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風盯著淨生,滿臉疑惑,沉聲道:“為什麼。”
淨生輕輕嘆了一口氣,緩緩道:“我這一路走來,已經發現你本性不壞,殺的人都是惡人,並且是那種十惡不赦的惡人,你入魔兩次,我打傷你兩次,當年你在大禪寺,哄騙我的佛印,我本不至於殺你,可你卻是深入魔道,重傷我師叔,我便不得不殺你,師父說,你身具魔道和鬼道功法,又手持魔道和鬼道凶器,早晚一天,必定深陷入魔,失去本性,危害世人,不若提前扼殺,將危險湮滅。”
淨生停滯了一下,看著易風,認真道:“我若聽了你的故事,心生憐憫,就怕再也下不去殺手,辜負師父,辜負了佛祖。”
易風輕輕笑了幾聲,身體微微的晃了晃,緩緩道:“多謝你坦言相告,省的我下了地府,還是個糊塗鬼。”
淨生臉上閃過奇怪之色,猶豫了一下,嘴巴輕動,聲音極其微弱,朝著易風說道:“我有祕術,可以消除眀施主的記憶,讓她忘記你。”
易風聽到此話,不知怎麼,心中卻是有一種莫名的不舒服,不過終歸還是緩緩點頭,道:“那就有勞小師父了。”
淨生摘下碧綠佛珠,嗖的一下,便朝著明雨晴扔去,片刻,便把明雨晴捆了個結實,明雨晴張嘴大叫,卻是發不出聲來。
淨生朝著八卦鳥看了一眼,淡淡道:“這隻鳥的父親,本是我大禪寺之人,這次將你滅殺後,我便帶著它回大禪寺。”
易風轉頭看了一眼八卦鳥,只見它此時正倒掛在樹上,搖搖晃晃的,彷彿睡著了一般,看來,剛才淨生的那一擊,真的很厲害。
易風輕輕的閉上了雙眼,心中卻是有一種深深的遺憾,在自己死的時候,真是一種諷刺。
淨生看著易風,舉起禪杖,片刻,眼中閃過一道光芒,將禪杖收回,卻是突然大喝一聲:“金身!”
砰,咣噹。
兩個不同的聲音傳來。
易風慢慢睜開雙眼,發現淨生已經倒在了地上,那柄禪杖,也躺在地上,悄無聲息。
下一刻,身後傳來明雨晴的哭聲。
易風轉動身體,接著一個柔軟的身體,抱住了自己,腦袋緊緊的貼在自己的胸上,雙手用力的抱住自己,嗚嗚的哭著。
易風伸手輕輕拍了拍這個痛哭的女子,溫柔的說道:“不要哭了,哭花了臉,變醜了,我可不要你了。”
明雨晴輕輕錘了易風一拳,又使勁的哭起來。
易風剛要說話,突然感到空中有什麼東西飛來,下一刻,一股巨力打在身上,懷中一空。
易風再次昏了過去,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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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雲宗,處於夢雲城東北角,依託城牆而建,宗門地形奇特,由低到高,分為三個階梯,最底層是宗門大門,裡面都是一些與俗世往來的弟子,管理宗內的事務,第二層,也是最大的一層,這裡是夢雲宗所有弟子的傳功與修煉之處,場地廣大,房屋繁多,絕大部分弟子都集中在此,第三層,是夢雲三大長老的行坐處,這裡有三座奇異高塔,依次排開,中間那一座尤其高聳,直直上天,在夢雲城中,算是最高之地了。
夜空明月依舊,灑下銀白光線,照在這夢雲宗裡,照在那高塔之上。
三座高塔只有中間一座有些許的燈火,另外兩座卻是一片漆黑,悄無聲息。
那被燈火照耀的地方,有三個夢雲弟子,默默站立,彷彿在守護著什麼東西,在月光和燈火裡,顯露出他們的面目,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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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是水氏三兄弟。
突然,高塔最底層的門被開啟,一個相貌英俊的男子走了出來,竟然是雲經天。
那水氏三兄弟同時躬身施禮道:“雲師兄。”
雲經天輕輕點頭,然後衝著三人囑咐道:“師尊正在修煉緊要關頭,你們三人好生看護,切不可隨意打擾,明白了嗎?”
三人重重點頭,片刻,其中水天問道:“雲師兄,你的傷好些了嗎?”
雲經天面露感動,輕輕擺手,片刻道:“不礙事。”
接著又再次說道:“水天,你是巫常師叔最看重的弟子,這次讓你們三兄弟前來守護師尊,也是給你們一個機會,要好好把握,知道嗎?”
水天默默點頭,恭敬的說道:“我知道了,雲師兄。”
雲經天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輕輕嘆息,頃刻,御劍而起,直直的朝著天空飛去,消失不見。
水軍痴痴地望著天空,喃喃道:“大哥二哥,我什麼時候才能有雲師兄那麼高的道行啊。”
水地面無表情,道:“不會有。”
水軍一陣愁眉苦臉,朝著水地抱怨道:“二哥,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安慰我一下嗎,說句“你能超過雲師兄”這樣的話,你會死嗎?”
水地淡淡道:“我從來不說謊。”
水天一下打斷兩人的話,凝重的開口道:“你們沒注意嗎,雲師兄受的傷不輕啊。”
水軍吃驚道:“什麼,怎麼會。”
水天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與擔憂,沉聲道:“雲師兄是我們夢雲宗最厲害的人物,有人能把他傷成這個樣子,道行肯定非常恐怖,關鍵的問題是,敢在夢雲城動手,事情肯定不簡單。”
水地沉思片刻,道:“大哥的意思,是說這也許是個陰謀。”
水天一擺手,凝重道:“咱們不要胡亂猜測了,做好自己的事就好,好好守護大長老。。。”
水天還沒說完,卻突然轉身看向空中,一道急速的破空之聲傳來,一個身影,瞬間閃到三人的身前,落在地面。
水氏三兄弟大吃一驚,恭敬的叫道:“師父。”
來人竟然是巫常,只是背上卻是扛著一個人,一身青衣,頭髮低垂,遮住面龐,看不清面目。
巫常緩緩點頭,沉聲道:“你們在此,好生看守,我進去找大長老。”
水天連忙說道:“是,師父。”
巫常說完,嗖的一下,便原地消失,閃到了塔門之前,拉開塔門,走了進去。
周圍一片寂靜,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巫常就像一個幽靈一般,消失了在了塔中。
水天直直的看著塔門,眼中閃過一絲凝重,片刻,旁邊傳來水軍的聲音。
“大哥,我怎麼感覺那個人像是。。”
“住嘴!”
水天冷聲喝止,良久,抬眼望向高塔上方,那裡有一層,有淡淡的光暈閃動,水天喃喃道:“不會是他的,不應該是他的。”
水地水軍也看著高塔上方,默默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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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裡,地上躺著兩個人,一個和尚,一個女子。
女子側臥在地上,陷入昏迷,氣息雖有些微弱,但是卻無大礙。
一片寂靜,只有清風,吹動樹枝上的葉兒,輕輕浮動,那一隻倒掛在樹上的鳥兒,依然還在左右搖晃,昏迷未醒。
突然,那一個和尚睜開雙眼,仰視夜空,怔怔出神,嘴中喃喃道:“佛祖,弟子這樣做,到底對不對呢?”
和尚拿起禪杖,慢慢站了起來,仍然有些搖晃,輕微的鈴鐺聲音,悄悄迴盪在整個院落裡。
和尚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子,輕輕的搖了搖頭,俯身彎腰,撿起了碧綠佛珠,低聲道:“世間便是有這些不顧生死的女子,才會導致那麼多人,滿懷愧疚,來到大禪寺,阿彌陀佛,既然易風沒有死在小僧的手上,那剛才所說的一切,都是虛妄,小僧便不用履行對易風的承諾,女施主好自為之吧。”
和尚走了兩步,又轉過身來,看了一眼那隻掉在樹上的鳥兒,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緩步朝著門外走去。
只是片刻,門外便噗通一下,一聲倒地之聲傳來,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鈴鐺之聲。
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快來救人啊,一個萌萌的和尚暈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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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雲宗高塔之內。
一個廣闊的密室之內,牆壁發出微微的藍色幽光,照耀的整個房間清晰明朗。
密室簡單異常,只有中央有一個臺子,四邊呈階梯狀,延伸到地上,臺子上坐著一個年輕的男子,一身白衣,烏黑秀髮,落於肩上。
臺子一側,巫常恭敬的站立,地上躺著一個青衣男子,昏迷不醒,一側放著黑色短劍。
那個坐著的男子收回目光,轉頭說道:“這麼說,他就是當年玄極所說的叛徒了?”
巫常輕輕點頭,道:“是,師兄。”
那個人輕笑了一下,低聲道:“弒師叛門嗎?我怎麼看都不像啊。”
巫常猶豫了一下,輕聲道:“師兄,人不可貌相。”
那個人一擺手,淡淡道:“巫師弟,剛才天兒已經來過,我看過他的傷勢,這夢雲比試,怕是要與第一擦肩而過了。”
巫常面色難看,心中一陣惋惜。
那個人淡淡一笑,輕聲道:“巫師弟,一場比試而已,何必看的那麼重,再說,當初組建這個比試,本意可不是為了門派爭鬥啊,你明白嗎?”
巫常恍然大悟,臉上閃過一絲懊悔,低聲道:“師兄說的是,是師弟痴迷了。”
那個人輕輕點頭,然後沉聲道:“事情經過,我已知曉,是非黑白,我自有決斷,巫師弟,這次你做的很好,沒有妄自殺人,這幾年你確實大有長進,不錯。”
巫常臉露喜色,有些激動的說道:“多謝師兄誇獎,師弟一定會好好努力的。”
那個人面色露出微笑,片刻,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喃喃道:“不知道雲師弟怎麼樣了。”
巫常小心的看了那個人一眼,輕聲道:“師兄不用擔心,當年他只是賭氣離開而已,過些日子,一定會回來的。”
那個人有些唏噓道:“已經十一年了,這些日子,還真是過的有些長啊。”
巫常面露尷尬,不再說話。
頃刻,那個人朝著巫常道:“巫師弟,你退下吧,這幾天好好打理比試,不要再節外生枝了,至於這個閻羅,就留在這裡,等會我還有話要問他。”
巫常恭敬道:“是。”
巫常說完,便朝著外面走去,只是走到一半,卻又轉身,猶豫了一下,終於說道:“師兄,這次比試,大禪寺的人也來了。”
那個人眼中閃過一絲光芒,緩緩點頭道:“知道了。”
巫常再次恭敬道:“師弟告退。”
巫常轉身,大步的離開,片刻,便消失了身影。
那個人盯著易風,雙眼有些出神,喃喃道:“你會不會是那個人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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