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突破
呼嘯的海風中，靈船搖擺，展不歌全身染血，從胸前那道可怕的傷口中，甚至能看到裡面斷裂的骨頭。
海仙不停的把水靈力灌輸到展不歌體內，才讓這傷口薄薄結了一層疤，只有止血的效果。
這傷勢可怕，但比起他體內的狀態，簡直可以說不值一提了，展不歌體內的經脈寸寸裂開，骨頭上都出現了裂縫，疼痛如潮水，一波接著一波。
但即便如此，他的身體依舊站的筆直，似乎只要他願意，就可以站到地老天荒一樣，任何傷痛和風雨都不能讓他倒下。
他的體魄立在那裡，就像一座神山座落，給人不可撼動的感覺，這種感覺伴隨著他的聲音，讓季雪一時間陷入驚恐中。
季雪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朝腳下的滄海看了一眼，時隔數月，這滄海之水的顏色，依舊帶著一些猩紅。
這紅，是半年多前，展不歌為海仙一怒之下屠殺整個海族而染紅的
。
展不歌的話，配上那血淋淋的事實，一時間讓季雪害怕的微微顫抖，在心中不停的自問：“我的選擇是不是錯了，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不，不會的，九個天外來人，個個如此強大，就連黑甲人都不能完全抵擋，他們是來殺展不歌的，展不歌終究會死在他們手下，更何況，在和他相處的一年間，我已經知道他那把神劍不能拔出的祕密，我的選擇沒有錯！”
這樣想著，季雪神色一凝，迴轉心思，目光朝展不歌看去，在她眼中，展不歌身形狼狽，全身流血，那一雙眼睛雖然鋒銳，但一種疲憊是怎麼也掩蓋不了的，儘管這傷勢讓展不歌越發顯得高大，似乎真不能撼動一般。
但終究只是感覺而已，他真實的情況，太過虛弱，季雪相信，就算是她自己，現在也能打倒展不歌。
“你不要強撐了，你的狀況，難道還能像以前一樣扭轉乾坤嗎？”季雪發問，儘管心中篤定，但依舊試探的問道，畢竟展不歌留下的傳說太多了，他在人們心頭的威名不可能是一朝時間坍塌的，就連季雪也不例外。
“你可以來試一試。”展不歌神色沒有一絲變化，就那樣站著，只有體內漸漸分離的靈力在緩緩轉動。
黑色的狂暴力量漸漸分離成五行靈力，變得溫潤，治療著他體內的傷勢，但這種程度的傷，是不可能自行癒合的，他的治療，只能起到非常微弱的效果，但只要保證他不昏迷就夠了，他只要醒著，就能給海仙最大的安慰，只要他在，海仙就不會覺得絕望。
“好，那我就用你給我的天劍來對付你。”季雪冷冷一笑，纖柔的手腕翻轉間，憑空變出了一把彷彿是紅水晶一樣的長劍。
這長劍，正是五把域主天劍中的一柄。
她如此說，如此做，自然是想要進一步打擊展不歌，用展不歌送她的劍來對付他本人，展不歌的表情應該會很精彩，內傷應該會加劇吧。
但是她失望了，展不歌的神色沒有一點變幻，平靜如無風的湖面。
“這把劍，你拿不了多久。”展不歌輕輕的說道，把手裡的金劍收起，重新換了一把冰藍色的長劍，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季雪。
五行中，水克火，現在用水系天劍對付季雪是最適合不過的了。
看到他拿出水劍，季雪冷笑：“哼，就算你用剋制我的水劍又如何，不要忘記，你現在就像一條死狗一樣，你的實力還能發揮幾層？”
“讓我一劍殺了他不好？”旁邊的楚續眼見他們要起爭鋒，不由挑眉說道。
楚續開口，季雪不敢不理，穩下心中殺意，回頭嬌笑了一聲道：“他在這裡被稱為少年至尊，能打敗展不歌，這算是我的一個夙願，四皇子成全我可好？”
“少年至尊？”楚續眉頭狠狠一挑，冷笑道：“好你去吧
。”
他微微一頓，心中只是有點擔心夜長夢多，但佳人開口，他不好拒絕，只好點頭，更多的原因是，少年至尊這名頭，在外界是一個神聖不可侵犯的人。
在外面，那個人才是真正的少年至尊，就算展不歌擁有人族聖體，也不能與之相比，那人的可怕和妖孽，聖人為之動容，就算剛才提起的妖族那位擁有海心的海帝，都不能與之相提並論。
而展不歌在這裡竟然也被稱作少年至尊，這讓楚續頗為好笑，同意了季雪，因為他也想看看，這個少年至尊被一個弱女子打敗的場景。
展不歌的神色失蹤平靜，似乎沒有聽到他們的交談一樣，這讓季雪心裡頭略微又有些不安，因為她從來都沒有看透過展不歌，即便是現在展不歌早已遍體凌傷，她還是感覺有陣陣心悸的感覺。
其實，展不歌只是在努力讓自己保持鎮靜，他體內的情況，越來越糟，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生機的流逝，但一種尊嚴感，讓他倔強的站在這裡，不願意倒下。
他不想被一個背叛了他的女人倒下，這會嚴重的打擊他的尊嚴，最讓他不能想象的是，他如果倒下，身後的海仙，真不知道會遇到如何的遭遇。
“展不歌，對不起了。”季雪的輕斥突然響起，讓展不歌的心中一驚。
抬頭看去，只見季雪如一道火焰長虹，在天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紅色弧線，但這弧線是致命的，其中蘊含著霸烈的火靈力。
“去。”
水系域主天劍翻轉，展不歌強行提起一口水靈力，讓天劍綻放出耀目的藍色光華，一劍和季雪碰撞而去。
水與火的碰撞在剎那發生，一股撕裂的力量從空中傳來，附帶的勁風讓靈船搖晃的越發劇烈，好像隨時都要翻轉過去。
“定！”
展不歌狠狠在原地踏了一腳，穩住船身，不過在低頭的瞬間，心中卻湧出一抹不安。
剛才和季雪的碰撞，看似平分秋色，但這已經說明了問題。
他的實力本就比季雪要強很多，應該絕對碾壓季雪才對，但剛才那一下，卻不能奈何季雪分毫，這無疑會讓季雪抓住他的虛實，對他打出致命一擊。
果然，季雪的笑聲傳來，其中充滿了一種興奮感：“不得不說，今天你必死無疑了，水本就克我火靈根，但你即便用克我的靈力也奈何不了我，你說，你的實力現在還能扭轉乾坤嗎？”
“再告訴你一個祕密，這兩個多月來，我要多謝你送我的天劍，你以為我不能儘管領悟上面的至高劍意？你錯了，不要忘記，在你崛起之前，我才是最讓人矚目的人族驕陽，兩個月的時候，足夠我領悟一絲至高劍意了，而你，我如果沒有記錯，你的水系劍意，似乎遇到了瓶頸，到現在還不能領悟至高吧！”
季雪一邊說著，一邊向展不歌邁步，每走一步，她的神情便高傲上一分，直到展不歌面前的時候，她整個人已經變得和一個驕傲的孔雀般，似乎又變成了以前的四大驕陽天才，傲視一切人的第一女天才
。
“你說這麼多，是為了給自己增加信心，還是因為怕我？”展不歌平淡的開口，就這樣看著季雪，沒有一點情緒。
這讓季雪的驕傲頓時被狠狠的打擊，嬌媚的臉上閃爍殺意，手中長劍，突然間刺出。
一劍出，漫天火靈力飛舞，火靈力匯聚到季雪背後，帶上了一股霸道的火系至高氣息。
“果然領悟了一絲至高劍意。”展不歌心中一寒，眉頭不由高高皺了起來。
同時，他手中的冰劍開始翻轉，一道道靈力從他體內被硬生生的擠壓出來，一陣陣劍意在他意識中沉浮。
他這邊動作，那邊季雪的劍招已是緩緩成型，只見在季雪背後的火靈力，駭然在漸漸凝聚成一條火鳥模樣。
那火紅的大鳥全身充滿了霸道的氣息，尤其是在至高劍意加持上去之後，讓這火鳥如百鳥之王一樣，傲世蒼穹。
這火鳥氣息叫人凜然，這一劍，霸烈，完全不像是一個弱女子能夠發揮出來的，也直到現在，展不歌才真正認識到，這個以前身為人族四大驕陽之一的女天才的真實實力，竟然如此強勁。
同時他心中一暗，季雪的心如此隱晦深沉，相處一年，都沒有了解到她真正的實力。
一時間，種種複雜的情緒在展不歌心頭升起，焦急、擔憂、難過、失落、憤怒。
複雜的情緒充斥在他心頭，讓他心亂如麻，直到那霸道的火鳥臨近時，他紛亂的情緒才全部歸一，歸於殺念，殺意森然。
嗡。
在他這殺心凜然的剎那，他的腦海裡似乎傳來了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同時他手中的水系域主天劍上面，極其快速的湧出一道霸道氣息衝入他腦海。
在這一剎那，展不歌只感覺有一柄霸烈至極，充滿了至高氣息的藍色劍意，一舉轟破了他冥冥中的一個瓶頸，在意識海中凝結成一道巨大的藍色劍影。
在這藍色劍影四周，分別懸浮著金、綠、褐、紅四色四道劍影。
現在在這藍色劍影也出現的一剎那，五道劍影頓時在冥冥中有了一種奇異的聯絡，彷彿有一條線穿梭在五劍之間，竟然帶動他們一點點的轉動起來。
而在這五道劍影嗡嗡轉動的時候，展不歌手中的藍色天劍上，猛地爆發出一股斐然大力。
這力量如狂潮，出現的剎那便掀翻了季雪轟出的火鳥虛影，同時在展不歌背後，浮現出五道巨大的劍影，此刻，這五劍影正緩緩轉動，將劍鋒轉向季雪和楚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