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或者是你昔日妄動九轉奪命燈造成的，要知道九轉奪命燈號稱上古第一凶器，昔日雖然不知什麼緣故意外遁去天外，但誰敢保證此物沒有留下什麼我們不明白的氣息害人？”
“九轉奪命燈？”
凌志眼神微微凝了一下，這麼說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自己了？不過九轉奪命燈雖然從沒被他徹底煉化過，倒也使用過幾次，對於奪命燈的一些特性，他自問比任何人都瞭解。
說是自己使用奪命燈留下的後遺症，他從心底裡不信，“傅師剛剛說有兩個推斷，那第二個原因不知是什麼？”
傅笛聲臉上又出現那種為難之色，“凌志，這些都是老夫個人的推測，或者其中有誤，反正你聽過就好，第二個推測，老夫懷疑，可能和落雁姑娘昔日的隕落有關。
……那日我雖然不在現場，但落雁姑娘自爆……嗯，隕落的瞬間，冥冥中我似乎就感受到了一股和廢墟中類似的毀滅之力溢位到整個玉京城的上空……”
“你說，這些氣息和落雁的自爆有關？”凌志上前緊緊抓住傅笛聲的衣襟，紅著眼睛問道。
“咳咳，凌志，你幹什麼？冷靜點，我之前都說了，這些只是我個人的推測……”
“抱歉！”凌志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了，鬆開手後徑直問道：“傅師，有件事我想請教你，還請傅師務必直言……”
“你說！”
“你剛剛說的那種崩壞氣息，不知道最集中的地方是哪裡？是皇城廢墟的正中間嗎？”
“並非是正中央，而是在東南方，這也正是我想要告訴你的，落雁姑娘昔日就是在東南方自爆隕落……嗯？等等，你去哪裡？”
傅笛聲話沒說完，凌志已經跑得沒影了，而他消失的方向，正是自己剛剛口中的“東南方”。
“這……這叫什麼事？”
看著凌志離開的背影，傅笛聲突然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他冒險過來告訴凌志這些，初衷是想救人，卻不想，這小子竟然反其道而行，偏偏就朝他口中最危險的地方而去。
“罷了，無論如何，這件事還是得告訴鼎天一聲……”在原地嘆了口氣後，傅笛聲想想還是朝遠空丟擲一道傳信玉符。不過他的人倒是沒有離開。
至少，在凌鼎天收到訊息趕來之前，他必須守在這裡等凌志出來。
……
一片又一片的瓦礫沙石被凌志拋開，數天來，他完全化作了一個失去理智的瘋人，不吃飯，不喝水，不睡覺，也不修煉。
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在滿目瘡痍的地面上四處刨土。
他仙武同修，尤其是被龍象吞天經改造強化過身體以後，對於普通人可怕無比的核輻射，對他的傷害無限接近於零。
然而他再強悍，終究還只是一個人，不是神。
核輻射或者傷害不了他，但連續幾日幾夜不眠不休，甚至連稍微安靜下來歇一口氣都沒有，只是那麼無休止的翻土，尋找，又翻土。幾日下來，他的身體終於宣告吃不消了。
他的臉色開始逐漸變得蒼白，面板開始出現皸裂，十根手指，更是早已經變得血肉模糊，分不清哪裡是肉，哪裡又是骨節。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為什麼？落雁，你告訴我，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為什麼你會不在呢？”
無力的癱坐在一處廢土上，凌志雙目血紅，嘴裡發瘋一般自語不休。
昔日，他明明見過落雁被人轟成虛無，之後又神奇重生。在他想象中，雖然預感到這次的情況可能會更加嚴重，但無論如何，也不會消失得一點不剩的道理吧？
不對！
凌志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之前他因為傅笛聲的一席話誤導，連日來不眠不休，可說翻遍了周圍數百里內每一寸土地，但範圍，也僅僅只限於東南角。
既然連那股崩壞氣息都可以四溢到其他地方去，那昔日落雁自爆，又怎麼可能只殘留在東南角這一處呢？
不錯，事到如今，凌志早已經不奢望能夠找到一個完整的落雁了。心中那股刻骨的思念，使得他哪怕只找到一丁點屬於落雁生前之物，他都會無盡的滿足。
凌志再不猶豫，甚至不顧及身體已經無法承受神識的極限探視，再次把神識擴張開來，覆蓋上八百里皇城的每一個角落。
第一遍，廢土之上……沒有。
第二遍，廢土往下……還是沒有。
第三遍，往下往下再往下……一丈，兩丈，三丈……
“咳咳……”
一大口鮮血突然從凌志嘴裡噴出，他整個人的氣息更是因此而萎靡到極點，不過他那佈滿血絲的眼眶，卻透出一股無比的激動與熾熱。
沒有給自己留下任何喘息的時間，凌志一步跨出，瘋狂的朝著廢墟一處角落衝去。
……
一炷香後，在一片灰茫茫充斥輻射的區域，一個巨大的深坑當中，凌志伸手從土裡抓出一片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金色殘片，他剛剛之所以如此，就是因為這小小的殘片。
沒錯，這殘片看不出任何材質規則，卻和昔日落雁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很顯然，這片金色殘片，是從落雁身上掉落的，甚至很可能就是屬於落雁的一部分。
“落雁……”
如同握著世上最珍貴寶物一般，凌志把這枚殘片小心的放到了自己的胸口之上，兩行滾燙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從眼眶滴落。
“落雁，是你嗎？”
“我是凌志，我來了，我終於找到你了，你能感受得到嗎？”
一股極度的疲倦從心底升起，凌志斜斜倒在地上，嘴角卻掛著一絲滿滿的幸福。
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舊傷未愈，連日來又不惜耗盡一點一滴的元氣與精血。
如果不盡快找個地方調息，或是運轉自然訣吐納，或是運轉龍象吞天經修煉，他很可能會因此而死去。
但凌志就是不想動。
此刻的他，從精神到肉體，都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好好摟著這枚殘
片……或者說摟著落雁，靜靜的呆上十天半月，好好的睡他個三五天，亦或……天荒地老……
一縷淡淡的金色光束，從凌志的胸口躥起，使得凌志渾身一震，忍不住從地上跳了起來。
這縷光束的來源，不是其他地方，竟然是他胸口抱著的殘片而發。
“迴光返照！”
霎那間，凌志明白過來，這應該是一種近似於他上一世修真界的仙術手段，是死者在生前，因為有放不下的人或物，而特意斬落一絲神念，留給後來者助其完成。
淡淡的金色光束越聚越大，很快，在凌志的眼前，便出現了一副落雁的立體三維影像，嗯，用凌志的說法，便是修真仙術，迴光返照。
“當你看見我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但你不可以傷心，在沒有和你一生一世之前，我是不會這麼輕易離開的。
啟動核反應堆自爆，我的能量已經耗盡了，就算是液態金屬，失去了能源的驅動，一樣無法重組。
不過還好，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我特意留下了這枚記憶卡，裡面封存了我所有的記憶。
我知道，在這個科技力量相差地球上萬年的介面，僅以這枚記憶卡，想讓我恢復，有些難為你了。
但是，因為你是凌志——這個有生以來，唯一尊重我，愛護我，並且賦予我人類名字的男人，所以，我選擇相信你。
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讓我身體重組的材料，就用這張記憶卡，讓我重生吧。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另外，你是凌志嗎？如果你不是，請幫我把這枚記憶卡帶到汴梁城凌志的手中，我的資料告訴我，如果你這麼做了，他甚至會滿足你提出的任何一個願望，當然，前提是他能夠辦到！凌志未來之妻，落雁絕筆。”
熟悉的冷漠聲音到這裡戛然而止，連同眼前的三維影像，也一同消失了。
凌志小心的把那枚殘片……嗯，現在應該叫做記憶卡的東西捧到眼前，就那麼怔怔了看了半天，又珍而重之的收入戒指當中。
隨後，一大口鮮血從他的嘴裡噴出。不過和之前噴血後的萎靡不同，這次吐出的鮮血，不是傷及本源的精血，而是一口鬱積在胸腔的淤血。
在吐完這口血之後，凌志渾濁的眼神變得神采奕奕，甚至連蒼白的臉色，亦浮起一絲病態的紅潤。
緊接著，他抬手一揮，數十萬靈石被拋灑在了四周圍，指尖翻轉間，一個小型聚靈陣被佈置而成。
坐在聚靈陣當中，凌志再沒有任何遲疑，自然訣飛速運轉，四周圍靈氣頓時如同大河決堤一般，化作一股股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蜂擁著朝他身上湧來。
沒有死！
真的和猜測的一樣，落雁，沒有死！
既然，她都沒死，而且還把重生的希望寄託在了自己身上，那他凌志，便沒有任何理由輕生，更沒有任何理由放棄！
無論如何，落雁，必須復活，這是一個男人的承諾，更是作為她未來夫婿，應盡的責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