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牧野目光一凝,當看到一臉愕然的許巖之時,眼眸中便閃過一絲慍怒,拂袖怒道:“許天讓,你難道以為我是三歲小孩?”
也無怪凌牧野憤怒,畢竟,在三劍之境強者的面前,就連劍意境三重的強者都無比渺小,以許巖劍心境的實力,又能做什麼?
而此刻的許巖滿頭霧水,根本不明白在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小子,你過來。”
就在這時,許天讓淡淡一笑,朝著許巖招了招手,而後,將剛剛所發生之事盡皆告訴許巖。
在聽完許天讓的話之後,許巖一下子愣住了。
他沒想到,林家之中,竟然可能隱藏著一尊三劍境的強者,更沒想到的是,許天讓竟然把許家的希望都放在自己的身上?!
這是何等瘋狂的決定?許天讓,竟然將許家的身家性命,未來氣運,悉數壓在了自己的身上。
許巖緊皺眉頭,陷入沉思。
“許兄,你的決定太瘋狂,而成功的機率也太過渺小,我不會拿我凌某人的身家性命做賭注,告辭。”
凌牧野冷哼一聲,就要轉身離開,然而,就在此時,許天讓的話卻是讓凌牧野的腳步一僵。
“覆巢之下,豈有完卵,凌兄,若是我許家覆滅,你城主府,即便林家不敢動你,你,恐怕也要成為林家的傀儡了。”
“而且,你就不準備聽我把話說完麼?”許天讓淡淡道:“單憑我許家的實力,的確無法和有著三劍境強者的林家抗衡,但是,如果我許家有了問劍谷的庇護呢,再加上城主府的力量,林家又算得上什麼?”
凌牧野嘴角掀起一抹冷笑,冷冷道:“許天讓,你還真把我當小孩哄了,問劍谷的使者還有十數日才會進入東山城境內,在此期間,就是許家覆滅,使者也不會知曉,你又何來問劍谷的庇護?”
許天讓嗤笑一聲:“問劍谷的使者的確沒來,但是,我許家的人就不會去找麼?”
“呵呵……”許天讓嘴角的笑意越發高深,緩緩出聲:“我許家的天才,已經被內定進入問劍谷,而且,一入其中便可成為核心弟子,我有這東西,難道你還很奇怪麼?”
“他?”
凌牧野冷冷一笑:“劍心境三重,雖說在東山城之中算是扛鼎,但是,一入問劍谷,便會泯然眾人,甚至連內門弟子的資格都沒有,問劍谷,怎麼可能會庇護許家?”
許天讓不再說話,手腕一抬,一道流光便衝著凌牧野飛射而去,凌牧野眼神一凝,將其抓在手中,發現這是一塊通體紫色的劍形玉牌。
剎那間,凌牧野的臉色變為之疾變,驚撥出聲:“劍神令,你怎麼會有這東西?!”
紫色的玉牌,瞬間讓在場諸人為之譁然,劍神令,這可是問劍谷發放的令牌,一旦擁有,就相當於得到了問劍谷的庇護。
一個六品宗門的庇護,何等強大,足以保證許家百年興盛,不會衰落下去。
許天讓淡淡道:“一個劍意境三重的天才,問劍谷的確看不上,但是,倘若說他領悟了一種極強武意呢?”
凌牧野眼神一凝,不再說話,上萬萬初等天道法則,能稱得上是極強的,也只有寥寥數百種。
凌牧野心中明白,以許巖的年齡,在上萬萬初等天道法則中,領悟出一種極強武意究竟代表著什麼!
武意的強弱,在某一方面便代表著劍意境武者的戰鬥力,領悟了一種極強武意,一旦許巖晉入劍意境,戰鬥力,甚至可以和普通劍意境三重巔峰的武者媲美!
領悟極強武意的天才,即便以問劍谷的底蘊,也極為稀少,不得不為之心動。
而許巖才多少歲,十幾歲的年齡,便達到劍意境三重,更是領悟了一種極強武意,只要再給他數年時間,進入劍意境是板上釘釘的事,甚至,連晉入三劍之境都有一線希望。
那麼,以問劍谷的底蘊,悉心培養,再過上十年,二十年呢?許巖的實力又該成長到何等地步?
到時候,別說是東山城,就是大河郡中,許巖恐怕也能成為一尊了不得的存在!
就在此時,一名陌生的武者猛然推門而來,焦急的衝入大廳之中,低聲伏在凌牧野耳邊說了什麼,凌牧野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咬牙狠聲道:“許天讓,你陰我?!”
就在剛剛,凌牧野得知,自己和許天讓這次的祕密會面,不知為何,竟然洩露出去了。
自己的人,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而唯一洩露這個訊息的,就只能是許天讓了。
許天讓緩緩開口:“只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面的小手段罷了,讓凌兄見笑了。”
凌牧野臉色極其難看,訊息一旦走漏,恐怕,林羅兩家,都會將城主府作為敵對勢力看待,即便自己向其示好,恐怕也會產生一絲隔閡。
“你許家年青一代的天才,恐怕早就轉移了吧。”凌牧野目光灼灼的盯著許天讓,道。
許天讓淡淡道:“雞蛋不放在同一個籃子裡,我許家既然要和林家傾力一戰,也要做好兩手準備。凌兄,我也不瞞你,現在,許家就只有我們這些老不死的在鎮守了,真正的精銳,早就在十數天前便轉移到另外一處。”
許天讓的話,讓在一旁沉思的許巖身子一震,如遭雷擊一般,怪不得,自己一路上都未看到有相熟的內門弟子,沒想到,他們竟然是被轉移了。
這一次,許家真的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了。
許岩心神沉凝,低聲問道:“老師,您現在的巔峰實力能夠達到什麼水準……”
“初入三劍之境。”劍老淡淡笑道:“小子,想要和林家那老不死交交手?”
“的確有這個想法。”許巖不動聲色,繼續和劍老交流:“老師,你有把握麼?”
“嘿嘿,你小子難得求我一次,老夫想不答應都不成啊。”劍老淡笑道:“不過,我只能保證你安然無恙,要是說擊殺他,我並無把握,畢竟,以我現在的形態,即便藉助你的肉身,發揮出來的實力也極其有限。”
許巖長舒了一口氣,既然劍老答應出手,對於明天三族大比前的交鋒,許岩心中也有了些把握。
凌牧野臉色陰晴不定,許天讓的算計,已經將他的退路堵死,現在,他唯有和許家聯手一條路可走。
凌牧野沉吟許久,終於緩緩的嘆了一口氣:“許天讓,你到底想怎樣?”
“兩種選擇。”許天讓淡淡道:“第一種,我們躲起來,讓林家的人找不到我們,但是,他們會惱羞成怒,大肆屠戮我許家族人。”
許巖臉色一變,這可是數萬的族人啊,註定不可能和精銳一同轉移,畢竟,他們都是普通人,一旦全部轉移,動靜很大,很容易就被察覺。
“還有第二條路。”許天讓道:“我們能拖一日便拖一日,凌兄你是玄陣師,在此提前佈下玄陣,屆時,我許家便公開宣佈和林家為敵,讓他們前來破陣便是。”
玄陣師,一旦給他足夠的時間準備,所能爆發出的實力遠超常人想象,在同階武者中堪稱無敵,一天時間,倘若凌牧野全心全力的佈置,足可以佈置十數個玄陣。即便逐一破除,也需要耽擱不小的時間。
“我許家庫存的材料,任你取用。”許天讓淡淡道:“我許家精銳盡數在此,有什麼要求你也可以提。”
“佈下的玄陣,最深處的幾個陣法最好是殺陣,而外圍的陣法,最好是迷陣和幻陣,不求殺死對方,只求阻攔。”
第二個法子,便是堂堂正正的作戰了,即便輸了,許天讓等人全部身死,林家也不會大肆屠戮許家的族人。
“我選擇第二種。”許天讓長聲嘆道:“第一種,雖說能苟延殘喘,卻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求問心無愧。”
“諸位長老,你們選擇吧,要是選擇第一種,便先行離去。”許天讓淡淡道
“哈哈,我活了七八十年了,還他媽沒見識過三劍境的強者呢,我留下。”一名紅臉壯漢哈哈大笑。
“我清楚我的天賦,倘若不見識真正的三劍境武者,恐怕,一輩子也突破不了三劍境了,我留下。”許元出聲道。
“家住在哪裡,我們便在那裡!”十數名長老異口同聲道。
許天讓眼含熱淚,深深鞠了一躬,良久之後,情緒方才平息下來,緩緩道:“明日,他們陷入玄陣之中,我們三人,拖住林破山,其餘的人,只要藉此機會控制住林旭,便能夠讓林破山投鼠忌器,而只要拖延一日時間,我們便算贏了。”
“若是輸了呢?”凌牧野苦笑道:“三劍之境的強者,是三個劍意境三重境巔峰便能拖住的麼?”
許天讓沉聲道:“若是輸了,我許家精銳盡滅,你城主府會淪為林家的傀儡,但是,只要許巖活著,我許家便會東山再起,成為豪強。
許天讓哈哈大笑,一股豪氣直衝雲霄:“自我接過家主之位後,多少年,許家的發展都停滯不前,現在,既然有魚躍化龍的機會,就算是搭上許某人的身家性命,許某人也在所不辭!”
“家主……我……”
許巖剛要開口,便被許天讓喝住,許天讓喝道:“我們這些人,成就只能止步於此,才會去拼命,而你,許巖!卻是我許家的希望,天賦絕頂妖孽,你必須活下去,進入問劍谷!”
許天讓將神劍令遞到許巖的手中,道:“拿好這個,等到你在問劍谷中都出人頭地之時,記得回報我許家便可。”
許巖剛想說什麼,許天讓卻已經開口:“元叔,你把許巖送至族人匯聚之處,一定要保護他的安全。”
許巖剛想開口,心中卻是一動,並未出聲,跟隨許元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