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甫奔跑速度很快,幾個跳躍便來到了梅麗絲身旁。他一手扶住顫抖的梅麗絲,一手揮劍,釋放出幾股凌厲的劍氣,將梅麗絲身後那幾只“不懷好意”的腐狼盡皆殺死。
“梅麗絲,你不要太過悲傷了,人死不能復生,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你們的兒子著想啊……”
“無恥!你這個卑鄙小人,你放開我!我才不要你的同情!你走!冥鴻沒有你這樣的朋友!你走,你走啊!”梅麗絲瘋狂地扭動著身軀,奮力擺脫掉李金甫的攙扶。兩隻淡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對李金甫的怒意。
雖然她知道張冥鴻不是李金甫殺死的。可她自來時,便看到張冥鴻正與老者奮力接殺,而一向被張冥鴻稱為最好夥伴的李金甫卻遠遠地站在一旁,冷笑地看著。自那時,梅麗絲便已然明白,冥鴻的死絕對與李金甫有著莫大的關聯。
等到張冥鴻身滅之時,她又看到了李金甫那歡呼快意的樣子,至此,她心中巳經確定了一點,那就是冥鴻的死很可能就是李金甫的一個陰謀。
李金甫被梅麗絲狠狠地推到了一邊,他先是一楞,隨即又似乎是明白了什麼。剛剛還充滿憐憫的雙眼中又閃過了一絲狠色。李金甫忽然上前一步,抓住了梅麗絲白藕般的胳膊,怒吼道:“你叫什麼叫?我這是為你好!要不是因為冥鴻,我才不管你……”
梅麗絲被李金甫有力的大手死死抓住,絲毫掙脫不得,再加上李金甫那凶狠厲吼的樣子,不由得讓怒氣填胸的梅麗絲生出了一絲恐懼。畢竟她才只是個剛做母親的女孩子。
“你放手!你放開我,冥鴻是你害死的,你害死他還不夠嗎?你難道還要害死他的家屬嗎?你放手啊……”梅麗絲又急又惱地掙扎著,可她那憤怒的喝斥中卻顯得有些恐懼。如果李金甫心裡生出殺機的話,那自己與兒子便只有死路一條,她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李金甫看著梅麗絲那憤怒的淡藍色眼眸,他能清楚地看到其中包含了無盡的厭惡之意。而且他又聽到驚慌的梅麗絲說是自己害死了張冥鴻,這個可怕的事實,到底是被她知道了。那自己豈不是很危險嗎?若是梅麗絲將她看到的這些說了出去,就算是高高在上的李祖師也不可能保得住自己!
李金甫的臉霎時變得陰沉起來,冰冷的眼神中充滿了狠毒之色。彷彿他在下決心做一件很可怕的事一般。忽然他甩開梅麗絲的胳膊,一隻手極快探了過去,將梅麗絲懷裡嬰兒猛地奪了過來。
“哇——”剛剛才有些緩息的嬰兒,在如此猛烈的動作下,又發出了一聲抗議的痛哭。
“李金甫!你幹什麼?快把兒子還給我!你要做什麼?他可是冥鴻唯一的兒子啊……”梅麗絲見李金甫粗暴地從自己懷裡搶走了兒子,她的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處。剛剛一臉的憤怒全變成了緊張驚懼之色,她直直地盯著李金甫,唯恐他一個“不慎”傷害了這個幼小的生命。
現在的她在世界上,什麼希望都沒有了,唯一的精神支柱便是自己與冥鴻的兒子。如果連這唯一的支柱也被摧毀了,那她只有選擇去……
“哼!你不是一直都很討厭我嗎?那我就讓你討厭到底——”李金甫臉上露出一種野獸般的獰笑,一隻手緩緩按到了嬰兒那細嫩的脖子上。
“不要——”
“住手!你這個孽種!今天的這些事巳經很慘了,難道你還覺得這些不夠嗎?你給我記住,做人要對得起自己說過的那些話!”就在李金甫準備掐死這個幼小的生命時,忽然感到心中一震,之後,一陣厲喝清晰無比地傳入了自己腦海之中。
李金甫聽得心中大駭,他能聽出這是李雷鶴的聲音。可自己的那個李祖師不是早巳經走了嗎?李金甫驚恐地向四周查看了幾眼,只見黑夜靜寂,涼風颯颯,哪裡有李雷鶴的影子。
靈魂傳音?李金甫忽然想到了這個自己平時連想都沒想過的陌生詞彙。對!除了靈魂傳音,再沒有其他解釋了!李金甫再一次被自己祖師那變態的實力驚呆了。遠在百里之外,便能震響自己的靈魂,這是多麼可怕的實力呢?
李金甫當下不敢遲疑,連忙將手從孩子脖子上放了下來。臉上帶著一絲不甘的驚慌,看了一眼懷中的嬰兒。只見這小傢伙渾然不知自己剛從鬼門關轉了一遭,竟在李金甫這短短的安靜之中,停止了哭泣,小嘴翹著一個可愛的弧線,正在向李金甫笑呢。彷彿這個懷抱比母親的懷抱還要舒適一些。
梅麗絲看到李金甫沒有傷害自己的兒子,焦急的臉色有了一些緩解。她乞求地看著李金甫,猛地給李金甫跪了下來,帶著一絲顫抖的輕泣道:“金甫,是我錯了,我不該罵你,只求你放過我的兒子好嗎?他才來到這個世界一個月,他是無辜的,你不可以殺死他……求求你,看在他是冥鴻兒子的份上,你就饒了他吧……”
李金甫聽著梅麗絲那孱弱的哭泣,心裡有些發軟,而且在他聽到“冥鴻”這兩個字時,身子不禁一震。之後,他咬了咬牙,剛剛垂下去的大手又提了起來。
梅麗絲緊張地注視著李金甫,很疑惑他要做什麼。令她有些寬心的是,這次李金甫沒有將手放到小傢伙的脖子上,而是輕輕提起了小傢伙那白嫩的小胳膊。
李金甫輕輕撫摸著嬰兒那細滑的肌膚,臉色顯得很平淡。可忽然他拇中二指一齊用力,極快地在嬰兒胳膊上掐了兩下。
嬰兒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會突然受到如此殘害,他剛剛綻出的可愛笑臉甚至還沒有消褪,兩股眼淚便從那雙天真的大眼睛中溢了出來。
“哇——”嬰兒發出了他有史以來最為慘痛的哭聲。從他那略顯扭曲的小臉上便可以看到,現在的他很痛很痛。
梅麗絲見到兒子如此痛哭,心都要碎掉了。她猛然站起,一個箭步衝到了李金甫身前。看著平淡中透著一絲冷漠的李金甫,梅麗絲滿臉悲痛卻欲哭無淚:她想奪回兒子,可憑她這點實力,又豈是巳成為高階劍士的李金甫的對手。
可出乎意料的是,李金甫卻沒有阻攔梅麗絲,他的表情很平淡。直接將痛哭著的嬰兒緩緩向梅麗絲遞了過去。
梅麗絲顯得有些難以置信,她一把接過了心愛的兒子。將他幼小的身軀緊緊抱在懷裡,之的又激動地對李金甫道:“謝謝你,金甫,謝謝你!”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傷害自己兒子的人說出感謝的話來,可她現在真的很激動。在她的心裡,只要兒子還活著,就比什麼都好。
李金甫對梅麗絲的感謝沒做絲毫迴應,一臉冰冷地轉過身去,緩緩向山下走去。就在走出不遠處,他忽然又停了下來,一句陰冷的話語清楚地傳到了梅麗絲的耳中:“我希望你能把今晚這些傷心的事,都統統忘掉!不只是為了你,也為了你的兒子!”
威脅!這絕對是威脅!兩行晶瑩的淚流緩緩從梅麗絲秀美的臉頰上滾了下來,她將嬰兒的頭緊緊貼在自己臉上,很緊很緊。夫君被殺,孩子被傷,受盡委屈的她卻還要默默地接受仇人的恐嚇。一個柔弱的女子,如何能承受這樣的命運玩弄?
梅麗絲不知自己在靜寂的山頭哭了多久,總之當她哭得再也哭不出來時,抬起淚水朦朧的雙眼,只見東方巳經出現了一抹紅色,天巳大亮,而自己的那個小寶貝巳經安靜地依偎在她懷裡沉沉入睡了。
小傢伙睡得很沉很沉,昨晚的一夜奔波與傷痛顯然巳讓小傢伙筋疲力盡了。只是他在睡著的時候,小臉竟然很反常地露出一種極其痛苦的表情,是在做惡夢嗎?
這麼小的一個孩子,甚至連記憶都沒有,又豈會做什麼夢。梅麗絲疑惑之際,忽然發現小傢伙的一隻胳膊不時蠕動一下,每到這時,那小臉的表情就會顯得異常痛苦。
對了!是李金甫那個壞人給兒子的掐傷!梅麗絲立刻意識到了這一點,她連忙輕輕地翻出兒子的小胳膊。可在那一刻,巳經沒有多少淚水的雙眼又溼潤了,只見在兒子白嫩小胳膊上,赫然出現了兩個黑印!兩個又黑又深的印跡。
“李金甫!你這個卑鄙之徒!我絕不會放過你,你早晚要遭到報應的!你這惡人!”梅麗絲含淚切齒地自言自語道,紅腫的眼睛裡盡是怒極的憤懣。
在那一刻,那張精緻的小臉彷彿變得成熟堅韌了許多。苗條的身影緩緩站了起來,邁著蹣跚的腳步,慢慢向山下走去。一夜的“電閃轟鳴”,早巳將那些平時凶悍的腐狼嚇破的膽,此時的腐骨山上,巳經沒有了幾條腐狼。僅有的幾隻,也只是遠遠地看著梅麗絲。顯然這幾隻是狼群大部轉移時,留下來的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