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志看著王志東,半晌,平靜的臉上浮起一抹笑容,“既如此,那就一起上去坐坐吧。”
聽到凌志點頭同意,王志東自是欣喜不已,黃青青的臉色卻是越發顯得不自然,“凌志,我看不如……”
“行了,大家還等著呢,咱們快別墨跡了,凌兄,等下聚會的都是咱們汴梁城各個世家年輕一輩的傑出子弟,你難得回來一趟,認識些人,對你將來會有幫助的。”
他故意把“傑出子弟”四個字咬得極重,其中諷刺的意味不言自明。凌志聞言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就好像絲毫聽不出對方話裡的意思。
拜月酒樓作為汴梁城第一大酒樓,無論裝潢還是建築面積,在整個汴梁城都是獨一份。跟著王志東二人來到酒樓下,老遠就有熱情的店小二迎了出來,“幾位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宿?”
“幫我的馬牽進去喂好,等會我下來取。”
凌志把馬交給小二,正準備移步上樓,那王志東突然來到他面前,似笑非笑道:“凌兄稍等。”
“嗯?”
“哦,凌兄不要誤會,你也是汴梁城長大的人,想來這拜月酒樓應該來過吧?不錯,這裡常年爆滿,尋常人要來消費都必須事先預定位置,雖然我對凌兄傾慕已久,不過今天的東道主並不是我,上面究竟還有沒有凌兄的位置,卻是要我上去問問才知道。”
王志東笑著朝凌志解釋了句,說完後就用充滿玩味的眼神看著凌志。
“王師兄,你怎麼可以這樣?如果沒有凌志的位置,之前又何必邀請他來?”黃青青看見王志東如此明目張膽的刁難,當即都忍不住說了起來。
“哈,我這也是一片好心,畢竟今日聚會的都是汴梁城年輕一輩的青年俊傑,凌兄若是能夠多結識幾人,對他將來的發展肯定是有好處的,……嗯,不說了,青青,咱們先上去吧,大家都在上面等著呢。”
王志東說完,就揚手朝黃青青胳膊拉來,黃青青尷尬的看了凌志一眼,朝一旁閃過去道:“既然王師兄這麼說,那我就和凌志在這下面一起等好了……”
“黃青青,你搞清楚沒有?你的未婚夫是凌雲,說不定他現在還在上面等著呢,你真的要搞得大家臉上都難看嗎?”
王志東臉色一變,再沒有剛才那種虛偽的客套,連眼中都露出一絲寒意。
黃青青似乎很忌憚這個姓王的男子,看見他變化臉色後,整個人都微微顫了顫,但她還是抬頭朝凌志看過去道:“我就和凌志一起在下面等……”
“算了,青青,既然你們是約好的,就先跟王兄一起上去吧,如果實在沒我的位置,大不了我回家去就是。”
凌志打斷黃青青的話,溫和的朝樓上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哈,你看,凌兄是多麼的善解人意?別說了,咱們先上去吧,凌兄,那就勞煩你先在這下面等一等,就算沒你的位置,我也會很快下來通知你。”
王志東冷笑著朝凌志說了一句,也不顧黃青青是否願意,直接拉著她胳膊就朝上面而去。
“她怎麼變成這樣了?”
看著被王志東強拉著離開的黃青青,凌志的眼中,閃過一道鋒銳。記憶中,那黃青青也是一方英雌,哪怕修為不高,可天生帶著幾分尋常女子少有的桀驁與英氣。
可
再次見面,她卻是變得如此懦弱,似乎連眼神,都失去了少女應有的青春靈動。更多的則是不屬於她年齡的滄桑。
“或者,我離開這幾個月裡,黃家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一定,左右曾經相識一場,如果麻煩不大,能幫,倒是可以幫一把。”
凌志在下面並沒有等太久,不多時,那王志東就重新由酒樓上走了下來,“哈哈哈,凌兄運氣真好,今日正好有一個世家子弟臨時有事來不了,凌兄,你現在就跟我上樓去吧。”
“有勞王兄了。”
凌志抱拳感謝,對於對方刻意表露出的嘲諷,完全就當作看不見。
走上樓,剛剛才跨入二樓的門框,凌志整個人不由得一震,這才明白,汴梁城偌大的城池,酒樓客棧無數,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拜月樓執牛耳多年。
剛才在樓底下時,天地靈氣稀薄無比,或者說,壓根就感覺不到任何的天地靈氣,但自從跨入二樓門框的第一步,一股濃厚無比的靈氣撲面而來,讓他有種感覺,如果是在這座酒樓上修煉,無論天道武道,晉級速度一定比其他地方快數倍不止。
這當然只是一種錯覺,並非酒樓上當真有多麼濃厚的靈氣,只不過是其他地方靈氣太過稀薄,兩相對比下,才會有如此明顯深刻的感受。
但即便如此,僅僅只是一座小城的小酒樓,就能佈置出如此規模的引靈陣法,這座酒樓的背後東家,想想就知道不會簡單。
雖然很驚奇這座酒樓背後的神祕,但凌志很快就恢復平靜,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整座樓層靠近窗戶,地理位置最好的一桌席位。
這個世界無論大小,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各種各樣大小勢力。譬如汴梁城,除開公認實力最強的城主府凌家,其中還有大小世家無數,而這其中,分別以尤,黃,李,王四家居首。
凌志好歹是在汴梁城長大,對於這四姓家族的後輩子弟,倒還是認識幾個。此刻坐在那桌席位高聲攀談者,正是這四姓家族青年一輩最傑出的子弟。
不過最吸引他注意的還在坐在上首,一名身穿青衣,容貌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倨傲的年輕男子。
此人玄武境三重修為,周圍人群隱隱以他為首,談笑吃酒,也多是看著此人臉色行事。早前跟隨王志東上樓的黃青青,此刻正坐在青衣男的大腿上,而青衣男的一隻手,正緊緊環抱著她的腰姿,在她盈盈一握不含半分贅肉的纖腰上肆意的揉捏撫摸。
仿似注意到凌志的目光,黃青青驀然轉過身來,又急忙低下頭,深怕和凌志的眼神碰上,但那張乾淨的俏臉卻寫滿了尷尬與不自然,很顯然是對青衣男子的舉止不滿。奇怪的是她竟然沒有任何拒絕反抗。
“哈,凌兄,還站著幹什麼?趕快過去坐啊!”
王志東貌似豪爽的在凌志肩上拍了一下,當先走過去坐在一方席位上,旋又朝他笑道:“凌兄,這幾位就不用我給你介紹了吧?都是汴梁城幾大世家的後輩俊傑,你應該認識,哦,這位是你大兄凌雲,還不過來敬他一杯酒?”
“哈哈,凌雲兄,那人就是你的弟弟九少爺凌志啊?看起來不錯啊,我聽說他這次出門還順利加入了落霞宗,前途不可限量啊!”
“果然是將門虎子,凌雲你年紀輕輕已經是玄武境修為,你的兄弟修為也不
差,已經是黃武境七重了!”
聽到王志東的邀請,席位上其他幾名年輕男子立刻鬨笑起來。那摟著黃青青的青衣男子,也就是眾人口中的凌雲,聞言眉頭微微一皺,又故意在黃青青腰上捏了一把,遙看著凌志大笑道:“凌志,什麼時候回來的?哈哈哈,說起來,我還真要感謝你呢。”
“感謝我?”
“是啊,要不是當初你被黃家掃地出門,我又如何能夠撿到這麼一個漂亮媳婦?青青,你說是不是?”
凌雲哈哈大笑,在黃青青肩上推了一記,“青青,你說是不是?”
“雲少,你別這樣。”
黃青青臉色發紅,坐在凌雲腿上滿是不自然,更不敢抬頭看凌志半眼。
“咦?青青,你這是什麼表情?凌志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又是你昔日的未婚夫,更是促成咱們好事的月老紅娘,你難道不該過去敬他一杯酒?”
凌雲說著,把黃青青推離開身上,又在桌上倒滿一杯酒遞過去,“去,過去好好陪我的凌志九弟喝一杯。”
黃青青的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她轉頭看著凌雲,眸子裡滿是哀求之色,“雲少,不要這樣好嗎?有事咱們回去說……”
“啪!”
一記清脆的耳括聲響起,凌雲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扇在黃青青的臉上,“臭女人,讓你去和凌志喝一杯酒難道辱沒了你?還是看到自己的舊情人,心頭難為情?”
“雲少,我……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他媽是什麼意思?你當老子是瞎子?自你看到那小子第一眼,渾身就好似被針紮了一般不自然,是不是覺得在你舊情人面前被我抱著很不舒服?”
凌雲越說越激動,抬手又是一巴掌扇她臉上,旋即通紅的眸子朝凌志看了過來:“凌志,傻站著幹什麼?還不過來跟幾位兄長敬杯酒?是不是看見黃青青捱打你心頭很不痛快?”
“既然大兄有令,小弟自當遵從!”
凌志淡淡一笑,徑直朝他們那桌而去,直到走到近前才發現,一張桌子的四方,都已經坐滿了人,哪裡還有自己的位置?
“這位是尤家的尤洪明尤兄吧?煩請往旁邊移一移,小弟和大兄還有幾位兄臺喝杯酒!”
凌志站在一個高鼻闊嘴,黃武境八重的男子面前,淡笑著朝他說了起來。倒非刻意爭對,只是整個桌子四方席位,就屬這姓尤的男人只有一個人,其他三方的男人身邊都分別摟得有一個女伴。
“滾!”
尤姓男子聞言臉色一寒,根本連看都懶得看凌志一眼。
“哈哈哈,凌志,這位尤兄好像不太給你面子啊,不是大兄說你,你可是咱們城主府的公子,自己丟臉就算了,可別把我們城主府的臉也都丟盡了。”
“凌雲兄說的是啊,凌志,你堂堂城主府九少爺,不會是這麼窩囊吧?”
“什麼狗屁九少爺?不過是廢物一個,如果我是他,早就找塊豆腐撞死了,虧他還有臉跑上來和咱們喝酒,他有這個資格嗎?”
看到凌志被尤姓青年訓斥,其他幾人全都爆出放肆的大笑,看向凌志的目光更是如同看著一個小丑。
凌志卻是面不改色,繼續看向尤洪明笑道:“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楚,麻煩你再說一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