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夜鶯半空遇險之際,眾人紛紛呆住了。事發突然,沒有人能很快地反應過來,除了時刻都在關注著她的人。
塔格。
塔格是第一個行動的人,早在夜鶯離開弔橋領空的那一瞬他的身體已經開始移動——朝著夜鶯的方向。
可惡,不夠長!他果斷地跨出了吊橋,一手死死地勾住扶欄,另一手向著即將墜落的盜賊妹妹抓去——
夜鶯睜開眼睛,她沒有掉下去,仰首一看,卻是塔格死死地抓住了她的小臂。
“塔格……”
“快抓住我的手!”塔格大叫,他的手雖然抓住了夜鶯的手臂,可是不知為什麼非常的滑——她的身體依舊在緩緩地下滑。是什麼緣故,對了!他剛才用手抓過魚!
夜鶯只要用手抓住他的手臂,那一切就好辦了,可是夜鶯臉色煞白,她只感到自己的氣力正在快速地流失。
“警告,白色的魚千萬不可碰觸,否則會中毒。”
她中毒了。她的心中閃過最後一絲念頭。冰晶五葉草碎了……好運用盡了嗎?
她無力地扣住塔格的手腕,然而那並不足以緩解她的下墜。
刺溜一下子,小手從塔格的手心中滑落,兩人再度分開,塔格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她,口中大喊——
“不!”
忽地,眾人落入了一個巨大物體的陰影之中,橋上的大夥只感到忽然身形不穩,趕忙抓住扶手,卻聞阿麥哥大叫道:“接住她!”
十八頑獸長條形的身軀,一端勾在吊橋之上,一端朝著橋下延展而去,千鈞一髮之際,那長條形的身軀捲曲起來,接住了下墜中的夜鶯,而與此同時,橋身也猛烈地晃動起來,即便是如此堅固的吊橋,也無法承載十八頑獸沉重的身軀。阿圖不安地發現,橋的繩索開始斷裂……
“麥兄,快點,橋撐不住了!”阿圖叫道。
阿麥哥雙手艱難地抬起,臉漲得通紅——他在全力輸送法力!他要支援十八頑獸帶著夜鶯飛起來!
十八頑獸獲得了足夠的法力支援,總算是懸浮了起來,緩緩地朝對岸遊動。橋的負擔一下子減輕下來,塔格看到夜鶯被召喚獸接住,總算鬆了一口氣。然而橋的平衡已經打破,結構變得不再穩定,“啪”的一聲,大夥只感到身體一沉——繩索又斷了一根!
“快跑!快跑!”阿圖和艾吉放出氣開始狂跑,但是TMD小隊的三人卻做不到。阿麥哥要集中所有精力支援十八頑獸轉移,根本連動都不能動,瑪雅沒有塔格的結界保護,很可能被飛魚打得體無完膚。塔格為了照顧兩人自然更不可能先行離開!
費勁九牛二虎之力,阿麥哥總算把十八頑獸送到了對岸。塔格盯著夜鶯的身軀,被緩緩地放下——忽然,十八頑獸消失不見,夜鶯的身軀也隨之沉重地落在了地上。
“怎麼……麥兄!”
“麥大哥!”
法力……耗盡了。阿麥哥心裡閃過最後一絲念頭,便失去了知覺。
嘩啦嘩啦——轟隆隆!
暴雨傾盆而下,天空雷電交加。這個夜晚,沒有篝火,沒有圍在篝火旁的眾人,更沒有那快樂的嬉笑。五頂帳篷緊緊地kao在一起,其中兩個的上空還佈置了一個巨大的防水結界。
阿麥哥醒了過來,他身邊沒有別人。儘管雨聲如雷,但是他還是可以聽到隔壁傳來許多的人的議論之聲。
他xian開帳篷,帳篷外居然沒有水。仰首便見塔格的防水結界。阿麥哥離開帳篷,見到阿圖,塔格和艾吉在另一個帳篷前議論紛紛。
“哦,麥兄,你醒了!”阿圖說。
“夜鶯她,怎麼樣了?”
說到這個,三男頓時臉色陰沉下來,塔格嘆了一口氣,原本的大嗓門也變得有氣無力,“和現在這場雷雨一樣糟糕!”
“她中毒了!”艾吉說,“我們沒有辦法解毒。”
阿圖雙手交叉胸前,陰鬱地說:“綠角城裡應該有太陽祭司可以解毒,但是從地圖上看,估計還有一天的路程,而且中途還要經過藍色棧道和兩個山洞,我擔心……”
阿麥哥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他xian開帳篷,便見臉色蒼白得不成樣子的夜鶯,縮在被窩裡,看樣子是昏迷了。瑪雅在一旁照看著她,以防突發狀況。在她身旁,放著一根草梗,破碎的冰晶五葉草的殘骸。
阿麥哥走出帳篷,這才發現原來他們就在吊橋的另一頭附近,旁邊還有一個小木屋,和當時三葉草田盡頭的幾乎一模一樣。
“那裡……”
“沒有人!”塔格鬱悶之極地說道,“好運氣似乎用盡了,俺想著那裡既然是服務區,應該有那種白色魚毒的解藥,可是那裡沒有人,屋子裡的一切也被搬走了。真是該死!”
“那打算怎麼辦?再拖下去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我想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儘可能快地趕到綠角城,”阿圖說道,“只是這天氣,還有我們要途經的幾個地方,都不太好走。”
“既然只有一個辦法,那我們還討論那麼多幹什麼!”塔格叫道,“立刻出發!”
“塔格,你冷靜點!”阿圖喝道,“我認為我們不能就這樣去綠角城,一天的時間太長了,夜鶯冒不起這個險!”
眾人沉默,阿圖於是接著說,“我們不能按照先前的路線前進了,你們看!”他展開地圖,“從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朝著西南方向走大約兩個小時的路程,會有一個驛站!如果我們能在那裡弄到馬的話,就可以在半天以內趕到綠角城,這是我們的唯一希望了!”
阿麥哥頓時十分佩服阿圖,他的確是個稱職的隊長。當然,有酒的時候除外。
“好!那我們還等什麼!”塔格嚷道。交代好事情,眾人很快地收拾好一切,塔格要支援防水結界,所以就由阿圖負責揹著夜鶯。雖然說塔格已經支援了一晚的防水結界,所剩法力已經不多,不過他表示兩個小時的路程他還是可以堅持的。
事不宜遲,立刻出發。這不是旅行,而是事關同伴的生死,所以眾人都是提起了十二分精神地趕路。老天雖然很不給面子,用泥濘的道路和傾盆大雨阻撓他們的前進,但這並不能讓他們的步伐慢上半分。
阿麥哥很困,但是他知道現在絕對不是睡覺的時候。這不是他的作風,但是現在也絕對不允許他張揚個性。雖然他和夜鶯交際不多,但是大家畢竟是相處過一段時日的同伴。回想起來,這樣的同伴,和前世的同學,朋友又大不一樣。在前世,他幾乎不太有可能有機會體驗到現在這樣的旅行冒險生活。可是現在,並不是每天都能有飯堂可供吃喝,有宿舍可住,有錢可花的,而且稍有不慎還會有生命危險!現在的同伴,似乎更像前世,一個軍人的戰友,那是生死與共,相互扶持的一種關係。雖然阿麥哥不太明白,但是他還是隱隱有所感覺。雖然夜鶯一直很冷淡,而且一開始她也看不起其他人,不過她會為了同伴獻出自己的力量,在法師莊園是這樣,在飛魚瀑布捕魚也是這樣!
兩個小時轉念便到,阿麥哥也為自己的腳力感到吃驚不已。
“到了!我看到燈光了!”艾吉大叫道。
是的,前面出現了燈光,那是希望的光芒。
驛站的老闆正在打盹,忽然大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五個土匪般的影子直直闖了進來,嚇了老闆一大跳。仔細一看,原來是幾個年輕人。
“老闆,你們這裡還有沒有馬!”塔格衝著老闆大嚷道。
“拜託,別難麼大聲好不好?你們要馬?很抱歉,馬已經沒有了,新的一批要到後天才能過來。”
“後天!?”
“不對!塔格大哥,我剛才看到那馬廄裡還有一匹白色的馬!”瑪雅大叫道。
“啊!那不是我們驛站的馬啊!那是別的客人的!”老闆慌忙解釋道。
“那客人人呢?我們有急事必須借他的馬!”
這時候一個穿著白色金邊法袍,胸前還有個太陽印記的中年人走了下來,老闆見了他,忙說,“就是這位丁格瑪先生的馬!”
丁格瑪先生忽然聽到自己的名字,愣了愣,卻發現五個年輕人忽然間圍了上來。
“這位大叔,俺們有急事要借用你的馬趕到綠角城,您要多少錢俺們都給!”塔格立刻衝過來說道。
“喂喂……慢點……你們要借我的馬?可是我也有急事啊,我必須在天亮之錢趕到綠角城……你們為什麼要借我的馬?”
阿圖走上前,“我們的這位同伴中毒了!”
丁格瑪先生一眼便看到了他背上的夜鶯,“哦哦哦,看來中毒不輕啊,必須趕快治療……她中的是什麼毒?”
“是飛魚瀑布一種白色的魚的毒。”
“白色的魚!?那有很多種啊!”丁格瑪先生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你們先把她放下,我好歹也是一名太陽祭司,可以先緩解一些她的症狀。”
“您是太陽祭司?!”眾人這才留意起他的法袍,白袍金邊還帶有太陽標記,不是太陽祭司是什麼?
一陣柔和的光芒閃過,“看來她的情況很不好,可是我的事情也不能耽擱……不如這樣,就由我帶著這位姑娘先趕到綠角城去,我會拜託其他祭司幫她治療的!”
眾人想了想,看來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阿圖問道,“您叫?”
“我是丁格瑪,Lv6太陽祭司。”他說到,抽出一張特殊的卡片證明了他的身份,“你們可以相信我。”
這只是一個口頭上的保證,對於阿麥哥來說,那是絕對不可信的。但是其他人紛紛點頭。他們知道能成為太陽祭司的人無疑都是品行端正的人。
“那就拜託您了!請一定要治好她!”阿圖說道。
“你們放心!”
他很快牽出他的白馬,同時一個卷軸打出防水結界,帶著盜賊妹妹,消失在了路的盡頭。
目送夜鶯遠去,疲憊的眾人再度來到老闆面前。
“老闆,開3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