛關再看了易風一眼，重重的冷哼一聲，一下轉身御劍而起，朝著夜空飛去，空中留下一個冷冷的聲音。
“易風，下一次，我們再見面就是敵人，我不會再手下留情。”
易風看著那夜空上淡淡消失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片刻，輕輕搖頭，嘆息一聲。
“哎呦，我的易大公子，你的紅顏知己不少嘛，而且一個個的還都挺漂亮的。”
衣衣酸酸的話語在身邊響起。
易風連忙轉身，看著越來越近的衣衣和蔓兒，憨笑一下，一步上前，憨笑道：“衣衣。”
衣衣俏臉含怒，冷哼一聲，那雙大眼睛此刻卻是透著一股無邊的妒意，狠狠的盯著易風。
易風上前拉住衣衣的胳膊，輕輕晃了一下，解釋道：“衣衣你不要生氣，這個洛關她是我以前的師姐，我們一點也不熟的，真的。”
衣衣一下轉頭，斜眼看著易風，冷聲道：“一點也不熟？我怎麼看著跟你很熟的樣子呢？”
蔓兒仰起小臉，看著衣衣生氣的樣子，連忙插口道：“洛關姐姐是好人，衣衣姐姐你不要生氣了。”
衣衣低頭看著蔓兒，伸手摸了一下蔓兒的腦袋，輕聲道：“蔓兒還小，還不懂好人跟壞人的區別。”
衣衣話語一頓，斜眼看向易風
看書：網玄幻kanshu]
，淡淡道：“有些呆子也分不清好人和壞人，所以我要時常提醒他才行。”
易風沉默起來，臉上的笑容消失，輕輕轉身，朝著湖邊走去。
衣衣和蔓兒對望一眼，有些疑惑，頃刻，也跟著走了過去。
易風蹲下身子，伸手輕輕撩了一下冰涼的湖水，一剎那，彷彿觸控到了從前，觸控到了四年之前，這個清水湖邊的夜晚。
那個身世孤苦，身不由己的小蠻，就是在這裡與自己傾訴情感的吧。
那個時候，自己心思單純，才會相信小蠻的詭計吧，一心認為她是好人，才會中了沽元芳的陷阱吧。
可是，四年之後，再來回想當初，小蠻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呢。
到了現在，倒是越來越難以評判了，每個人站在自己的立場，做著應該去做的事情，就像小蠻，即使內心不想算計別人，可終究還是為了沽元芳而拋棄了內心的善良。
易風驀然想起了不運算元，想起了那杆竹竿，那竹竿上的條幅，那條幅上的四個大字。
天下為何。
歪歪扭扭，不倫不類的字型，卻是道出了一個人世間最深刻的問題。
到底天下是什麼呢。
易風現在心中所領悟，便是當年卜算子點撥之結果。
“就如你現在，你在這茶樓之上，那這茶樓，便是你的天下，你站在這洛陽城中，那這洛陽便是你的天下，你所處的位置，決定你的天下為何，你心中的世界觀，決定著你的天下為何，可是，假若你不存在這個世界，那你便與這個世界沒有關係，那這個沒有你的世界，對於你來說，可還算是天下嗎？”
卜算子那淡淡的話語，此刻回想起來，卻是如夢初醒。
小蠻站在她的立場，活在她所理解的世界，她的世界便是沽元芳，所以沒有沽元芳的世界，對她來說，便不再是世界，所以，她最後選擇死亡。
當初玄龜也是為了追尋自己的執念，在她自己認同的世界裡，尋找她所認為正確的，所以這十年來，玄龜的世界便是她的執念，而最後重新化為玄武，那便是放下了她的執念，放下了她一直認同的世界，轉而投入到一個新的世界裡，她的天下因為失去了執念而又變化了。
每一個人的天下，都在隨著自己的想法而改變，那心中的世界觀決定著自己的立場，決定著自己的圈子，決定著自己的追求。
易風想到此處，喃喃道：“天下，便是如此吧。”
“喂~”
衣衣的聲音傳來。
易風一下驚醒，轉頭看向衣衣，疑惑道：“怎麼了。”
衣衣拉著蔓兒，俏瑩瑩的立在易風的身後，白皙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滿，氣鼓鼓的說道：“你難道要在這裡呆一晚上嗎？”
易風反應過來，連忙站起身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剛才有些走神，忘了時間了。”
衣衣白了他一眼，伸手一拉易風，另一隻手拉著蔓兒，然後使勁拽著兩個人朝著遠處的街道走去，脆聲道：“走啦，回家。”
易風踉蹌的走著，疑惑道：“咱們飛回去不就行了。”
衣衣腳步一停，猛地轉頭，惡狠狠的瞪著易風，氣聲道：“聽我的還是聽你的。”
易風連忙低聲道：“當然是聽你的。”
衣衣俏臉之上露出滿意，摸了一下易風的臉，輕聲道：“乖。”
衣衣說完，便又拽著兩個人朝前走去，一邊走一邊道：“夜深人靜，在這洛陽城裡散步，都是挺浪漫的呢。”
易風一愣，看了一眼衣衣的臉色，小心的問道：“你不會就是為了這個，才拉著我們兩個這麼走吧。”
衣衣哼了一聲，道：“當然不是。”
易風臉上雖然仍然有些疑惑，但是彷彿已經習慣了衣衣的命令，頃刻，便上前一步，與衣衣並肩而行，蔓兒也不甘示弱，小步輕踏，快速的跟上。
不知過了多久。
一聲打更的鑼聲傳來。
街道上，靜悄悄的，易風與衣衣並肩走著，蔓兒伏在易風的背上，腦袋貼在易風的脖子上，眼睛輕閉，已經睡著了。
一種詭異的氣氛，充斥在易風與衣衣之間，久久不散。
片刻，易風終於忍耐不住，偷偷看了衣衣一眼，輕聲道：“衣衣，你怎麼了。”
衣衣臉色淡然，但是看在易風眼裡，總覺透著一股異樣。
一陣沉默過後。
伴隨著兩人的腳步聲，衣衣低聲道：“你有沒有什麼事瞞著我。”
易風心中咯噔一下，不知怎的，驀然想起了明雨晴，但是嘴上卻是疑惑道：“我的事你都知道啊，我哪還有事瞞著你。”
衣衣腳步一停，轉過頭看向易風，認真道：“真的沒有了嗎？”
易風心中一動，信誓旦旦道：“重要的事，都跟你說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許有遺漏。”
衣衣表情有些低落，低聲道：“易風，我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人，我也不是故意打探你的**，可是。。。”
易風輕輕點頭，安慰道：“我知道，我沒有責怪你。”
衣衣表情一變，瞪著易風，冷聲道：“可是明雨晴是怎麼回事。”
易風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片刻，臉上閃過恍然，心中卻是暗歎一聲，道：“這件事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衣衣表情淡淡，脆聲道：“那現在夜深人靜，四下無人，只有咱們兩個，你就好好跟我說一下吧。”
易風一窒，嗓子突然有些癢，輕輕的咳嗽了一下，目光閃爍了幾下，頃刻，看向衣衣的臉，輕聲道：“今天晚上我去過一品堂了，剛剛孫掌櫃傳訊號給我，我見到了孫掌櫃和南雲，所以剛才發生的事，我都知道了，你。。。”
易風話語一頓，接著道：“你救了明小姐，多謝了。”
衣衣聽完，咯咯的輕笑了兩聲，一眨不眨的看著易風，淡淡道：“你跟我說謝謝，你為了一個女人跟我說謝謝，我該怎麼理解呢？”
易風臉色大變，連忙解釋道：“衣衣，你不要誤會，我跟明小姐什麼都沒有。”
衣衣臉上依然掛著冷峻，淡淡道：“我沒誤會，所以，我才想讓你給我說一下她的事，我不想聽你的解釋，我想聽你跟她的以前，那些動人的故事，那些我不知道的悽美愛情。”
易風心中大叫，完了。
易風左看右看，想要把蔓兒放下來，然後好好跟衣衣解釋。
衣衣冷聲道：“你不用緊張，揹著蔓兒，照樣可以說話，一個字一個字的說給我聽，我要知道你們的從前。”
易風哭笑不得，連忙解釋道：“衣衣，你聽我說。。。。”
一陣竊竊私語，就在這洛陽大道上，輕輕迴盪，久久不停。
天上的月亮彷彿笑了一下，看著這地上出現矛盾的男女，心中泛起一陣漣漪。
銀白光線。
靜而悠長。
本文由看書網小說（kanshu.）原創首發，閱讀最新章節請搜尋“看書網”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