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個粗野的漢子,光頭上不停地流血,懷中抱著一個無眼的、脖腔中滴著瘀血頭顱,興高采烈,蹦蹦跳跳,一路喃喃兩句,又哈哈大笑兩句,跑出左家莊,一路越跑越遠。()
左衝冷冷看著胡大越跑越遠,左六先跑到左衝面前,說道:“十三弟,那個胡大就讓他跑了?”
左衝道:“他既然已經瘋了,就讓他走吧。”
左六道:“他是不是真瘋了?我看他是裝的。”
左衝笑了笑:“作為一個武者,放棄了基本的尊嚴,就算裝瘋,也不再算是威脅了。”
“哦!”左六雖然比左衝大,可是對左衝說的話卻沒有完全理解。
一節峰百餘嘍羅一看嘯天身死,胡大瘋了,也不知誰先喊了一聲,剩下之人紛紛撒腿就跑,一時間,樹倒猢猻散,跑了個乾乾淨淨。
苟二、黑四傻愣愣地站在院牆之內,突然一轉眼的功夫,只剩下自己兩人,兩人眼珠子轉了幾轉,也不明白到底在剛剛過去的五分鐘內發生的事,明明是自己耀武揚威前來搶親、殺人、放火,怎麼突然之間就變成了一死一瘋,任人宰割。
想破了腦袋,兩人也沒想明白問題的癥結到底在哪?只能怪世界變化得太快
。
看了看周圍,左家莊以左衝為首之人,像看大猩猩一樣看著自己,苟二、黑四也覺得有點不自然。
想走,估計左衝不會讓自己簡單地一走了之。
想說點場面話,又不知道說什麼合適。
想裝瘋,這個辦法胡大已經用過了。
想別的辦法,想破腦袋又沒想出來。
站了半晌,兩人同時作出決定,衝著左衝嘿嘿嘿不停地笑著。
笑著笑著,兩人突然感覺自己笑不出聲來了,低頭一看,只見喉嚨處直向外噴血,兩人隱約感覺到,剛才左衝用腳踢飛了兩塊小石頭應當與自己受傷有關,想到這兒,兩人再也無法思考下去,仰面摔倒在地,一動也不動。
左衝腳踢小石,殺死苟二和黑四:“兩個暈蛋。”
左衝搖了搖頭,轉身看向左家莊眾人。
左家莊眾人都沒有說話,但在他們眼中,左衝看到有的激動、興奮、崇敬,但少了原有的親熱,多了一點點畏縮。
左萬聲走到左衝面前,謹慎地問道:“之衝,真的是你嗎?”
左衝笑道:“族長爺爺,真的是我。”
聽到左衝叫出熟悉的族長爺爺,左萬聲臉上現出輕鬆、高興的笑容,一把抓住左衝的手:“衝兒,你真的讓我太吃驚了,我一時都不敢認你,你真的已經是煉體者了?”
左衝點了點頭。
左萬聲喜極而泣,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時,左師承等人也一擁走上前來:“衝兒。”
“衝兒。”
一時間,無數人同時呼喚左衝,左衝又重新感覺到了剛才少了的親情的溫暖
。
“好了。”左萬聲擦拭了眼角的淚水,說道:“都不要吵,現在都到大廳,殺雞宰羊,我們大擺酒席,給衝兒接風慶功。”
一輪皎月升上天空,照得大地亮如白晝,左家莊燈火通明,遠遠看去,幾百支火把星星點點,映紅了半個天空。
大堂之上,左萬聲坐在主位,左衝坐在左萬聲旁邊,兩人並列而坐,餘下的人,左師承以下,都分列左右兩排相陪。
全莊所有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足有二百多人,大堂雖大,卻坐得滿滿當當,還有許多人坐在大堂門外,但卻堅守不放棄這個位置,生怕自己一離開就會被別人搶了位子。只有左之霖,因為受傷過重,獨自一人躺在自己住處休養。
大堂之上,所有人都興高采烈,左萬聲更是紅光滿面,他舉起酒杯,大聲說道:“我左家莊今日由大悲轉為大喜,由差點經歷滅族之災變為揚眉吐氣,這是誰的功勞?”
“左之衝。”
“左之衝。”
下面所有人齊聲叫道。
“對,就是衝兒,今天,我左家莊也有了煉體者,哈哈哈,為了衝兒,乾杯!”
“乾杯!”
“幹!”
酒席一開始,氣氛就達到了高氵朝,自左師承以下,人人前來向左衝敬酒。
左衝一開始還來者不拒,可是看著大堂上近二百人,人人拿著酒杯等著敬酒,左衝就感覺頭都有點大了。
當左衝喝到近一百杯的時候,已經感到暈頭轉向了。
想趁著方便的時機溜之大吉,可是自己不論走到哪兒,都有十幾個人跟著自己,自己想溜,根本就無法穿過層層人牆,左衝第一次感覺到,有時武功修為高也未必無所不能。
正在左衝無計可施之時,突然門外莊丁來報:“報,莊外朱家莊來人帶來賀禮慶賀
。”
大堂中一下子靜了下來,大家都看著左萬聲,左萬聲皺了皺眉頭,說道:“這個朱家莊,前日想與他聯合共同抵抗一節峰,他竟然一口回絕,今日還有臉來。”
“對,不讓他進莊。”
“現在看到衝兒成為煉體者,他們想來攀同枝,我們也不理他。”
下面不少人都出言叫道。
左萬聲看了看左衝,說道:“衝兒,你怎麼看?”
本來莊中之事左衝不想參與,可是想一想後面的百餘杯酒,實在有點頭大,有點事耽擱一下也好。
左衝說道:“族長爺爺,趨吉避凶也是人之常情,既然他們來了,就讓他們進來吧。”
左衝說完,左萬聲立即說道:“好,衝兒大人有大量,就讓他們進來。”
一聽左衝有了決定,下面之人也不再多言。
左萬聲問道:“朱家莊是誰來了?”
莊丁答道:“是朱族長親自來了。”
“哦?”左萬聲眉毛一挑:“這個老東西,竟然親自前來,師承,你就代我迎接一下吧。”
“是。”
左師承答應著出去,堂上眾上也各自坐下,等待著朱族長進堂。
不大一會兒,就聽見堂外傳來一聲豪爽的笑聲:“哈哈哈,左族長,左家莊真是福祉深厚啊!竟然有了這麼了不起的族人,真讓人眼紅啊。”
隨著話語,從門外進來十餘人,當前一人,白髮白鬚,足有六十餘歲,但卻抬頭挺胸,極為健碩。
看見人已進門,左萬聲也站了起來,迎了上去:“哈哈哈,如此小事哪足朱族長親自前來啊。快快請坐。”
兩人分賓主落坐,朱族長看向坐在左萬聲身旁的左衝,笑道:“這一位一定是左之衝了?”
左衝坐著施了一禮,說道:“見過朱族長
。”
“不敢,不敢。”朱族長連忙還禮:“你也不要叫我朱族長,以後叫我老朱就行了。哈哈哈,要是按照江湖規定,我們這些武者見了你還要叫一聲前輩,嘿嘿!我就沾了左族長的光,但也不敢太過逾越,我們就平輩相交吧。”
左衝見朱族長說得詼諧又實在,點頭笑了笑。
朱族長盯著左衝左看看,右看看,轉頭衝左萬聲道:“之衝面貌俊郎,天庭飽滿,一看就是多福多壽之人,以後左家莊跟著之衝,那必定是飛黃騰達,不可同日而語了,就是我們這些鄰莊之人,也跟著沾光啊。”
聽到朱族長一味地讚美,左萬聲也是微笑不語,朱族長接著說道:“為了慶賀之衝成為煉體者,我特意帶了些賀禮,還請笑納。來人,抬上來。”
門外一陣腳步聲,只見走上來十六個大漢,挑著八個大箱子,放在了大堂之上。
“開啟。”朱族長說道。
八個箱子依次開啟,前兩個箱子是滿滿箱子的大錠白銀,後邊四個箱子是綾羅綢緞,最後兩個箱子是希奇古玩。
看到朱族長帶來了這麼大的厚禮,左萬聲喜上眉梢,東西倒在其次,能讓朱族長這個老傢伙親自登門,並獻上大禮,真是極有面子。
朱族長見左萬聲喜形於色,揮了揮手,讓人把箱子抬下去,又說道:“這次來,還有一件大禮送給之衝的,還請之衝務必收下。”
左衝笑道:“朱族長客氣了,無功不受祿,這份大禮我可不能收。”
朱族長道:“怎麼能說是無功不受祿,你殺了嘯天,等解了我們鄰里之圍,以後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可以平平安安過日了,再說,以後有你這個煉體者坐陣,還有誰敢前來撒野,所以,這個禮你收得,也一定要收。”不等左衝再說話,朱族長衝門外說道:“呈上來吧。”
話音落地,只見堂門外款款走進一人,整個大堂本來光亮無比,可是此人一進入,大堂之上所有燈火都顯得暗淡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