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聲震耳脆響陡然爆起,眾人圍坐的那個小木桌瞬間化成了一堆木屑。
張震羽臉色陰冷,目光如刀,一一掃過驚詫的眾將,冷聲道:“既然大家都不想去,那我也只好自己去罷了!你們都退下吧!”
“大人?您……”
“大人,您不能這樣啊!我們都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而且您是我們的老大,我們這些做小的的,就算了自己拼了性命也要保護您的周全,您怎麼能……”牛芒一聽張震羽的話,登時急了。
而其他眾將臉上也紛紛現出愧疚之色。
張震羽看到眾人模樣,輕嘆了口氣,緩緩道:“我也知道,此去我們眾兄弟都是九死一生!可軍令難違,誰叫我們都是軍人呢?再說了,我們此次去,乃是為了帝國安危而戰,又不是為他李金盛一個人!只要此次能保下命,我發誓,日後一定替死去的兄弟們報仇血恨,一定要殺了李金盛這個奸賊!”
張震羽一臉崢嶸,聲音巨集亮鏗鏘,一股勢不可擋的決絕之氣淡淡地散露出來。
“大人……”眾將聞言,均激動地看著張震羽。
“對!大人說得對!我們上山斷黑風寨匪的水源,乃是為了我冥靈帝的安危而戰,又不是為了他李金盛一人!大家心裡清楚李金盛整我們的手段就行了!等我們過了這一劫,連本帶帳都要向這個混蛋討回來!”牛芒一拍大腿,也昂然說道,
“為帝國安危而戰!為帝國安危而戰……”眾將群情激憤,忍不住吼叫道。每個人臉上都流露出一種視死如歸的悲壯。
“好兄弟!我張震羽永遠與你們榮辱與共,誓死一線!”張震羽看到眾人激憤的樣子,臉上升起了些許感動,他伸出雙手,一手抓住牛芒的肩膀,一手抓住陳勇的肩膀,鄭重地說道。
一旁的令新鋒看到張震羽等人將帥一心,眾志成城的樣子,他臉上浮起了一絲欽敬之色。他嘴角掀了掀,最終也鼓起勇氣,淡淡地對張震羽道:“大人未戰便有如此決心,固是好事!可我們也應該事先想好一個策略才好啊!雖然我們每個人都懷著必死之心,但我們也應該儘量減少我們兄弟的傷亡才是!”
“令大哥說得對!我們不能僅憑一時之勇,此次上山,艱險無比,我們應該想一個最好的應對之策才行,能減少兄弟們的傷亡,就要最大限度地減少我們兄弟的傷亡!”待令新鋒話一說完,任鵬立刻響應道。
“嗯!新鋒兄弟說得對!我在回來的路上也一直在想這件事!只要我們一上山,敵眾我寡,而且黑風寨中高手甚多!所以我們絕不能陷入他們的包圍之中,那樣我們就是自尋死路,我們比他們最佔優勢的地方在於我們軍隊的訓練有素!雖然我們整體實力不如他們,但我們常年訓練,行動整體性強,反應快!所以,我們要利用我們的整體實力來挫敗他們,堅決不與他們戀戰!一味地向前衝!要知道,我們去山上斷其水源,這本來就巳經陷入了被動挨打的狀態,這是我想到的最好的對敵策略了!其餘的,我不知道還有什麼好一點辦法。”張震羽沉吟著對眾將說道。
“我們一來對黑魔山況不熟,二來敵眾我寡,也只能按大人說的做了!”令新鋒也嘆了口氣道。
自令新鋒到張震羽帳下之後,在與黑風寨對戰之中屢獻奇計,眾將都對這名外來的漢子十分欽敬,既然他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辦法了,那也就是真的沒更好的辦法了。
“好了!大家行軍一天,也都有些疲累了,今天先議到這裡,大家都下去休息去吧!反正距上山的日子還早,我們正好可以好好休整研究一下!”張震羽神色淡漠地對眾將說道。
他此時的心情也十分沉重,他很清楚自己面臨敵人的強大,而這一次,李金盛又對自己下了死手,一向堅定無比的他也感覺到了一絲絲恐懼,一種無法掌握自己命運的恐懼。
“是!末將告退!”牛芒等一干校尉均站起身衝張震羽躬身說道,隨後眾人依次退出了簡陋的大帳。
從第二天開始,張震羽將自己所有的心思都用到了練軍上,陣形演變,軍勢收放,令旗招掩,從一天早上開始,一直持續到黃昏傍晚,張震羽親自全身披掛地指揮督軍,一天之中,只有極少極少的休息時間。這段時間說是休整,卻被張震羽當成了訓練,而且還是比平時還要艱苦數倍的訓練。
自從張震羽那晚將上山的訊息告訴眾將之後,沒幾天訊息便傳遍了全軍。全軍所有將士在咒罵李金盛卑鄙的同時,訓練的熱情也更加高漲。因為,所有人都明白,此時的訓練便是將來活命的資本,儘管這種資本顯得很弱很弱。
“大人!大人!”就在張震羽威嚴地站在巨石之上,看著大軍操練之際,忽然一陣急切的叫喊傳入了張震羽的耳中。
張震羽面色不變,緩緩扭頭看去,繼而一躍跳下巨石,快走兩步道:“鵬兒!有什麼事?”
任鵬來到眾軍面前,壓下了面上的焦急之色,拉著張震羽走到一個隱蔽的林蔭下,小聲道:“大人!李金盛那傢伙剛剛傳來軍令,要我們在兩日後的二更時分悄悄登山,他率大軍掩護!他還說,軍情緊急,希望大人以大局為重!”
“兩日後?可惡!我們這才休整了七八天的時間,大多數傷員才剛剛恢復一點行動能力,這也太急切了點!當初這個混蛋說會給我們足夠的休整時間,如今竟然全拋到腦後去了!”張震羽聞言,氣得咬牙切齒地罵道,心中對李金盛的憤恨又加深了一層。
“大人……”任鵬看到張震羽怒火衝冠的樣子,忍不住憂心道。
“我沒事!其實我早就知道這廝是不會給我們太長的休整時間的,可沒想到,這竟然這麼絕情!算了!只要捱過了這一次,我一定要剷除掉李金盛這個卑鄙小人!”張震羽旋即又冷靜了下來,漆亮的星眸中射出兩股近乎實質的厲芒。
“嗯!現在大戰在即,大人切不可因怒誤事,更應該冷靜處之!”任鵬看到張震羽又重新恢復冷靜,臉上帶出了一絲欣喜,淡淡說道。
“呵呵,竟然輪到你這小子教導起我來了!”張震羽笑罵了一句,轉而眼神中閃過一絲亮光,驚喜道:“鵬兒你突破劍士之境了?”
任鵬聽到張震羽如此說,臉上閃過一絲欽敬之色,讚道:“大人的眼力可真厲害,什麼也瞞不了大人,我前天晚上才結成劍晶,如今也算是一名劍士了!劍士果然很厲害,我感覺此時自己渾身都充滿了力量,而且摸劍的感覺也與以前不一樣了,體內的劍氣更是比以前充盈了許多,只要隨手一劍,便能射出一道比利箭還要快速的劍氣來……”
“呵呵!”張震羽看到任鵬興奮的樣子,與自己剛剛修成劍士時的模樣頗為相似,他淡笑道:“只有成為劍士,才算得上是一名真正的煉劍者!象什麼劍徒劍客之流,不過只是精熟於一些劍招花式,只能算是懂了一點煉劍的皮毛,只有劍士,才會具有劍之神威!我觀你精血比前幾日旺盛了許多,而且中氣十足,身周隱隱有劍氣瀰漫,這便是修煉有所大成的徵兆,所以,我才判定你巳修成了劍士!你來到我身邊也有幾年時間了,如果沒記錯的話,鵬兒你今年才二十歲吧!二十歲的劍士,絕對算是上乘資質了!”
任鵬聽到張震羽的誇讚,微微有些尷尬,憨笑道:“大人莫要如此取笑小的了,若非大人平時對我悉心教導,我還不知道什麼年月才能摸到劍士的邊緣呢!而且聽他人說,大人早在家17歲時便踏入了劍士之境,被大家公認為史上第一天才!小人的這點資質,與大人您比起來又算了什麼呢?”
張震羽知道任鵬口嘴伶俐,善於誇談,他緩緩出了一口氣,搭住任鵬的肩膀道:“只要你成為劍士就行了!我觀察過你煉劍,你煉劍有個很出奇的特點,那就是速度與靈巧!當年你以中級劍客之力,揮劍的速度便能達到劍士的水平,如今你成為劍士,只怕你揮劍的速度,絕不比任何一箇中級劍士要慢哪怕一絲!這樣一來,你也就有了自保的能力,我在戰場上也能少分一點心神。”
“大人對小人的再造之恩,鵬兒永世難忘!”任鵬滿臉感激之色,他猛然朝張震羽跪了下來。任鵬自從跟隨張震羽那一刻起,便十分敬重張震羽,而且隨著時間愈久,任鵬愈加欽敬自己這個主人以及大哥。此次,張震心故意將他安排成哨兵,為的就是不讓他耽誤時間浪費在軍隊訓練中,以便在上山之前及時突破,而任鵬也果然做到了。
張震羽連忙扶起了任鵬,笑道:“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要說這些見外話語?”
任鵬抹去了眼角的些許淚點,對張震羽鄭重道:“您放心吧!大人,雖然我的實力不怎麼樣,但以我現在的速度,只要不是高階劍士,其他的劍士高手要想傷我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嗯!你暫且下去休息吧!我去看看陳勇那邊的弓箭手訓練得怎麼樣了!”張震羽欣慰地看著任鵬,淡淡道。
“是!”任鵬給張震羽擺了個立正姿勢,隨即小跑著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歷?世上怎麼還會有這等奇人?天生反應速度就比別人快……對了!還有他的那套劍法,也很詭異!”張震羽看著倏爾消失在密林之中的任鵬,陷入了一種疑惑的沉思之中。
兩天後的午夜,月色悽殘,黑霧瀰漫籠罩下的黑魔山山腳下,不斷響起一陣陣輕微的兵器碰撞聲。此時,張震羽正率領著自己的本部人馬悄悄向黑魔山聚攏。
“大人!現在巳經有二更了!我們開始攀山吧!這黑魔山可足有兩千五百餘丈的高度,我們這麼多人都要攀上去的話,最快的速度只怕也得有十餘天的時間!”暗夜中,忽然冒出了一個輕微又低沉的聲音。
“嗯!上山!”張震羽毅然決然地說道,隨後他一人當先,朝黑魔山上攀去。
“上山!”
“上山!”
“上山!”
……一陣輕微的響應聲之後,金屬碰撞聲立刻無邊無際地響了起來,暗夜中一個個粗壯的身影,身形矯健地攀上了黑魔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