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帝國帝都熱鬧非凡,往來行人絡繹不絕,而城郊則是決然不同的另一種景緻。茂盛的叢林覆蓋了除了道路之外的每一寸土地,在這裡,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沐浴在潔淨的大自然之中,享受著鳥語花香帶來的愉悅和平靜。然而事實上,卻很少有人真正進入過這片廣闊的叢林之中。帝國人喜歡熱鬧,他們寧願在帝都那繁雜的吆喝和議論聲中度過他們空閒的時光,而不是獨自一人鑽到森林裡。不過,當然也有例外。
在帝都西郊的森林裡,一座古典的別墅安靜地立在那裡。苔蘚和爬藤已經佔領了別墅的外牆,而屋頂儼然已經被那茂密的枝葉所取代。門前一條不起眼地小路在森林裡七彎八拐地前進著,通向某條連線帝都的大道。
如果走到別墅的側面,也許可以看到屋後的樹叢間透射過來粼粼的波光。低頭仔細看,可以發現樹叢間一條隱蔽的小道。小道的後面竟是一個大湖,湖水清澈,站在岸邊,就連湖底的沙石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大湖四面有密林環繞,鮮有人知,說是別墅主人的私家後院,並不為過。
平靜的湖水中忽然蕩起幾圈漣漪,鏡子一般的湖面上忽然冒出半個女孩的身形來。女孩輕舒雙臂,讓那充滿自然之氣的湖風包裹自己的身軀,珍珠一般的水滴從她嬌嫩的肌膚上滑落,若是旁窺有眼,恐怕這將是某人一生中見過的最美好的畫面。
女孩的雙手在湖面上柔和地撥動著水花,看上去就像是仙女在擺弄著她的纖纖素手。然而女孩的手臂卻是肌理清晰,在嬌嫩的肌膚之下,隱藏的卻是千鈞之力,平日的訓練可窺一斑。
忽然間,女孩好像厭倦了什麼,走到岸邊,婀娜的胴體浮出水面。身上殘留的水滴在陽光的照耀下,倘若仙女出浴,讓她越發顯得神聖而不可侵犯。
女孩從一旁的樹枝上取回自己的衣裳,一條束胸帶將豐滿的體態完美地隱藏了起來。回到別墅,只見大廳牆壁上掛著無比鮮明的四個大字。
雲影燕翔。
其實其中暗含著兩個人的名字,雲默影,雲翔燕,分別是女孩的父親和母親。
雲夜鶯一手輕舒耳邊的垂髮,兩隻細足如貓一般悄無聲息地移動著,早在多年的盜賊訓練中,她就養成了步無聲息的習慣。
二樓的書房裡,各式的獎章和珍貴物件彷彿說明了夜鶯的父母是多麼完美的帝國公民。可是身為一對完美夫妻的女兒,夜鶯感到的只有迷茫和失落。
辦公桌上,原本那裡躺著一本神祕的書籍,如今已經被夜鶯的母親帶走了。看她那急切的樣子,甚至連一句真心的稱讚也沒有,就帶著那本神祕的書籍直奔那烏煙瘴氣的研究學會去了。猛然間,夜鶯感到自己這樣做是否真的值得。
她討厭自己的父親,那個始終帶著假面的男人,是他害的她失去了正常的童年。他禁止她與同年的任何孩子來往,同時還日日夜夜地傳授她奇怪的武術和察言觀色識人之術。可是正因為他這麼做,夜鶯猛然間發現自己一直相信並愛著的母親,竟然也戴著一副朦朧的假面。一時間,父母的形象在她的眼中變得模糊不清,可是她沒有朋友,沒有其他親人。除了父母,她無依無kao。
她的盜賊導師為了她,甚至違反了父親,也就是所有盜賊的上級的命令,將夜鶯送上了環大陸游歷的路途。她總算認識到了與她同年的另一波人,在那麼一段時間裡,她似乎真的加入了那個小小的團體,成為了他們的一員,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一種溫暖的感覺。
然而,那一切彷彿一個如玻璃一般脆弱的幻影,被她親手打碎了。
自從與瑪雅等人回到帝國之後,大夥便分道揚鑣,再也沒有見過面了。雖然很想念瑪雅那真實的笑容,然而佔據夜鶯心靈的,卻是另外一個人。
麥鴻的身影在她那不大的內心中不斷地衝撞著他的新心房。這個曾經救過她一次的人,彷彿對一切都不感興趣的懶散態度,但是卻充滿著神祕和熟悉的感覺。夜鶯知道,她和他素未謀面,可是自從第一眼看到他,她的心裡便立刻觸動了什麼。
是什麼呢?夜鶯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他的脾氣,他的職業,他的笑容,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了!就是這個!夜鶯的腦海中閃過一道異芒,雖然她早就知道他的身份沒那麼簡單,可是當時為什麼卻沒想到呢?
帝國人的眼睛,不是褐色的便是黃色的,可是在如此之多的帝國人之中,卻有三個黑色的瞳孔,而這三個人,就是雲姓一家。
而麥鴻,是第四個!
那深不見底的黑色瞳孔下面,隱藏著捉摸不透的奇思妙想和古老智慧,難道就是這個,引起了她心靈的共鳴嗎?
忽然間一陣奇特的聲響打斷了她的深思。一隻奇怪的物件順著書房視窗的圓洞鑽進房間。那個圓洞本是讓魔法通訊球透過以傳達資訊的,然而這次透過洞口進來的,卻不是魔法通訊球。
一隻木頭製作的鳥停在了桌上,夜鶯認識它。傳信鳶,是一種獨特的信使,在帝國,只有雲默影,她的父親懂得製作。因此這也是她的父親與母親獨一無二的傳信方式。
傳信鳶爪子一鬆,一個木桶滑了出來。
夜鶯一個箭步,將木桶抓了起來,開啟,取出一卷羊皮紙。
這是什麼?密信?看著紙上毫無規律的一打數字,夜鶯不由得輕皺眉頭。難道父親與母親之間傳信還要保密?他們還隱藏著什麼祕密嗎?
夜鶯猛然回頭,母親最近忙著找懂得遠古精靈文字的學者,每天都忙到半夜才回來。
夜鶯眼中精光一閃,矯健地身軀如貓一般在書房上下竄動起來。翻箱倒櫃一番過後,夜鶯總算找著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於是立即忙碌了起來,將密信上的數字一一轉化成文字,然後……
“燕子,發生了意外,手下有人向伯寧報了信,而伯尼不知為何又將麥鴻送上了遠洋帆船,而且送上了與原計劃我們要送的相反方向的遠洋帆船。我現在在瑪吉克王國,恐怕暫時回不去了,雖然不方便直接透lou身份,不過放心,我會將他平安引導到雲龍那裡的。影子。”
燕子自然是母親,而影子自然是她的父親了。夜鶯緩緩地默讀完了密信,心跳不由得急促了起來。
父親不是要殺他,而是要將他送走?
瑪吉克王國……也就是說,父親和母親原計劃要將麥鴻送到冰火大陸?雲龍……難道是赤色王朝?
在夜鶯的記憶力,似乎只有赤色王朝的皇帝叫雲龍帝。
從信上看,夜鶯發現,自己的父母不但不會殺了麥鴻,而且似乎還會極力地將其保護起來,直到安全送到雲龍帝那裡。
被騙了。夜鶯平生第一次感到被自己至親之人所欺騙是多麼的痛苦。現在,無論她的父母怎麼做,也無法挽回並改變夜鶯的決心了。
誰叫她欠他一條命呢?
也許燕子和影子一生中最無奈的事情,就是讓夜鶯發現,那個叫麥鴻的人,還活著。
銀月當空,雲翔燕,也就是雲女士,臉色疲憊地回到了別墅之中。心想自己的小寶貝應該已經睡熟了吧?不過她還是習慣性地走進夜鶯的房間,只不過這次,她看到的是一張空空如也的床鋪。
她心裡一緊,眉頭一皺,腳步快了起來。
“小淘氣,別玩捉迷藏了!”
然後,終於,她發現了書房桌面上,那封被翻譯好了的密信。那稚嫩的字型,無疑將答案指向那最不可能的一個。
雲女士的眉頭已經皺得和沙皮狗有的一拼了,不過忽地一下子她的神色又舒張開來。窈窕的身影來到窗前,舉目仰望那潔白的月光。
“那孩子,還真是……”
至於遠在瑪吉克公國的阿麥哥,此時此刻用資訊卡里的最後一個金幣,換的了在旅館過夜的資格。
來到房間,阿麥哥順手將行李扔到**,肩頭的小麥也輕盈地滑翔到了房間的另一頭。阿麥哥開啟窗戶,隨後一手抄起委託細則,朗讀起來:“寵魂不知原因大規模遷徙,有寵魂群落位置最新資訊者,告知被證實,獎勵三千金幣。”順手將細則扔到一邊。
小麥有些不情願地樣子,意思很明顯,同志,你的法力特性是寶物親和,隨便都能弄到寶物了,幹嘛還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委託任務?
“嘿嘿,小麥別急哈,我剛剛出道,很多事情還要熟悉熟悉不是?”阿麥哥笑著說,“倒是你,要不是你胃口那麼大,咱也不急著賺那麼點小錢了。”
小麥立刻lou出一副鄙夷的神色來,喂,當初可是你說的要給我金窩的!
“那麼晚安吧,明天去打探情報!”
見阿麥哥躺下,小麥雙翅陡然張開,無聲無息地離開了房間,鑽進夜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