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凝冷笑一聲,不屑地瞟了一眼唐笑,轉過頭對楊華明柔聲說道:“華明,你不是說唐笑是你的仇人麼,那麼像我證明,你和他勢不兩立。”說罷,林雪凝將手中的長鞭遞給楊華明。
楊華明看著手中蘸了鹽水的長鞭,又看了看唐笑,滿眼都是複雜的神色,唐笑則更是緊緊注視著楊華明的一舉一動,他無論如何都不願相信,楊華明會抽打自己,他們之間會走到決裂這一步。
然而,當楊華明的鞭子真真切切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唐笑一切的幻想全部破滅,徹骨的痛楚清晰地傳遍全身每個角落,唐笑看著楊華明狠狠地一鞭又一鞭不停滴向自己抽來,身上的痛楚似乎都在慢慢遠去,反而有些麻木,因為此刻最痛的是他的心,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剛剛失去自己最愛的雨欣,緊著著又失去自己最好的朋友,那一鞭又一鞭與其說是抽打在他身上倒不如說是抽打在他心上,血跡斑斑,血肉模糊,抽斷了曾經牢不可破的友誼,在他們之間抽出一道長長深深的裂痕,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唐笑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他實在不願去相信,只是希望這是一場噩夢,等醒來的時候一切如常,雨欣還在,楊華明還是沒心沒肺的樣子,和自己開玩笑。
當唐笑再次醒來的時候,房間裡已經空無一人,只剩下滿身的傷痕提醒他之前經歷的一切根本不是一場夢,而是真是發生的事情。一想到殘酷的事實,唐笑內心一陣抽筋,呼吸不順暢,就是一通劇烈的咳嗽。這個世上看來沒有什麼是永恆不變的,愛的人可能隨時都會棄自己而去,或者下一刻就會變成自己的仇人,與自己反目,世事無常,滄海桑田不過是瞬間的事,何況是這人情冷暖呢。
正當唐笑慨嘆命運的時候,房門響了,唐笑抬頭一看,是楊華明。兩人對視了片刻,神色都有些複雜,沉默著誰也沒有先開口,唐笑搞不清他到底該以一種什麼惡態度來面對楊華明,曾經的恩人摯友,抑或是現在的敵人,雖然唐笑並不知道戰神聖殿的人究竟為何會去襲擊楊家,自己從未得罪過他們,但是楊華明則認定是因為自己導致楊家家破人亡,所以此刻對自己是恨之入骨。
“你恨我嗎?”楊華明先開口問道。
唐笑看了他一眼,開口道:“這是我欠你的,就當是還給你,所以我不恨你。”
“就算我對你說了那麼多決絕的話,還死命抽打了你,你也不恨我?”楊華明繼續問道。
“是,在我心中一直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不論什麼時候我都會十分珍惜這段情誼,你只是一時想不通,受到了林雪凝那個妖女的蠱惑,我相信你遲早會醒悟過來的。”唐笑說道,聲音有些蒼白無力。
“你就這麼相信我是受了她的蠱惑,也許是我自己想和你決裂呢。”楊華明淡淡地說道。
唐笑凝視著楊華明的眼睛說道:“我知道你一直認為楊家的事情和我脫不了干係,但我確確實實沒有和戰神聖殿的人打過交道,更談不上得罪,我相信時間會帶來真相,你遲早會原諒我,後悔曾經這麼對待自己的好朋友的。”
楊華明眼神淡漠地說道:“你就這麼自信?”
唐笑直直地望著楊華明的眼睛,重重點頭道:“對!”
許久,兩人對視著,楊華明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慢慢走向唐笑,手中多了一個精緻的瓶子,說道:“這是林雪凝給我的毒藥,要我親自來餵你吃下。”
唐笑眉心微微皺起,盯著楊華明的眼睛,楊華明則不緊不慢地從瓶子裡倒出一粒藥,遞到唐笑面前說道:“你敢吃嗎?”
唐笑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昔日的好友一臉雲淡風輕地樣子,將一顆索命的毒藥遞到自己嘴邊,神色中沒有半點不忍或者留戀,完全是冰冷無情的,唐笑瞬間有些心寒,他本以為楊華明只是一時想不開,但還不至於狠心到非要自己的命,等到日後還是會與自己和好如初的,不過現在看起來這完完全全是自己一廂情願,想多了,楊華明對自己恨之入骨,迫不及待地想要自己的命,曾經的情誼真的已經一去不復返,再也回不來了。
唐笑忽然對這個世界有些絕望,他不知道到底還有什麼是值得自己可以相信的,彷彿有一種被全世界拋棄了的感覺,不知該何去何從,太多的事情煩擾著自己,根本無力去改變,去挽留,與其這樣疲憊不堪,越來越發現這個世界存在如此多的謊言,欺騙,背叛,等等醜惡的東西,真的是太過沉重了,也許解脫了就好了,不用再去煩,再去煩惱。當初本就是楊華明和楊家救了自己好多次,現在死在楊華明的手中也算死得其所,算是報答了他的恩情了吧。
想到這兒,唐笑忽然間有一種萬念俱灰的感覺,遂重重點頭道:“好,我吃!”
於是,他一伸頭張嘴,將那顆藥吞到了自己嘴裡,閉上了眼睛,等待死神對自己的宣判,去一個冰冷無情的灰暗世界。只是等了好久,他的身體都沒有出現任何不良反應,沒有痛楚,什麼感覺都沒有,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唐笑疑惑地睜開眼,只見楊華明正呆呆地望著自己。
看到唐笑睜開眼疑惑地看著自己,楊華明也不多說什麼,掏出一枚鑰匙在唐笑好奇的目光下替他打開了束縛他的繩索,說道:“你放心吧,剛剛那個不是毒藥,是十香軟骨散的解藥,大約過一個時辰你的體力便可以恢復如初。”說罷,楊華明轉身欲離去。
“等等,”唐笑慌忙喊住楊華明,“你去哪,就這麼放了我,難道你還打算回到林雪凝身邊,她是不會放過你的,聽我一句勸,她這樣蛇蠍心腸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你愛。”
楊華明苦笑地說道:“在我心裡只有戀舞一人而已,其他的女人就算有傾國傾城之色我也不會動心,我接近她傷你,不過是為了探聽她的祕密,找機會救出你和高路,脫身罷了,你難道真的會以為我會愛上他,背叛你?”
聽了楊華明的話語,唐笑心中的絕望抑鬱瞬間一掃而空,頓時有一種失而復得,神清氣爽的感覺,上前緊緊擁住楊華明,激動地不能言語,甚至有些哽咽。
“怎麼樣,皮鞭抽的爽嗎?”
唐笑狠狠地在楊華明肩頭錘了一拳,道:“你小子做戲也太真了吧,我看你是公報私仇,鞭子抽的那麼賣力,你看我現在全身上下還有好的地方嗎?”
楊華明吃痛,捂著肩膀笑道:“不那麼賣力怎麼能讓林雪凝相信我們是真的決裂了,她那麼精明的人要騙過她談何容易,不使點苦肉計怎麼行,再說了,我這打得算是輕了,沒把你的**抽壞就算對得起你了,哈哈!”
“什麼,你要敢把我弟弟抽壞,你就死定了。”說話間,唐笑一個反剪,將楊華明的兩根胳膊扭到身後,低喝道,“臭小子,讓我吃了那麼多苦頭,現在還假裝拿毒藥來嚇我,真當我是病貓啊,看我不好好好收拾你。”
“好好好,你是大哥,你厲害,饒過我吧!”楊華明嬉皮笑臉地連連求饒。
“不行,必須好好給你點顏色瞧瞧,不然你不會長記性。”唐笑雖然嘴上說著狠話,心裡卻很是開心,似乎又回到了當初剛剛相識,在楊家兩人玩鬧的時候,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楊華明心中,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了。
“好了,我求饒求饒還不行嘛,別折騰我了,唐笑,趕快去阻止林雪凝吧!”楊華明收起一臉的嬉笑,面色嚴肅地說道。
“阻止林雪凝?”唐笑放開了楊華明,問道:“怎麼回事,那個女人想幹嘛?”
“我套出她的話,她似乎是召集了自然之島的長老們和所有的島眾在聖殿前的廣場集合,說是要宣佈一件大事,似乎是想要公開你和聖女的事情,然後推舉他的侄子為聖子,她自己兼任聖女,實際操控自然之島,並且做好了武力逼宮的準備,現在再不去阻止,就怕來不及了。”
“這個賤貨,”唐笑拳頭重重地擊在牆壁上,留下一個深深的拳印,“她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和我作對,前幾次都讓她給跑了,現在絕對留她不得,走,我們去要她好看。”
說罷,兩人相繼走了出去,一路上,只要是神女衛的人,唐笑見人就殺,毫不手軟,對待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一點唐笑堅信不疑。對於自己所受的屈辱,唐笑發誓,一定要讓林雪凝付出慘痛的代價。
與此同時自然聖殿前的廣場上,這裡已經是人山人海了,廣場高處的平臺上站著自然之島所有處在高層領導職務的人。其中也包括席戰天。對於席戰天的出現,島上有的人感到威脅,雖然很不高興,可是因為火神已經死了,沒有人可以再和席戰天抗衡,所以面對席戰天進入自然之島領導核心階層大多數人都持有一種預設的態度,再加上席戰天雖然多年被封印在放逐之地,可是島上因為杜衡還有死去的歐陽鵬的關係人脈,勢力頗大,少部分就算是不認同,但也沒有實力來阻止。對於席戰天勢力的崛起,林雪凝就是少數人之一,倍感威脅的她無時不刻想要佔據自然之島領導階層的核心力量,只是苦無機會,現在正好唐笑落到了他們手裡,戀香和唐笑之間親密關係這個把柄又在他手中,如果可以順利推翻戀香和唐笑聖女聖子的位置,換給她和侄子段奇來做,那麼她在自然之島的地位和勢力就不可和現在同日而語了。不過林雪凝也做好了萬一各個長老不同意的話,則慫恿神女衛強行逼宮,另外她還有一個王牌殺手鐗,只是這步棋如果走不好很可能將自己一軍,所以不到最後關頭,林雪凝還是不會動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