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召喚出甲腐蝕獸開始,阿麥哥就意識到召喚領域的一個重要內容。
先前學過的頑獸,希獸,以及他還未碰過的缺獸,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只能說是模板,基礎之中的基礎。真正能使召喚獸得到實在的攻擊力的,則是各種官能團。就先前的經歷來說,Cl變成了鉗子,而甲基CH3變成了角,羧基則變成了帶有腐蝕效果的觸手。
瞭解到這一點後,阿麥哥就知道,要召喚強而有力的召喚獸,則必須掌握各種官能團,並掌握將這些官能團加持到基礎召喚獸上的辦法。然而,並不是什麼官能團都可以隨意地加持到某個頑獸或者希獸上去的。但是,有一個召喚獸例外。
那就是本獸。
本獸的獨特性質使得其可以和大多官能團結合,這也使得本獸在召喚領域的意義大增。只要掌握了本獸,阿麥哥就可以進而探究各種官能團的具體效果,從而從《有機化學》中選取更為強大的衍生物進行召喚。
整個晚上,阿麥哥的腦海中一直縈繞著斯萬姆老伯的提示,一隻手漫無目的地拿起魚乾往嘴裡塞,雙眼呆滯無比地盯著對面夜鶯的一雙小腿。最近一直和阿麥哥呆在一起的瑪雅見他這樣,自然知道他又是在思考問題了,但是不明所以的其他人看著就難免產生想法了,尤其是夜鶯。在夜鶯看來,這個男人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小腿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天知道他的腦海裡又在醞釀什麼齷齪的事情,於是夜鶯對阿麥哥的惡感霍地上升,填飽肚子之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跑到不知什麼地方去了。
當然阿麥哥還是盯著那無人之處,繼續思考,渾然不知自己在夜鶯心目中的地位已經下跌了一個層次。
又過了許久,塔格一夥人正聊得津津有味,阿麥哥忽然“啊”地叫了一聲,嚇了眾人一跳。
緊接著眾人便發現阿麥哥臉上lou出一股奇怪的笑容來,隨即聽到他自言自語,“唔,原來是這樣!恩恩……”
“麥大哥,你沒事吧?”瑪雅關切地問道。
阿麥哥又是猛然一抬頭,見眾人都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恩?怎麼了?”
“我說麥兄,你一個人在那兒想什麼呢?”塔格說,“還一直盯著盜賊妹妹的小腿看,弄得她都不好意思地躲起來了!”
阿麥哥大駭,“什麼?我在思考本獸的召喚問題!”
“那麼有結果了麼?”阿圖笑問道。
“大概想明白了。我先試一試。”
阿麥哥只感到那個老伯沒有那麼簡單。他的提示是那麼的隱諱,但是轉念一想又是十分直白。如果把那三色泥沼的最外層看成是單鍵,而中間的藍色部分看成是雙鍵的話,那麼中間綠色的部分是什麼呢?在人們只認識整數的時候,自然不知道1和2中間還有什麼內容。而本獸也正是如此。六個基元素在一個平面上達到一種微妙的平衡,而彼此之間的聯絡也相互影響著,結果使得連線兩個基元素之間的部分發生了改變,變成了介於單鍵與雙鍵之間的一種特殊存在。召喚就是這樣,有些時候照貓畫虎可以,但有些時候則必須先理解。不同於阿麥哥以前的召喚,本獸的構型必須同時,而且平衡的進行,這兩個是關鍵的字眼。也就是說,把握好元素的位置之後,要同時用那種特殊的方式將所有的基元素連線起來。
當然,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以上不過是阿麥哥在老伯的提示之下,同時參照《有機化學》上那模模糊糊的說明所產生的理解,實際上還要經過嘗試才知道正確與否。在眾人的目光之下,阿麥哥伸出手臂,不一會一團奇特的物質便在他手下成型,緩緩地向著他期望的樣子改變——接著,只見阿麥哥腰間一道藍光閃過,一個扁平的玩意出現在了半空之中。
“你們應該感到幸運!”這時候斯萬姆老伯拿著更多的魚乾走了過來,對著觀望的其他人說道,“你們剛才親眼見證了又一個本獸召喚師的誕生!”
眾人呆了呆,瑪雅率先反應過來,開始鼓掌。緊接著其他人也加入了鼓掌的行列。老伯笑著說,“不簡單,這麼年輕就領悟了本獸的召喚要領。”
阿麥哥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頭皮,“還多虧了您老的指點!”
“呵呵,我那算是指點麼?胡言亂語罷了。”老伯將幾串魚乾放下,頓時被一搶而空,阿麥哥只見他眼中頓時閃過一道異樣的光芒,隨後便聽他問道,“你們下一站是哪裡?法師莊園麼?”
“是的!老伯你知道些什麼?給我們先介紹介紹?”塔格興致盎然地問道。
“呵呵,你說我一個常年呆在沼澤的糟老頭子能有什麼見聞!”老伯笑著說,“不過,如果你們經過綠色海角的時候,能碰巧看到一個燈塔,我希望你們能去那裡看看!”
“燈塔?那裡有什麼?”塔格忙問道。
“那裡有我的一個老朋友,我想他會很高興見到你們這些優秀的年輕人的!而且,如果你們運氣好的話,說不定他會帶你們去看那個……”
“那個?那個什麼啊?”艾吉問道。
“嘿嘿,天機不可洩lou!”
“哼!又故作神祕!”艾吉扭頭哼道。
“哈哈哈哈,不神祕一點,怎麼能引起你們的興趣呢?”老伯笑了幾聲,又鑽回那小木屋裡去了。
又聊了幾句,阿麥哥忽然起身。吃飽了沒事幹,現在又沒什麼心情玩吉他,那就隨便散散步吧。不過往往有些事情就是因為散步才遇到的。阿麥哥走道小木屋後面,周圍一片漆黑之色,透lou出一種詭異的氣氛。
在這種景觀下獨自一人,阿麥哥頓時感到那無盡的黑暗彷彿朝著自己鋪天蓋地地壓來,讓他不由自主地想往火光那邊奔跑。
可是忽然間,一道清脆的聲音飄進了他的耳膜。
在前世被班裡奉為音樂王子的阿麥哥,雖然對那些流行的音樂還有情歌更有研究,但是音樂王子這個稱呼也不是白叫的,如果沒有對音樂的一種直覺,那阿麥哥又怎麼敢擔當起這個稱號!
他循聲而往,最終發現了影遁於黑暗中,那烏黑短髮少女的俏麗身影。
她一人藏在這裡,捧著一隻排簫輕輕地吹著一個旋律,不斷地重複,不斷地重複。看來她並非懂得音律之人,只是隱隱記得這個旋律,為什麼?因為她感到這旋律就彷彿她骨子裡的聲音,讓她不由自主地發生共鳴。她是那麼地投入,以至於作為天才盜賊的她,甚至沒有感應到,就在不遠處,一個男子正在默默地傾聽。
阿麥哥頓時明白,當時瑪雅那句“對她好”是什麼意思了。阿麥哥頓時想到,如果是前世,同宿舍的另外一個哥們,善於洞察人心的那個傢伙,恐怕會更早地察覺到雲夜鶯的心理波動吧。
阿麥哥只聽到了無限的落寞,無限的寂寞,那一個人被無盡的黑暗所包圍的無助,就像幾秒前,他面對那夜晚的沼澤時的感覺,希望立刻回到人群之中,希望能有一個依kao,能有一個安身之所。
剎那間,他心中只湧現出一股強烈的同情之心,可是緊隨其後,又是許多莫名其妙的想法。
在黑暗中他沒有做聲,悄然離去。
就在他離開後不久,夜鶯停止了吹奏,獨自面對那黑暗的沼澤地帶。從小到現在,她早就習慣了這一切。忽然間黑暗中傳來沙沙的聲響,她警惕地起身,武器已經落入小手之中。然而黑暗中冒出來的卻是一個高階遠端魔法通訊球。這魔法通訊球停在了夜鶯面前,隨即投影出一個神色狡黠的東方女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