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不是深雪公主(2)()
逃亡以來,公主沒有發怒過,更加沒有在發怒的時候語氣是如此的堅定冷硬、威嚴霸道。剛剛還是柔美淺笑的嬌媚公主,一瞬間的功夫,卻是怒而發威的傲然公主,翻臉比眨眼還快,真真不可捉『摸』。
三個男子心悸地看向闊天,希望他們的首領能夠說服公主。闊天不卑不亢,眼睛直視她:“公主,請!”他讓開一步,意思是請她上馬!
他媽的!這幫傢伙,真是被他們氣死了!不行,冷靜!恢復冷靜!這幫傢伙,哼,走著瞧,就不信擺脫不了你們。她心思一轉,巧笑道:“既然你們認定我就是你們的深雪公主,可以,反正我也不吃虧,有你們保護嘛,不過,你們要答應我三個條件。”
“公主請說!”洛桑喜上眉梢,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楊娃娃直視四個高大威猛的護衛,不怒而威,輕啟櫻脣:“你們聽好了,第一,不要再叫我公主,從今天開始,我不是公主,我是公子,楊公子。第二,只要是我的命令,你們都要聽從,不可違抗。第三,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你們想跟就跟,不跟的話我也不會勉強。”
她挨個看去,他們個個驚訝得目光呆滯,形體僵硬。呵,這三個條件真有這麼困難嗎?那好啊,終於可以擺脫他們了:“怎麼?不答應?不答應的話,就別再糾纏我。”
“一切聽從公子的吩咐。”闊天應承下來,雖然疑『惑』公主的言行舉止和奇怪條件,然而,最要緊的是先離開這裡。
四個男子當中,當屬闊天反映最快、最聰明,護衛首領,當之無愧。她不由得在心裡讚歎著,看這天『色』,應該是傍晚了,還是趕緊離開這個荒無人煙的曠野吧。
剛想說話,乍然聽到厚實悶沉的馬蹄聲隱隱約約地傳來,好像是從東邊傳過來的。楊娃娃轉頭向東望去,可不,滾滾煙塵中一列人馬迅猛地飛掠而來。
“不好,大王的追兵來了,公主,快上馬!”闊天的聲音都變了,急促而冷靜,臉『色』陰沉,眼神堅決。
闊天猛地拉住她的左手腕,冷不防的、她忽然失去重心,不及防地往前一跌,眼看就要撞上闊天的肩膀,幸而他及時地頓住她往下猛衝的雙肩,再一拉,迅速跑到駿馬的旁邊,順勢抱住她的細腰,一抬臂,把她送上了馬背。接著,闊天一躍而上,抓緊韁繩,雙腿一夾,駿馬仰頭一聲嘶叫,箭一樣『射』了出去。
其他三個也都迅速躍身上馬,緊跟在闊天后面,開始新一輪的逃亡。
可是,剛剛休息一會兒的駿馬,還未從精疲力竭中恢復過來,再加上身載兩人,更加疲累;雖仍亡命的賓士著,漸漸的,急疾的鐵蹄聲飛速地由遠及近。
短暫的一番追逐,逃亡者與追逐者的距離在縮短,有幾匹神速的快馬已經趕超上來,超越了逃亡者。
駿馬受驚,前蹄高高蹬起,淒厲的嘶鳴。
楊娃娃不會騎馬,不過有闊天這個“司機”掌舵,何須言怕?眼眸毫不畏懼地橫掃,追兵大概三十來人,個個面容髒『亂』,衣服落拓,神情剛毅,冷峻如刀。
他們,絕對是一等一的好手。
她發現一個情況,闊天四個護衛和這些追兵,只是佩戴長劍,卻無弓箭,可見,他們不是騎兵,那麼,這些追兵可能是燕國王宮的護衛或者將士了,那麼,他們應該不善於在馬背上廝殺,對於自己是不是比較有利呢?
起風了,傍晚的風,有點陰涼,掠過面板,涼意悚然。夕陽緩緩下降,陽光逐漸稀薄、微弱,猩紅的餘暉掃在追兵的臉頰上,彷彿潑上一層血水,森然恐怖。
一個小眼男人驅馬出列,在闊天馬前不遠處勒馬停下,骯髒的臉上揚起不屑的神『色』:“公主,逃亡的日子不好過吧!請公主乖乖地跟末將回去,您是逃不掉的。”
冷嘲熱諷的腔調陰陽怪氣,楊娃娃恨不得一槍斃了他。微眯眼眸,深潭似的黑眸『射』出凜冽的目光:“大膽!不過幾日而已,你就可以為所欲為地辱罵本公主嗎?”
鏗鏘絕然的語氣,讓所有人震撼無比。闊天更加震撼:公主一直否認,怎麼現在又承認了呢?同樣的,其他三人又是震撼又是疑『惑』:深雪公主太奇怪了,言行舉止太出人意料了!
小眼男人愣了一下,懾於公主的尊貴身份與威嚴氣勢,傲慢與戲謔消失得無影無蹤,一臉的畢恭畢敬:“末將不敢,請公主恕罪!”
楊娃娃輕蔑地瞪了他一眼,微微側過頭,不容置疑地對後面的闊天輕聲道:“我們下馬,待會兒混戰時伺機搶他們的馬,突圍出去!”
闊天點頭表示贊同,一躍而下,接著接她下馬。眼看如此,其他三個也紛紛下馬,聚集在公主的外圍,分列四個方位,猶如四座大山,巍峨高聳,嚴整以待。
眼見以小眼男人為首的追兵仍舊穩穩當當地跨在馬上,她斷然發威:“怎麼,還要本公主邀請你們下馬?”
小眼男人朝屬下一甩眼『色』,隨即下馬,其他人也跟著迅速下馬,心有靈犀似的圍成一圈,把楊娃娃等人包圍在中間。
小眼男人往前跨出兩步,哈腰作揖,銳利小眼直視著她,貌似恭敬,實則心存懷疑:不過一日,為何公主變化如此之大?容貌不變,從頭髮到腳下,卻完全變樣了;而且,半截胳膊和嬌嫩小腿『裸』『露』在外,實在不可思議。
小眼男人壓下心中疑慮,穩聲道:“請公主馬上跟末將回王宮。公主千金貴體,孤身在外,萬一遭遇歹徒,末將擔當不起!”
“要是本公主不回去呢?”她的語調似笑非笑。笑話,真正的公主都要逃亡了,何況我又不是,白痴才會跟你們回去!
雖然不知道深雪公主為何逃出燕國王宮,將渠大人為何派出六名護衛誓死保護公主,燕王為何對王妹窮追不捨;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燕國,絕不能回去!再說,一來到戰國末年,就被追殺,什麼情況都不清楚,甚至還無法接受穿越時空的事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咯!
“那末將只能得罪了!”小眼男人厲聲說道,態度強硬。
四個護衛齊刷刷的拔劍出鞘,尖銳的金屬聲在暮野中分外刺耳,銀白的劍身閃爍著刺眼的冷光。
第一次見到真正的長劍,她有點興奮,也有點不適應宛如白晝的強烈光芒。緊接著,拔劍出鞘的尖銳聲此起彼伏,嚴峻如山,劍拔弩張的對壘局勢一觸即發!
楊娃娃暗叫一聲糟糕,只有自己沒有兵器。走近闊天,奪下他手中的劍,不理會他探詢的目光,輕聲說:“擒賊先擒王,我倆對付他!”
闊天明白她的意思,也非常讚賞她的鎮定和機敏。但是,公主柔弱、嬌氣,並沒有學過任何武功,此刻要對付一個武功高強的將士,是開玩笑還是被嚇傻了?他下意識地緊緊扣住她的手腕,擋在公主前面,以免公主受到刀劍無情的傷害。
卻沒想到,公主卻不領情,掙開他的鉗制。闊天轉過頭,看見公主堅毅的眼神,心下明白公主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無奈之下,他暗下決定:只能在廝殺的時候保護公主!
楊娃娃非常清楚,四男一女,對付三十來個勇猛的大男人,一場惡戰吶,不是死就是重傷!
五六個士兵圍攻上來,闊天迅速搶過對方的長劍,擋開針對公主的攻擊,與他們纏鬥在一起。然而,憑他一人之力,難以抵擋對方眾多的追兵;立時,三四個士兵向公主圍攻而來。
她緊握劍柄,攻擊,守護,斜刺,翻轉,『蕩』開,隔斷,一招一式,有板有眼,熟練流暢,攻擊『性』強;修長**翻飛如影,速度奇快,讓人防不勝防,比手中的劍還厲害。她力求速戰速決,下手狠絕,最好是一劍斃命、見血封喉——現在不是悲天憫人的時候,而是你死我活、血肉橫飛的時刻,要想活命,必須先置敵人於死地。
第一次,楊娃娃殺紅了眼。熱血飛濺,一個又一個敵人,倒在血泊中,而自己的臉上、衣服上,也沾滿了鮮紅的熱血。
此刻,她不得不稱讚爺爺的先見之明。
爺爺只有爸爸一個兒子,而爸爸卻生下兩個如花似玉的雙胞女兒。爺爺非常寶貝兩個孫女,十歲那年聘請武術名師教導她們中國古老的武術、劍術,一學就是八年;接著,爺爺又遍請名師指導孫女的『射』擊、歐式擊劍、現代格鬥等等多種技能。不過,除了『射』擊,雙胞姐妹始終鍾情於武術和劍術,對擊劍和格鬥不甚喜歡,後來也就罷學了。
雙胞姐妹考上大學臨行之際,才知道爺爺如此精心安排的緣由:楊家乃※※省區赫赫有名的黑道幫派老大,20世紀90年代中後期,爺爺已經解散幫派組織,取而代之的,是商場上迅速崛起的楊氏集團。
雙胞姐妹十歲那年,爸爸死於仇殺,爺爺非常擔憂孫女的安全,靠人不如靠己,於是全力栽培兩個孫女。在文明社會里雖然用處不大,但是一技防身,終究不會受人欺負;萬一仇家再次追殺,平安脫險的機率就大得多了。這不,現在不就派上用場了嗎?
楊娃娃想不到會在2000多年前施展學成多年的武功,而且是『操』著一把貨真價實的長劍拼死殺敵,著魔了一般。
四個護衛和小眼男人瞥見公主的英勇、利落,以及超乎想象的不凡身手,除了震撼還是震撼,除了敬佩還是敬佩,除了……生死時刻,決不容許一絲一毫的分神和心不在焉,闊天一邊注意著公主的戰況,一邊與且戰且退的敵人糾纏,勇猛過人,銳不可擋。
突然,冷寒的劍光驟然一閃,尖銳的嘯音呼嘯而來,緊接著,波濤洶湧的光影如傾盆大雨般傾瀉而來,直指面門。闊天大驚,奮力震開右邊的攻擊,身體快速側開,但是,靈活的劍梢如同一條飛躍的毒蛇,裹挾著一股陰風迅猛的吞噬過來,霎時,左臂上火辣辣的痛楚蔓延開來,鮮血滲出。
這條毒蛇,就是小眼男人。瞬間,兩人鬥在一起,金屬碰撞的森冷嘯音不斷轟鳴,銀光劍影如嚴冬飛雪般鋪天蓋地而下……
洛桑、夜天明、林詠,孤身奮戰五六人,體力漸漸不支,雖仍英勇,強自支撐,但已落下風。楊娃娃漸感無力,手腳不似先前靈活迅捷,長劍更是愈發沉重,而敵方的攻擊似乎綿綿不絕,越發的凶狠猛烈。
小眼男人坐岸觀火,等到他們消耗了大半體力後才施展他的英勇神武。他媽的,楊娃娃在心裡咒罵著,也暗罵自己太過自信,低估了敵人的實力,思忖著:這樣下去可不行,雖然已經解決了一半敵人,但是,能否全身而退,仍然是個未知數。看來,先行突圍搶馬,可能還有一條生路。
分神之際,凶險已然來臨。一柄長劍斜刺過來,她毫無所覺,欺近身時,頓覺森寒陣陣。
“公主!”一聲高亢、驚懼的喊叫破空而來,她驚覺,驟然右轉,看見夜天明深皺的眉頭、直愣的眼神,痛楚的臉上浮現出若有若無的微笑。
夜天明的左側腹部,貫穿著一把銀光閃閃的長劍。為了格開斜刺公主的那把長劍,他暴『露』了整個背部,以至於讓敵人有隙可乘,驚覺時,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快速反轉身體,避開致命要害。
熱血,噴濺而出。
楊娃娃立馬回身,一手扶住他,『操』起長劍猛刺捅了夜天明一劍計程車兵;同時,右臂一陣麻辣,火燒般的辣痛吞噬了全部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