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震羽被眾人擁入轎中之後,一行人便慌慌忙忙地朝煉劍閣奔了過去。抬腳護駕的都是一等一等的高階劍士,個個健步如飛,一行十幾個人如一道狂風般,在中京城與煉劍閣之間的大道上風嘯而過。
“神武帝王任天,不愧被稱為千古一帝,雖然他隱世巳有五千餘年的歷史了,但他的這些後輩仍然將他敬若神明!”張震羽回味著剛剛老皇上那焦急的模樣,暗暗嘀咕道。
要知道,他現在乘的可是老皇上自己的軟轎。自古皇威不可犯,張震羽竟然直接坐上了皇上的御轎。當然,若不是神武帝那個“請”字,張震羽也不會得到如此的厚待。可以說,神武帝的一個“請”字,直接將張震羽的身份抬高了數倍。
“壞了!剛剛神武帝王任天一直就待在終極決鬥場的穹頂上!他清楚地看到了我的打鬥,自然能認出我手上的冥靈劍,難道是因為冥靈劍……”張震羽忽然心裡咯噔一下,聯想到了一種很不好的結果。
這冥靈劍本就是神武帝王任天之物,當初贈給師傅,那也是為了一贖自己曾經的罪過。但現在師傅卻將冥靈劍給了自己,神武帝王任天會強行索要嗎?若真是那樣的話……張震羽一面想著,心底冒起了一股涼氣,在他心裡神武帝王任天便是神一般的人物。
如果說張元英及李雷鶴還有斷水流等活了千年的劍尊高手,都是一群老怪物的話。那比他們還要高上一個層次的神武帝王任天,便真的是神一般的存在了。
要想從張震羽手上搶回冥靈劍,簡直不費吹灰之力。此時只怕就算是斷水流在場,也不可能阻擋王任天奪劍。
“不對!不對!若他是想要奪劍的話,決不會這麼客氣地將我‘請’過去。直接叫我過去一下就行,或者直接趁別人不注意從我手中搶回去!就老皇上這等冥靈之主,在神武帝王任天面前都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我又有什麼值得他尊敬的地方呢?”張震羽一時之間心裡雜念叢生,又是疑惑又是詫異,當然還有一絲擔心。
“張大人!煉劍閣巳經到了!請大人下轎吧!”就在張震羽驚疑不定之際,忽然轎子緩緩停了下來,一個恭敬的聲音在簾外響起。
張震羽被封為御林都尉,這些錦衣衛在一旁聽得分明,因此,將對張震羽的稱呼改為了“張大人”。
“哦!到了嗎?這麼快!”張震羽訝然一聲,徑直掀開轎簾,走了出去。只見十幾名黃甲錦衣衛盡皆半跪在自己周圍,一副高度警戒模樣。
張震羽掃了眾人一眼,隨後便被眼前的那座高聳入雲的大山震住了。
這座距張震羽二十餘米的大山沒有普通大山的山坡,四周皆是峭壁,高不見頂,如劍指天,直插雲霄,給人一種拔地向上之感。
更令張震羽稱奇的是,這座直挺挺的大山如同刀削一般,峭壁陡直。雖然直挺高聳,但山上卻鬱鬱蔥蔥,一片幽綠,越往上看,越是給人一種虛無飄渺之感,彷彿那最高處便是仙境。
“哈哈,想必這位就是張震羽小兄弟了吧!師尊巳經待你良久了!”就在張震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這座奇山時,忽然一聲大笑聲從山腳處傳了過來。一個身穿青灰皁袍,青絲飄逸的中年人緩緩走了出來。
這人面如中秋之月,一臉笑容如同沐雨春風,一雙閃亮幽深的眼眸好似兩個無底洞一般,深邃。
“這人從哪裡冒出來的?”張震羽一陣駭然,他剛來這裡時,山腳根本就沒有人,而且他一直在盯著這座大山看,以他遠超常人的眼力,竟然沒有發現這人從哪裡出來的。
這個人很不簡單!聽他剛剛叫王任天師尊,想必這便是王任天手下的徒孫吧!徒孫竟然都煉到了這等修為……
張震羽的心微微顫了兩顫,隨後他連忙迎了上去道:“在下正是!不知這位大哥是……”
中年人微笑依舊,淡淡道:“在下乃神武師尊第二十八代徒孫,特領師尊意旨,來接震羽小兄弟上山的!”
“第二十八代徒孫?這人可是一個實力不弱的劍師啊!”張震羽的心又狠狠地抽了兩下。
“多謝這位大哥專程接引,震羽修為淺薄,身份低微,如何受承這等盛情……”張震羽連忙揖首,謙遜道。
他心中對這名中年人充滿了好感,因為這名中年人不僅是神武帝的門徒,而且還是一位修為不弱的劍師,但卻沒有一絲普通劍師的那種高傲與冷漠,反倒為人和藹,待人親和,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感。讓人肅然起敬。
“呵呵!震羽小兄弟客氣了!師尊他在上面巳等待多時,我們還是趕快上去吧!”中年人淡然笑道,隨後徑直向張震羽走了過來。
“上山?這山要怎麼上……”張震羽聞言,不由得將目光移向了這刀削筆直的劍指山上。
而就在他疑惑之際,忽然一隻柔軟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隨後,這隻柔軟的手上傳來了一股奇大的力道。力道綿軟浩大,勢如大江之滾滾波滔,瞬間便讓人產生了一種飄飄欲起的感覺。
“小兄弟不要怕!我下來,便是為了接你上山!你放鬆一些,不要緊的!”輕柔的聲音象是陣陣溫潤的春風,飄響在張震羽耳際。
是御劍飛行吧!張震羽在聽完中年人的話之後,忽然感覺身子一輕,徑直飄了起來,身如無重之絮,徑向高空飄去。張震羽對這種感覺並不陌生,立刻判斷出了中年人的妙法。
“爾等在此候著吧!我帶震羽小兄弟上山,不消許久便會送他下來!”中年人在飛起數丈後,對恭敬地站在不遠處的眾錦衣衛說道。輕柔的聲音中帶著一種令人不敢違抗的威嚴。
“是!”眾錦衣衛立刻恭聲齊道。
“不愧是神武帝的門徒,竟然敢直接命令皇上的錦衣衛!”張震羽暗歎一聲,心裡對這名中年人又多了幾絲敬佩。
“這山好高啊!”張震羽在被中年人抓著騰起如飛,耳邊風聲如嘯,好一會兒卻仍不見山頂所在,他不由得驚歎一聲。
“呵呵!看來小兄弟是第一次來煉劍閣吧!這座劍指山高有三千餘丈,如今我們才飛了一半不到,山頂嘛,還有一段距離呢!”中年人笑著侃侃而道。
“咦!這裡竟然都成了積雪了?”張震羽聽著中年人的話,忽然發現此時的劍指山山體上白雪皚皚,雪松層層,儼然一副嚴冬的景象,而他本身也感覺到了一股寒氣襲來,張震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道。
“呵呵,劍指山為冥靈第一高山,就算是半山腰也有千丈高度,如此高空,氣溫驟降,所以這裡雨水到這裡便變成了雪花,而這半山腰也變成了一副雪景,其中多長一些寒植,倒是劍指山的一道奇景!”中年人看到張震羽驚詫的樣子,又淡笑著為他解釋道。
“哦!原來是這樣!”張震羽恍然一聲,立刻明曉了其中道理,其實他在萬里洪荒也見過這種現象,萬里洪荒中的千丈高山比比皆是,由於高空處空氣稀薄,氣溫驟降,所以這些高山的山頂處基本上都被白雪覆蓋著。
“三千餘丈!這才是半山腰便巳是白雪全裹,寒氣逼人,那山頂豈不是更加寒冷……”張震羽忽然想到了什麼,禁不住對中年人問道。
中年人又是呵呵一笑,彷彿聽到了一個很幼稚的笑話一般,淡淡對張震羽講解道:“小兄弟想得固然不差,尋常高山的山頂的確寒至極,但我們劍指山不同,因為我們劍指山乃是一座死火山,早在數萬年前,地火噴出,劍指山這塊巨大的熔岩被硬硬擠出地面,這才形成了它獨特的山體結構。整座山體均為火山熔岩所化,硬而彌堅,雖高不危!而在其山頂處有一巨大的火山口,直通地火,氣候溫熱,溫泉處處,反倒沒有半山腰這樣的寒意!”
“原來這座劍指山竟是這樣化來的!如此奇山,也唯有天地之威才能演化出來吧!”張震羽聽到中年人的解釋,不由得發出一陣感嘆。
中年人聽了張震羽的感嘆,忍不住又笑了兩聲,眼神中閃現出一份對這名青年的好感。又道:“劍指山刀削陡峭,整座山體,三千餘丈的高度,沒有一絲坡度,再加上半山腰處寒氣逼人,山上四季分明,所以尋常修煉之人很難到達山頂,就算你修成劍師,要飛至山頂也要耗費很大力氣。因此,山頂上人跡罕至,再加上溫泉處處,花草如茵,林木蔥鬱,環境極為清靜優美,這才吸引了大量的修煉高人來此靜修!卻也阻攔了一些修為較低的志士……”
“既為修煉之人,就需心志堅定,心志堅定,表裡如一,心境就會自然寧靜無雜,心靜如止水,又何求外界的清幽呢?”張震羽看到中年人由衷地發出了一陣慨嘆,他忍不住也發表了自己的一番看法。
“這名中年人,雖然身份特殊,修煉過人,身處煉劍閣之中,不但沒有一絲排外心思,反而為如此勝地不能盡攬天下俊才而感到遺憾,這等心境著實令人佩服!”張震羽心中對這名中年人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在俗世中,張震羽見過許多以進煉劍閣為榮的十大家庭子弟,他們儼然將能進入煉劍閣當成了一種非凡的榮耀,唯恐天下人都不知道他是煉劍閣中之人,卻不知道這裡只是一個修煉的佳境,並不是他們炫耀的資本。從這點來看,這名中年人比起那些紈絝浮誇的十大家庭子弟,境界何止高了一等?
中年人聽到張震羽的這一番說法,不由得眼睛一亮,肅容道:“小兄弟年紀輕輕,不但修煉過人,就連看法也遠超常人!難怪當年你父親執意要在俗世修煉,的確,對於一個心志堅定,心如磐石的志士來說,無論在哪修煉,都是一樣的佳境!”
“這位大哥過獎了!我也只是隨便談談自己的一點拙見而巳……”張震羽聽中年人提到了自己的父親,而且言語中還充滿了敬服之意,連忙謙遜地回道。
“好了!我們到了!”中年人忽然說道,隨後手上用力,攜張震羽踏上了一塊青草地上。
“哦!到山頂了?這裡好美!”張震羽一踏上青草地,四下環顧,立刻被眼前的勝景深深吸引,不由得發出了一聲感嘆。
這裡正如那中年人所說,綠草如茵,鮮花引蝶,綠樹蔥鬱,其中大多都是一些數十丈高、三四人合抱的老松,林間不時傳來一陣清脆悅耳的鳥鳴,給這無比清幽的環境中平添了一絲趣味。
踏入這裡,彷彿整個人都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一般,心神瞬間得到了一種自然的寧靜。好象整顆心都融入了這神奇的大自然之中。隱隱還有陣陣若有若無的流水聲傳來,沒有一絲塵世的喧囂,有的只是大自然的天籟之音。
“呵呵!這才是崖邊的入口,裡面溫泉幽潭,花團飛瀑之類的勝景還多著呢!我們還是趕快去見師尊吧!有空我帶你好好轉轉!”中年人看到張震羽入神沉醉的模樣,淡淡笑道。
“嗯!”張震羽旋即回過神來,隨中年人向深處走去。
張震羽一邊隨中年人走著,一邊四處環顧,腳下一會兒踏上鬆軟的青草,一會兒踏上碎石鋪滿的羊腸小道,顯然這裡每一處小道都是經過精心維護的。
“哈哈!碎遠兄!這招‘驚龍旋天’氣勢磅礴,卻不乏綿遠之力,意境高深,看來,碎遠兄離返璞歸真之境不遠矣!”就在張震羽興奮地四處環顧之際,忽然一陣大笑聲從一處小空地中傳了過來。
張震羽扭頭望去,只見兩名身著古樸麻衫的老者各持一劍,在林間談著,顯然剛剛二人在切磋劍法。
但由於林深枝密,張震羽只是掃見這二人一眼,便隨中年人走了過去。但他心中卻如同被重錘敲了一下一般,引起了一陣極大的震動:“氣勢磅礴,卻不乏綿遠之力,意境高深?還有返璞歸真之境……這些都是什麼意思?”
張震羽腦海中電石火花般地閃過一陣火花,對於那名老者談到的這些話語,他雖然不懂什麼意思,但冥冥之中卻能意識到這絕對是領悟劍道的一種高深境界。只是他自身境界太差,無法理解而巳。
就在張震羽驚奇思索之際,忽然前面又傳來了一陣“嘩嘩”的流水聲,循聲望去,只見一掛三丈多高的瀑布赫然出現在了眼前。瀑布不是甚大,水聲清冽,不但沒有一絲雜亂之音,反而給一種心怡之感。
而在瀑布前方的一塊巨石上,兩名眉須皆白的老者正在下棋。
其中一人道:“劍氣如虹,直取中軍!”
另一人道:“靈凡兄劍韻雄厚,隱含霸氣,可惜柔力不濟,我劍勢吐鋒,如封似閉!”
“這二人一面下棋還在談論劍道,完全將劍道的領悟應用到了棋藝上,這又是一種什麼境界?”張震羽聽到二人那似懂非懂的談話,面色又是一變。
二人繼續走著,在接下來的過程中,張震羽又看到許多奇人怪事。他們大多都是一些半百的中年人或是一些不知多大年紀的老者,或三五成群,或二人對談對打,或一人獨坐幽林深思,每個人都有一種超凡脫俗的氣韻,讓人一看便覺得有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走著走著,張震羽忽然感覺眼前豁然開朗,一座雄偉浩大的閣樓出現在了自己前方,這座閣樓不但建築巨集大,而且還有一種濃重的古樸氣息,顯然這座閣樓巳經不知道矗立了多少年。
但看到正殿匾額上的那幾個幽金大字,張震羽立刻有了答案。因為那三個字正是“煉劍閣”!
煉劍閣,這座劍指山山頂上出現的第一個建築物,乃是在冥靈歷四千一百九十八年宣武帝所建,距今巳有五千多年的歷史,當然歷朝歷代都會對其進行大修,但五千多年的古韻可不是單純的修葺就能遮掩起來的。
“神武帝他老人家在這裡嗎?”張震羽看著這座古樸的大殿,卻見周圍連個人影都沒有,不由得出聲問道。
中年人聽到張震羽的發問,又淡淡笑道:“這座大殿老早就不住人了,現在這座大殿乃是煉劍閣的一個代表性建築,除非是在開閣納人或是舉行什麼大活動之時,一般情況下,這座大殿都是沒有人的!師尊他老人早在許多年前就移住了竹劍居!還有幾里路就要到了!”
“哦!”張震羽輕哦了一聲,又隨中年人向前走去。
之後,張震羽又看到了許多盛大的建築,象品劍軒、育劍壇、御劍殿、劍道館、演劍碑等等。每個建築物都顯得蒼老而古樸,給人一種神聖之感。
除了煉劍閣外,張震羽在每個建築物前都看到了些人,其中有青年也有中年,但大多都是世居於此的老年人。他們有的在品劍閱劍,有的則是參悟劍法,有的則在探討,雖然有不少人,但每個人的說話聲音都壓得很低,因此不管走到哪裡都是一種極其幽靜的環境。
除了幽靜之外,還有一種濃郁的學習氛圍,每個人都不象世俗之人一樣悠然閒逛,他們都在學習都在領悟都在相互討教交流。
“難怪,這裡被稱為煉劍學府,在這裡的確能學到許多東西!倒是能大大地提高自己的修煉速度與境界!”張震羽暗暗驚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