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風取出地圖看了好久,搖了搖頭深深地嘆了口氣。三天以來,他都是選擇荒郊野外馳行,沒有城鎮和路做參考,地圖根本沒用。
他清楚的記得臨行前爺爺的交代,在一個月內不能去人多的城鎮,儘量選沒人的地方走,取道東方去龍風帝國磨礪。薩恩帝國是不能待了,只要以相貌外憑,兩大公爵勢力極大,很可能會找到他。天羅帝國政教合一,他的特殊能力很可能惹來大麻煩,所以龍風帝國成了最好的去處。
“咕……”
肚子響了,嵐風摸了摸腰間的乾糧袋,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為了方便起見,他帶的乾糧很少,再加上體力消耗很大,兩天就吃了個乾淨,在這個連人影都見不到的地方,金幣的起不了作用的。
從小生活在公爵府,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對於野外生存技巧他是一無所知。儘管臨行前爺爺特別交代過,還給了他一本小冊裡,裡面包括了很多知識,比如抓野物烤肉之類,但是燒烤這回事哪裡能一學就會?
好餓啊!從記事開始,第一次為食物發愁,放眼看去,即使運足了目力也見不到哪怕一個人。嵐風有氣無力的在旁邊的小樹林裡找了個隱祕的地方,盤坐下來,開始運轉起真氣來。
兩種真氣吸收各用了一個時辰,等到煉化今天所吸收的真氣之後,外面的光線已經暗淡了很多,太陽也快落下了。
打坐吸收真氣讓他精神好了很多,可是並不能緩解腹中的飢餓感,從背後抽出一柄流轉著淡紅色氣流的騎士劍,他想起了家人。這柄幾乎達到亞神器級別的騎士劍就是爺爺給他的,雖然馬德陛下賜給他的那柄騎士劍也是好東西,但那是象徵帝國騎士的寶劍,只要一拿出來就會被人認出,會被他帶來無盡的麻煩。
想起了家人,馬上就想起了那些美味佳餚,想到嬸嬸親手烹飪的食物,肚子再次不爭氣地叫了起來,越叫越歡。
“外面的日子比家裡艱苦太多了,如果不是太沖動殺了他們三個……”一想到這裡,嵐風的神色變地凝重起來,低沉的自語著:“不!就算重新給我選擇的機會,我依然會殺了他們,這些貴族中的敗類,他們不配活著!”
感受到騎士劍中傳來的絲絲能量波動,感受到田丹中緩緩旋轉的陰陽二氣,臉上的沮喪一掃而空:“失去魔法,鬥氣大跌,那麼多辱罵、嘲諷、打壓我都沒有倒下,難道就因為這一點小小的問題就害怕了嗎?我嵐風什麼都不怕,我一定能克服困難,讓所有人看到莫切爾家族的榮耀!”
收起騎士劍,嵐風站了起來,丹田中的真氣飛快的運轉著,認定了方向,再次上路了。
努力的不去理會咕咕叫的肚子,一路狂奔,一個時辰下來太陽完全落山了,僅剩的一點餘暉中,天上出現了淡淡地月亮的影子。以九陰真經中的橫空挪移身法馳行,短短一個時辰他至少跑出了兩百里!
終於,藉著微弱的光線,他看到幾里外嫋嫋升起的炊煙,會心的笑了。
這是一個很小的村莊,只有幾十戶人家,隨著漸漸行近,他看到了一塊塊農田,一座座簡陋的茅屋,一個個在自家門口嬉鬧的孩子,還有三、兩個耕作完正往家裡走的農夫。
嵐風的到來引起了大家的驚訝和好奇,那身上好絲綢縫製的衣服,白皙的面孔,腰間的騎士劍,種種跡象都表明他不是普通的平民。這麼一個山野村莊,一年都沒幾個外人到來,更別說是這種擁有高貴身份的人了。
孩子們露出好奇的目光,也有幾個膽大的孩子想離近點看看,卻被滿臉驚惶的大人拉了回去。在帝都之中,雖然貴族擁有著某些特權,可是平民們由於經常見到,卻也不怕,但對於這些山村裡的平民來說,貴族就成了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嵐風溫和的微笑著,優雅地向眾人微微欠身:“大家好,我叫嵐風,由於迷失了路徑,恰巧來到這裡。”
一個年約四十歲的中年男子小心地走了上來,深深地彎腰行禮,恭聲道:“大人,不知道有什麼可以幫助您的,小民桑希是博寧村的村長。”
“您不用多禮的,隨便點就好了。”嵐風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紅暈,不好意思地說:“我迷路之後,乾糧全部吃完了,不知能不能從你們這裡買點乾糧。”說完,從錢袋裡掏出幾個金幣遞了過去。
桑希村長驚訝地看著幾枚金幣,連忙擺手:“大人,您能來博寧村是我們的榮幸,小民怎麼敢收您的錢呢?更何況,一點乾糧根本不值錢的,這些金幣……太貴重了,您千萬不要這樣。”
嵐風心裡也明白,那些社會最低層的壯年平民一年收入也只有幾個金幣,於是也不再推辭,收起了金幣謙和地行禮:“那就拜託了,只需要幾個饅頭就可以了。”
“不不不!”桑希好象很開心的樣子,對站在不遠處的一箇中年婦女說:“阿朵拉,快去準備最好的飯菜,把家裡的雞殺了。對了!把那頭羅羅獸也宰了吧,今天我們村要好好的熱鬧一下,迎接尊貴的騎士大人!”
嵐風身份高貴,從小就衣食無憂,但這並表示他連平民的生活都不知道。羅羅獸是帝國平民最主要的肉食來源,一頭羅羅獸幾百斤,對於這種生活在偏遠鄉村的平民來說,只有在盛大的節日裡才會宰殺。
對這群生活在社會最低層的平民,他的心裡突然多出了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是的,他們的身份很卑微,他們生來就是為貴族服務的,甚至於連帝國法律都規定,貴族殺死平民數量不超三人是不需要償命的。
就是這種卑微的平民,在他最需要食物的時候給予了援助,讓他免受飢餓。毫不猶豫的宰殺對於他們來說珍貴異常的羅羅獸,這種大方,即使是高貴的貴族也無法相比,畢竟對於他們來說,那可是他們最值得的東西了。
今天的一次偶遇,對於嵐風是極為珍貴的一課,也就是從這一天開始,他的觀念裡再也沒有了高下之分,這對於他今後的發展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大人,您怎麼了?快請進去坐吧。”
“哦?”嵐風的思索被打斷了,取出五枚金幣塞進桑希手裡,鄭重地說:“大叔,請您一定要收下這些金幣,我知道羅羅獸對於您的重要,如果您不收下,我這就離開。”
桑希像個害羞的孩子,臉上一片通紅,嘴裡驚惶地吶吶著:“這……這怎麼行呢?一頭羅羅獸也不用一個金幣的,大人您給這麼多,我怎麼能收下呢……”
最終,嵐風堅定地表情讓他做出了退步,不過他也只收下了兩個金幣,恭恭敬敬地把難得一見的貴族領進了那間簡陋的茅屋。
村裡幾個德高望重的老人被請來了,孩子們好奇的在門外張望著,又不敢走近,他們已經被大人嚴肅的警告不準進入房間。嵐風坐在破舊的桌子最上首,其他人恭敬地站在一旁,根本不敢入坐。
“大家也坐下來吧,而且……”嵐風臉色一紅,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我年齡還小,怎麼能坐在主位上呢?大家不用客氣的,隨便點比較好,我都覺得好不自在了。”
在他和其他人互相堅持之下,他依然坐在主位上,而其他都小心的坐了下來,恭敬地為他倒酒。
“好香啊!累死我了,真是累死我了,馬都快跑死了!”
嬌憨的聲音突然傳來,轉眼間,一道火紅色的身影闖了進來,一邊滿臉喜色的看著嵐風,一邊不停地用小手扇風。
嵐風騰地一聲站了起來,眼珠子差點跳了出來,顫抖地手指指著那個身影,結結巴巴地說:“公……公……”
“公什麼公啊?叫我玫琳!”
眼前站著的正是玫琳公主,她正對著嵐風使眼色。
嵐風這才想到,公主的身份是不能隨便暴露的,拍了拍心口,過了好久才平靜下來,有氣無力的呻吟著:“玫琳,你來幹什麼?你又是怎麼找到我的?你……”
“我來……哦,是父……”父皇二字差點叫了出來,玫琳連忙捂著嘴巴,轉而說:“是父親讓我來跟你一起歷練的,不過你不用擔心,雖然我能找到你,但是其他人是不會知道的。”
說完,她從腰裡取出一枚用銀鏈穿著的紫色小鈴鐺,搖了搖,嘻嘻笑道:“這個叫通心鈴,你有一個,我有一個,我就可以靠它找到你啦。”
嵐風張口結舌,半天說不出話來,拍了拍額頭無言的坐了下去,從玫琳巧笑倩兮的美麗面孔上,他分明看到了陰謀和圈套。
“原來,她一早就有了計劃,這個丫頭的心思太聰敏了,好象知道我當晚會離開帝都似的……”
心裡暗暗的思索著,手無意間碰到了腰間的鈴鐺,臉頰莫名的一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