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處,一抹幽藍亮光,緩緩閃耀,在易風的身體裡,曾經那一個被封鎖的靈魂,忽明忽暗,彷彿再次躁動起來。
只是,易風,仍在酣睡。
忽明忽暗,照耀的這個房間,寸寸幽纏,希望和絕望總是在這微妙的更替中存在。
突然,那顆一直以來都彷彿死去的煉玉珠,推開易風阻隔的衣服,一下竄出,慢慢飄了起來,飄在了易風胸口的上方,彷彿喘息了很久,也有絲絲紅光漸漸滲透了出來,慢慢散落在易風的衣服上,輕輕晃動。
這沉默已久的醜陋珠子,在這黑夜,寂靜到只有易風鼾聲的房間,終於活了過來。
這顆醜陋的珠子,凌空停在上方,彷彿對著易風胸中那顆藍色珠子開始挑釁,那絲絲帶著火焰質感的紅色光芒,緩緩纏繞著易風的身體,對著那顆藍色珠子,輕輕的呢喃,靜靜的訴語。
突然。
一道極其耀眼的藍色光芒閃現,從易風身體內竄出,穿過那絲絲纏繞的紅色光線,照的整個屋子,藍色充盈,恍惚間,不似人間,只是一剎那,那道藍光,默然收攏,便又隱於黑暗,歸附於沉靜。
醜陋的煉玉珠,好像理解藍色珠子的憤怒,不過,煉玉珠卻是更加肆無忌憚,左搖右晃,輕輕拉扯著那些散射的紅色光線,慢慢纏繞著易風的身體,將那顆藍色珠子,一層一層的束縛在裡面。
空中,依然瀰漫著挑釁的味道,越來越濃。
可是自此,那顆藍色珠子,久久未動,一片沉寂,好像不再理會這幼稚的遊戲。
那顆煉玉珠彷彿覺得毫無樂趣,靜止許久,又慢慢沉下,扒開易風的衣服,竄入了易風的懷中。
這一切,如此詭異。
只是,易風依然未醒,那遙遠的夢,也許真的需要很長的時間去追尋。
也許深夜也開始厭煩自己的滿身黑暗,祈求著黎明,終於在貌似靜靜的化生谷,一道溫暖的光線從東方襲出,穿透雲層,透過山石的縫隙,射了進來。
黎明,來了。
易風慢慢睜開雙眼,輕輕坐起,環顧自身,從未有過的舒爽之感,這一夜,睡的傷心,卻也睡的非常解乏,那過去的記憶,好像隨著吸進的新鮮空氣而變的有了新的希望。
人,不能活在過去,要繼續向前走,不是嗎?
溫大叔,我聽你的話,好好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有希望,不是嗎?
易風輕輕起身,靜靜轉身,依然如往常一般,疊好被褥,那窗一夜未關,易風緩步走到門前。
輕輕吸了一口氣,握住了把手,雙眼輕輕一閉,突然睜開,吱呀一聲,慢慢的拉開了木門,拉開了新的一天。
門外,化生谷,卻是如此晴朗,微風襲來,摻雜清新的花香,那生長在山坡之上的淡紫色花朵,那些久久環繞的芬芳,一如昨日,但易風聞來,卻是猶如隔世。
這個夜,好深遠,這個夢,好漫長。
“易風,你今天起得真早。”山坡之上傳來荊軻的聲音。
易風抬眼望去,那個青衣男子,拿著一個葫蘆,正在灌酒,酒水順著他的脖頸,流到他的胸口,沾溼了那熟悉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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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勁裝,那嘴角的酒漬,在晨曦照耀下,如此的爽朗。
咦,什麼時候,自己的視力變得如此好了,這麼遠,都看得到。
“師父,你起得不是更早?按照以前的規矩,今天我應該算是起晚了吧。”易風輕輕的說道,因為知道荊軻不會罰他,這不過是個玩笑。
“我一夜未眠。”
“。。。。。。。。”
易風張大嘴巴,只是片刻,好像想起了什麼,表情慢慢釋然,轉身環顧四周,看到漂在水缸的水瓢,被風吹的搖搖蕩蕩,擊打在水缸邊緣,發出噹噹的輕微響聲。
“起!”
一聲吶喝,那水瓢帶著絲縷清水,從水缸中徑直飛出,停在了易風的身前。
易風輕輕一躍,單腳踩在水瓢之上,雙臂水平伸起,迎著這清晨的微風,慢慢飛向了山坡。
荊軻手中提著葫蘆,緩緩站起,看著迎面而來的易風,面色沉重。
易風奇怪,有些疑惑的看著荊軻,只是下一刻,荊軻終於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易風一驚,氣息一亂,水瓢失去平衡,易風便從空中摔了下來。
荊軻輕撫衣袖,甩出一種豪氣,瞬間便到了易風身下,輕輕將他接住,看到易風鬆懈的表情,荊軻眼珠一轉,然後,又重重的將易風扔在了草叢之上,那些花兒,都被砸的七仰八合,東倒西歪。
“小柯,你幹什麼!”易風在這短暫的時間,心理受到幾次的起伏,終於承受不了,朝著荊軻喊了出來。
這是性情隨和的那個荊軻,我放開心情,又怎麼了。
“。。。。。。。。。”
荊軻靜靜站立,看著慢慢爬起的易風,呸呸的吐著嘴裡嗑進的幾縷青草,直到易風恨恨的將那個水瓢撿起,用力扔出了幾米,又被風吹回來,然後彷彿還不解氣,再次用腳把水瓢踢了出去。
荊軻看著易風惱羞成怒的樣子,終於緩緩開口:“你叫我小柯,你可知道我的心情嗎?”
“。。。。。。。。。”易風看著荊軻面無表情的臉,瞬間將剛才的惱怒收起,心想,這次難道激怒他了?他不喜歡別人叫他小柯?那個暴戾的荊軻難道在耍我。
只是下一刻,在易風忐忑的心情中,看到了終生難忘的一幕。
荊軻彷彿陶醉在自己的世界中,輕輕將兩手合十,枕在頭下,嘴中嬌媚的說道:“已經好久沒人這樣稱呼人家了,真是恍如隔世啊!”
易風瞪大的雙眼,彷彿要掉了出來,這荊軻也隨和的太誇張了吧,這扭捏的樣子,真是,恩,真是讓人挺噁心的。
不過,片刻,荊軻便恢復了原樣,淡淡的對易風說道:“這小荊,真是大嘴巴,暴躁的脾氣下,沒想到,這麼的三八。”
易風沉默,不知如何應答。
“其實,我自從分裂成兩種人格,我的名字便也被分成了兩個,一人取一字,便有了如今的小柯。”荊軻有些無聊的說道。
“哦。”易風有些心不在焉的迴應著,腦中一直回想著荊軻剛才扭捏的樣子。
“以後,你就叫我小柯吧,你也可以叫他小荊。”說道此處,小柯奇怪的笑了一下,片刻,便已恢復。
易風卻是沒有放在心上,心中疑問忍耐許久,終於開口問道:“今天,我該修煉什麼?”
小柯上下打量著易風,片刻,緩緩笑了起來。
“你來選擇,現在的你,已經修到天一心錄第三層,體內之氣,已經可以支撐亂天劍法第一層的修行。”小柯慢慢的說道,突然一停頓,又帶著笑意的看著易風,緩緩開口。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跟隨我學習採藥,這可是個好技能。”
易風不知怎的,看著小柯的笑容,總覺得那麼有深意,只是暫時也想不明白。
易風試探的問道:“兩個一塊學,可以嗎?”
小軻看著易風良久,輕輕嘆了一口,轉身背對著易風,面向那山坡之下,如波濤起伏的滿山花海。
“怎麼了?”易風心中忐忑,輕輕的問道。
“不是,只是你的選擇,跟我當年,是一模一樣。”
“。。。。。。。。。。”
小軻突然轉身,死死盯著易風,彷彿要從易風的身上,尋找當年自己的影子。
這個少年,如此選擇,如此不知好歹,如此的跟自己當年一樣。
難道,真的是天意嗎,我化生谷的弟子,都是命中註定的嗎?
小柯緩緩搖了搖頭,看著易風,那少年英姿,相貌雖是平凡,卻一點也不阻礙那種凜冽的氣質,內心之中,竟然也有淡然的欣慰。
“易風,你跟我來。”小軻說完,御劍而起,朝著化生谷西部而去。
易風看著小柯飛走,看了周圍一眼,嘴中不知罵了一句什麼,又屁顛的跑到一邊,撿起那個水瓢,口中一喝,御瓢而起,跟著小柯,飛了過去。
漫天黑霧,緩緩迷濛,纏繞著這片詭異的森林和大山。
即使當初易風進去過一次,此時看來,卻仍是詭異莫測,危險叢生。
這未知的東西,才是最恐怖的。
小柯御劍飛到迷霧之外,徑直落下,看著那片迷霧,默默不語。
易風終於搖晃著,金雞獨立的擺著一個姿勢,落在了小柯的身前,一落地,便張口說道。
“差點沒剎住。”
小柯看著易風的樣子,突然笑了,隨後說道“用你最快的速度,跟緊我,我們跑進去。”
“好”
小柯一瞬間,消失在原地。
易風一邊追,一邊想,這是跑嗎,簡直就是瞬移。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個人,終於一前一後,抵達了蘑菇山前。
那個蘑菇山,一年之前,從未改變。
易風真是覺得,雖然現在已經達到天一心錄第三層,但好像仍舊比第一次來時,跑的慢了許多,其中原因,莫名其妙。
小柯轉身對易風說道:“你且退後。”
易風依言,輕輕向後退了幾步,默默站立。
荊軻轉過身去,雙腳踩踏地面,做馬步狀,兩手收攏在嘴邊,朝著那座蘑菇山,輕輕蓄力,全身氣勢暴漲,掀起一陣氣浪,吹得易風向後退去。
一聲沉喝,震動天地。
“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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