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石碑之前,許巖靜靜盤坐,雙目緊閉,渾身鼓盪的玄氣波動,在這一刻,都是被許巖強行的壓制下來,在他周身之處,隱隱有著兩道氣流纏繞,形如長蛇。
這是許巖所幻化出的陰陽二氣,這陰陽碑是帝天所立,其中銘刻有帝天對於陰陽二氣的所有感悟,許巖若想感悟其中真意,以陰陽二氣作為媒介會輕鬆不少。
而在遠方一處,帝天虛影則是安靜的望著這一幕,原先古井無波的神情終於出現了些許波動。
這些年來,許巖是他見過天資最為異秉之人,他同樣由衷希望,許巖能將陰陽二氣和封魔印盡數修煉成功。
雖說,這兩者之間並沒有明確的高低之分,但是,帝天卻清楚,這兩者之間有著本質的差別,陰陽二氣,攻防一體,攻則霹靂弦驚,守則不動如山,但是,封魔印則是純粹的攻擊,是完完全全的殺招,真要論及殺傷力,還是封魔印更勝一籌。
那諸多天才中,雖說也有天才能夠領悟陰陽真意,但是,正如他所言,卻並無能將封魔印修煉成功之人。
“能否修煉成功,就要看你的機緣了,不過,萬年來難得找到一個對老夫性子的年輕人,小傢伙又幫了老夫大忙,老夫是不會讓你一無所獲的……”
話音落下,帝天再度緊閉雙眼,然而,隱隱之間,一股極為玄奇的能量波動,在下一刻卻從他體內瀰漫而出,似是霧氣一般,覆蓋在那漆黑石碑之上,一瞬間,原先晦澀幽黑的石碑,竟然變得發亮起來,那晦澀難懂的符文,在下一刻也變得清晰了不少。
此時,許巖身形紋絲不動,一道道精神力自其識海中散發而出,最後纏繞於石碑之上,隱約之間,龍威浩蕩,一道真龍虛影盤旋天際,發出陣陣清越龍吟之聲。
“竟然將武魂凝聚到這種程度了。”
帝天淡淡一笑,只是粗略的感應一下,便能夠毫無保留的感應出許巖的精神境界,當即微微點頭。
這小子,不僅在練氣煉體上有著不凡的造詣,就連神魂都強橫如斯,真不知道這小子究竟有何等機緣,竟然能三道同修。
的確,以許巖現在這般修為,無論是玄氣還是精神力,在那些真正的天才面前都是不值一提,但是,將這兩者同時修煉到這種境界,便能稱之為妖孽了,畢竟,同時修煉兩種不同體系的力量,其修煉難度,是隻修煉一種的數倍之多。
而隨著帝天逐漸沉默下來,石碑面前,也再度變得寂靜無聲,唯有偶爾拂過的清風吹動荒草,所發出的沙沙輕響。
驀然間,許巖的身體忽然輕輕顫抖了一下,就在剛剛,他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和陰陽碑已經建立了一絲微妙的聯絡,下一刻,許巖便覺得眼前一陣恍惚,一種眩暈之感隨之傳出,當他沉穩心神,再度睜開雙眸時,卻發現自己已經處於一片浩瀚星空上。
在這片星空中,無數星辰散發著璀璨光芒,恆河沙數一般,那種耀光四射,甚至將整片蒼穹宇宙都為之照亮。
然而,在這片星空中,卻依舊有一顆星辰,趨於寂滅,僅存一點微弱光芒明滅不定,就像耄耋之年的老人,隨時都可能化為一抔塵土。
漸漸地,那顆星辰,逐漸寂滅,體積越發縮小,最後僅存一道明滅不定的光點,許巖失魂落魄的朝著那光點走去,越是靠近,他越能感覺到那光點對他的吸引力。
那種感覺,就如魚水一般。
他伸出了手,緩慢,卻是堅定的朝著那道光點摸去。
那是一道光,一道看似虛無縹緲的光,然而,當許巖真正的觸及這道光芒時,他的身體卻陡然僵硬,在這一瞬,他感覺自己彷彿觸碰到了整片星空。
不再虛無縹緲,不再幽暗無垠,而是真正的,真真切切的真實。
恢弘,浩大,廣闊無垠,那種浩瀚,甚至讓人有一種為之拜服的衝動!
在這裡,除了空曠還是空曠,一切皆空,許巖身處其中,感覺自己就像是恆河沙數中一顆微不足道的塵埃,竟然有一種萬物皆空的感覺。
“這是……這是什麼?”
許巖眉頭微動,看向腳下,此時,一點微不足道的綠意盎然,在許巖的腳下生根,發芽,而在其上空,和煦陽光照射而下,給人以溫暖之感。
這是生命!代表著的,便是那初升朝陽,勃勃生機,擁有無限可能。
漸漸地,以這點綠意為中心,那盎然的綠意,似是野火一般,飛速擴散,轉瞬間,方圓萬里,似乎已經被綠意佔據。
然而,這道生機出現的時間,只不過是曇花一現,短短一瞬,它體內的生機便盡數湮滅,原先一點綠意變得枯黃死寂,整片星空,再度變得荒涼寂滅。
這是死亡……代表著的,便是那幽暗深邃的月光,所射之處,萬物寂滅,趨於死寂。
許巖眼瞳中光芒閃爍,下一刻,他視線所及之處,更多的綠意再度出現,那充滿著生機的綠,將死寂完全驅逐,一輪散發著生機蓬勃的曜日,再度冉冉升起。
生命枯榮,生機輪迴,週而復始,這便是輪迴……
許岩心中似是閃電掠過一般,忽然明白了什麼,有了明悟。
何謂輪迴?枯榮之間,前生今世,,即為輪迴。
那麼,何謂陰陽?生死之間,天人永隔,是為陰陽。
陰陽和輪迴,有著異曲同工之處,只不過,陰陽常相伴,孤陰不長,孤陽必枯,這一點,和週而復始,始終機械的運轉的輪迴,有著極大的不同之處。
輪迴,陰陽……在這一刻,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體系,在許巖的意識中,竟然開始了緩慢的融合。
許巖的精神似乎在這一刻甦醒了。
他緊閉的雙眸陡然睜開,眼瞳之中,深邃光芒猶若星辰,在這一刻,他清楚地看到了代表死寂的灰色,和那代表生機的耀眼白芒。
死寂,永遠無法泯滅生機,而生機,也永遠無法壓制死寂,死寂從未離開,和生機緊緊纏繞在一起,而唯有生死之間,方有陰陽。
一瞬間,許巖似是經歷了無盡輪迴,在那輪迴之間,許巖的精神彷彿經歷億萬世界,時而有著熾熱烈焰,焚盡八荒,熊熊燃燒,時而又好像至於寒冰煉獄之中,冰寒刺骨,時而,又似是置身於狂風轟鳴之處,一切,在那狂風肆虐之下都被吹得支離破碎……
代表著毀滅的陰,在這一刻,已然展現得淋漓盡致!
“吼,吼!”
許巖背後,真龍武魂仰天嘶吼,發出陣陣激越龍吟,保護著許巖的精神,若非如此,在這恐怖的精神衝擊下,許巖早就已經承受不住了。
氤氳的精神力似是形成一張巨網,將許巖盡數籠罩,而在這股力量的保護之下,許巖踏足蒼穹,神臨天下,親眼目睹無數星辰炸裂,轟然爆碎,化為光點四散開來,雷霆更是顛倒,並未在天空,而是在大地之上狂舞,火海一般的岩漿肆意沖刷,這是毀滅!
許巖不由自主的驚慌起來,如果有一點可能,他根本不想再這片空間中多呆片刻,但是,此時的他,彷彿只能成為一名微不足道的旁觀者,親眼見證,這有若滅世一般的毀滅。
黑暗,再度出現在許巖眼中的,是無盡的黑暗。
終於,在許巖的精神緊繃到極限時,一道雷霆在他面前轟然炸開,一絲微弱,卻不啻於驚雷的綠意,終於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這是自滅世後出現的第一道光芒,擁有的,是蒼穹宇宙中和寂滅相伴的全部生機,而這生機,便代表了陰陽二氣中的陽。
許巖毫不猶豫的伸出手,將那光芒牢牢地抓在手中,那光芒似是有靈性一般,甫一接觸許巖的手掌,便若銀蛇一般,鑽入許巖的體內,剎那間便和許巖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而下一刻,許巖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支離破碎,整片星辰為之崩毀,雷霆為之湮滅,一切都重新迴歸於平靜。而楊辰只是覺得渾身一震,下一刻,原先緊閉的雙眸陡然睜開,一抹精芒,猶若開天之刃,神威爍爍,閃動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