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夢雲城中熱鬧非凡,人們的情緒比平時要高漲幾倍,因為這是夢雲比武的第一天,是那些修仙者的會武比試。
夢雲城主開恩,允許夢雲城的百姓,遠遠觀望,只要不越過界限,那便不會有危險,這便滿足了很多無聊透頂,喜歡熱鬧的人群,聚集在這天台的周圍,享受那種觀賞的意境。
也許,人類便就是這樣,不管俗世還是修仙,都逃脫不了那種圍觀的秉性,從很久之前,人類可以擺脫進化,可以利用智慧改變一切,但是終歸還是改不了圍觀的本質,也許,這已經是深到骨子裡的東西,不可磨滅。
天台高達數十丈,靠著夢雲宗門大牆,所以,地面之上除了那些依然為生活而奔波的寥寥數人之外,大部分的人,早就已經登高望遠,佔領了幾處高高的樓閣,高高的燈塔,甚至許多高高的樹木之上,到處都擠滿了人,都在等待那天台之上的人講話。
人山人海,一片嘈雜,比集市熱鬧百倍,也擁擠百倍。
萬里晴空,碧藍蒼穹之下,有十幾只鳥兒,連成一群,刷刷的飛過天台,圍繞著天台轉了一大圈,然後,停在了天台之上。
有幾隻鳥兒慢慢走到天台的邊緣,瞪著那雙小小的眼兒,看著周圍凌空相隔的無數人群,黑壓壓的一片,錯落相隔,真是氣勢非凡。
突然,一個輕輕的腳步聲響起。
那天台之上的鳥兒,嘩啦一下,發出一陣波浪般的聲音,三五成群的都飛走了。
一個人影慢慢出現在天台之上,在這明媚的陽光下,露出了他的面目。
那個人一身水藍道袍,劍眉星目,頭上黑髮若姑娘一般,散落在背後,雙肩之上帶著兩個雪白的雲朵圖案,如夢如幻。
那人環看遠處的人群,臉上露出笑容,片刻,緩緩開口道:“夢雲城的百姓們。”
聲音緩緩而出,沒有那種刻意的喊叫,也沒有那種刺耳難聽,佛若一個親近的人兒,在你耳邊輕輕低語,字字清晰。
周圍嘈雜的人群,刷的一下,便安靜了下來,一片靜悄悄,一片悠然然。
突然,一聲嬰孩的哭鬧聲,響徹開來,所有的人都看向了一個地方,那個在樹上的婦女,嚇得一下便把手指塞進了孩子的嘴中,下一刻,嬰孩的哭聲漸漸消失。
周圍又是一片寂靜,所有人的視線再次回到天台之上。
天台上的那人,微微點頭,彷彿很滿意,接著緩緩道:“夢雲城的百姓們,四年一度的伊河會武又到了,這已經是第十五屆會武,不過今年不同往年,規則變化很多,並且增添了兩個門派,所以,大家對於會武的過程,不要感到驚訝,靜靜觀看便好。”
下一刻,一個藍衣弟子手拿一張卷書,輕輕走到那個男子的身邊,恭敬的遞上,然後悄然的站在了後面。
那個男子展開卷書,沉吟了一下,然後緩緩念道:“今年參加會武的門派有夢雲宗,天一劍派,長生堂,陰火門,還有新增的**宮和菩提洞,最後還有俗世的兩位修煉者。”
那個男子念道此處,竟然莫名的笑了一下,然後將書卷遞給身後的藍衣弟子,男子重新對著周圍的人群,厲聲說道:“大家一定要在界限之外,才能保證安全,如果誰敢越界,我巫常定不饒他。”
周圍人群一片寂靜,都是默默的點頭,眼中透出一絲的畏懼。
下一刻,那名默默站立的藍衣弟子,輕輕展開書卷,大聲的念道:“此次比試分為四天進行,每個門派出五名弟子,加上俗世修煉者,一共三十二人”
周圍一片譁然,議論紛紛,不過頃刻,便安靜了下去。
那名藍衣弟子接著道:“下面請各位門派的選手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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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入場口,請配合抽籤。”
天台的最東端,是夢雲宗的宗門大牆,這大牆之下,有一排長長的桌椅,幾個門派長老坐在前面,後面高牆之上,都掛著自家的門派旗幟。
而此時,三十二名參賽者,已經抽籤完畢,靜靜站立在天台的空地之上,默默等待。
下一刻,那名手持卷書的藍衣弟子,朝著參賽者高聲的說道:“大家剛才抽的籤,便是自己的組別,一共八組,每一組都有四個相同的數字,比如第一組,會有四個一,相同數字的四個人分為一組。下面,請各位按照抽到的籤號,前往對應的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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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風輕輕抬手,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籤牌,慢慢的朝著二號場地走去。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
“阿彌陀佛,施主,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易風心中咯噔一下,停住腳步,緩緩轉過身來,雙眼直直的看著對面之人,流出一絲冷汗。
只見一個年輕的和尚,淡然的站在身前,手中握著一把伏魔禪杖,輕輕微笑,道:“施主,還認識小僧嗎?”
易風面具之下,慢慢恢復淡然,使勁壓抑心中的緊張,緩緩道:“小師父,認錯人了吧。”
和尚雙眼一直看著易風,並沒有惱怒,又是一聲輕笑,淡淡道:“施主雖然帶著面具,又會隱藏氣息,但是小僧卻是有祕術可以查探的,所以,施主還是承認了吧。”
易風眼中閃過一絲凶厲,片刻,又漸漸淡了下去,良久,慢慢道:“小師父,難道真的不肯放我一馬?”
和尚依然輕輕的笑著,誦了一聲佛號,淡淡道:“只要施主能將你的頭顱,借我一用,我就放你一馬。”
易風渾身一震,片刻,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看了周圍一眼,淡淡道:“你就不怕惹來事端,得罪這夢雲城,到時候萬劫不復嗎?”
和尚輕輕上前一步,那雙靈動的雙眼,輕輕一眯,臉上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口中道:“我們來個約定,怎樣?”
易風面色凝重,道:“什麼約定。”
和尚拿著手中的籤牌,輕輕掂了掂,然後說道:“你跑了一年,我追了一年,迄今為止,也沒有認真的交過一次手,你提心吊膽,我也是身心疲憊,如今恰好如此機會,我們便在這夢雲的天台之上,好好的較量一下,如何,如果你贏了,我就放你一馬,如果,你輸了,那就讓我割去你的頭顱,可好?”
易風眼中閃過一絲惱怒,剛要拒絕,和尚的話再次傳來。
“我可是見過那個叫明雨晴的女施主和叫千盛的男施主了,你想好了嗎?”
易風直直的瞪著和尚,良久,終於厲聲道:“淨生,你到底是不是佛門中人。”
和尚微微一笑,道:“佛祖賜我力量,教我懲治惡人,我便以諸般手段來做,這些手段,你們用得,憑什麼我小和尚便用不得,你說呢,易風施主?”
易風眯起雙眼,終於冷聲道:“好,我便跟你做了這個約定,這天台之上,有你沒我。”
和尚又誦了一聲佛號,輕輕施禮道:“多謝施主。”
易風冷哼一聲,轉身,便朝著二號場地走去。
和尚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輕輕轉身,接著遠處傳來一聲叫罵聲。
“他媽的,我說和尚,所有人都等你了,你怎麼這麼墨跡,你吃齋菜,吃的腦袋進水了吧。”
和尚環看四周,只見所有人都已經站好了位置。
除了自己。
和尚年輕的臉龐上,露出一絲紅暈,連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諸位施主請見諒,小僧到現在還沒吃飯,如果您能施捨一碗齋菜,那就再好不過了。”
周圍的人一陣驚訝,不過,下一刻,一陣鬨笑傳出,連那些天台之外的人群中,都爆發出一陣嘲笑聲。
和尚輕輕抱著腦袋,刷刷的跑向了八號場地。
抬頭一看,三個虎背熊腰的人,正怒視自己,和尚連忙道:“三位,不好意思,小僧已經三天沒吃飯了,聽說這裡比賽之後,就會有飯吃,不知是不是真的。”
那三個人互相看了看,手中刷的一下,都掏出了一件兵器,其中一個大聲的說道:“我是菩提洞的趙明石。”
另一個也大聲的說道:“我是陰火門的劉懺。”
最後一個竟然是個女聲,大聲道:“小女子是**宮的顏如玉。”
和尚轉眼看向那個虎背熊腰的女子,嚇了一跳,然後伸手捂臉道:“小僧,小僧是大禪寺的淨生。”
咣噹!
嶽勞將手中的茶杯,用力的摔在桌子上,朝著旁邊的人憤聲說道:“巫長老,你這規則,與我們之前說的不一樣吧。”
巫常輕輕的笑了一下,緩聲道:“嶽長老不要動怒,此次會武有些不同之處,需要如此規定,才可以順利進行。”
旁邊又是一個聲音傳來。
“巫長老,我們陰火門和菩提洞也是如此認為,剛才宣佈的規則,我們可是心中有些異議的。”
又是一道聲音傳來。
“巫長老,我長生堂距離夢雲城最遠,來這一趟著實不易,你可不要讓我心中帶著怨念回去啊。”
突然,一個十分好聽的女聲響起。
“各位長老不要動怒,小女子認為巫長老如此安排,必有深意,他是這夢雲城主事之人,是非黑白,他應該看的最重,請大家好好聽巫長老解釋吧。”
五個門派的長老,都齊齊的朝著最邊上的一個女子看去,只見那個女子眉目如畫,巧笑嫣然,瑩瑩端坐,一身白衣,全身露出一種乾淨的氣質。
巫長老伸手施禮道:“多謝清妃仙子的體諒,早就聽聞**宮有一位國色天香、溫婉動人的執行長老,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清妃輕輕的笑了一下,微微欠身施禮,
巫長老輕輕環視了一下各派長老,然後緩緩說道:“其實,本來按照原定的規則,是沒什麼問題,但是此次會武,卻是出了一個突發事件。”
嶽勞急聲道:“什麼突發事件。”
巫長老從懷中緩緩掏出了兩塊令牌,遞給了嶽勞,然後沉聲道:“這是我夢雲城初建的時候,對我們有恩的兩位前輩的令牌,我們三人答應這兩位前輩,只要他們的後人拿著令牌來找我們,我們必定竭盡所能,完成他們的請求。”
嶽勞心中一動,彷彿已經猜到了什麼。
巫常接著說道:“已經過去了近百年,都沒有什麼訊息,沒想到在昨日,這兩位前輩的後人,竟然都拿著令牌來到這夢雲城,並且他們都提出了一個驚人相似的要求。”
嶽勞眼中一絲光芒閃過,臉色凝重道:“要求新增一位俗世修煉者參賽,是嗎?”
巫常默默點頭,然後慢慢站起,向廣場中伸手一指,緩緩道:“那場中戴面具的男子,名叫閻羅,是洛陽城一品堂推薦的,而那一邊那個年紀輕輕的小和尚,法號淨生,就是另外一位前輩的後人,並且出身大禪寺。”
“什麼!”
嶽勞一下便站了起來,面色大變,緊張的問道:“巫長老是說那個西南大禪寺嗎,就是那個五年一度招收向禪之人的佛門大殿嗎?”
巫常緩緩點頭。
嶽勞咣噹一下,坐在了椅子上,雙眼有些出神的看著廣場之中,口中喃喃道:“這次會武,難道又要與第一失之交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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