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空間不斷震盪,那種陰寒氣息,似是跗骨之蛆一般,不斷瀰漫在這空間之中,只不過十數息的時間,這一眼望不到頭的血池,竟然被盡數凍結,放眼望去,不像是血池,更像是一片紅色土地。
而許巖的目光,也終於落在那道為緩步走出的身影上,緊縮的瞳孔中爆發出危險寒芒。
驟然出現的這道身影,單論面容,和血斷有著七分相似,只不過身高並不及他那般誇張,大約和正常人相仿,然而,他身上所散發的氣息,即便相比於現在的血斷,也是猶有過之。
而且,在他的身上,許巖感受到了一種十分熟悉的氣息,這種氣息,和他親手斬殺的血魂殿強者,有著異曲同工之處,除去細微差別,看上去竟是如出一轍。
“魂斷!”
許巖深吸一口氣,目光凝重,早在這身影出現之際,他便猜測出面前此人的身份。
“這些遠古大能……真的不靠譜啊!”
許巖神情萎頓,心中破口大罵,這帝天不是說將他和血斷的氣息盡數掩蓋,在一個時辰內,魂斷根本找不到他們嗎?現在才多久,魂斷就找上門來了?小爺簡直要讓你害死了!
不過,這一次許巖還真是冤枉帝天了,魂斷之所以能夠找到此處,正是因為血斷燃燒武魂之效,燃燒武魂,所爆發出的力量何等強大,甚至,在一瞬間都能衝破帝天的壓制,雖說只有短短一瞬,但是,卻足以讓魂斷鎖定兩人所在之處。
就在許岩心思暗忖之際,魂斷那猶若鷹隼一般的眸子,同樣朝著許巖掃射而來,那眼瞳之中所隱藏的陰翳狠毒,讓許巖後背略微一緊,身體變得僵硬起來。
“桀桀,沒想到,人族現在已經落魄到這種程度呢……帝天竟然會派這種貨色來送死。”魂斷饒有興趣的打量著許巖,那般模樣,就像是在審視待宰的羔羊一般。
“送不送死,一視便知。”
許巖神情平靜,緩緩開口:“你的主子,之前也這麼跟我說過,結果現在的他,落魄如同喪家之犬,你……同樣也不會例外。”
“小雜種,今日本座必將讓你挫骨揚灰,靈魂日日夜夜遭受血火煎熬,生不如死!”
遠處,氣息萎靡的血斷嘶聲猙獰吼道,那般目光,似是要將許巖生生撕裂。
緊接著,血斷將目光移轉,森冷道:“吾之分身,還不立刻迴歸本體!”
然而,回答他的卻是魂斷那森冷笑聲:“何為分身,強者為尊,你我之間,實力弱者便為分身!既然你現在已經式微,本座為何還要臣服於你!”
血斷神情劇變,眼瞳中閃出恐懼之色:“你敢叛我!”
魂斷淡淡開口:“你我之間,本便沒有什麼背叛可言,自此之後,我便是你,而你……便是我!”
話音落下,一股強橫的吸力,陡然從魂斷體內爆發而出,似是形成一道鎖鏈,剎那間便朝著血斷籠罩而去,現在的血斷,早已經是強弩之末,根本無力抵禦這鎖鏈的捆縛,瞬間便被纏繞而上,一身氣血,正在以飛快的速度變得黯淡起來,就連原先閃爍著森森寒芒的雙瞳,也在下一刻變得黯然無神。
這血鏈,不僅吸收氣血之力,更是吞噬靈魂,現在,這血鏈將兩人連線在一起,血斷的一身武道修為,盡數狂湧入魂斷體內,剎那間,魂斷仰天發出一聲嘶吼,整個人的身軀,竟是詭異的變大了起來。
“給我死!”
許巖嘶聲怒吼,身形一動,便仗劍朝著魂斷斬去,他清楚,要是讓魂斷安然吸收了血斷的修為,自己斷然無任何倖存之理,唯有抓住著稍縱即逝的戰機,自己方才有機會將對方擊殺。
魂斷冷哼一聲,目光中露出不屑之色,緊接著,漫天血霧自其體內湧出,朝著許巖包圍而去。
這血霧也並非什麼好對付的東西,乃是附著在魂斷體內,融入了被他親手殺死的人的血氣,腐心蝕骨,就算是超凡境強者,一旦被其觸碰到,也絕對是要付出重傷代價。
此時,在許巖體表閃爍的銀色鱗甲,僅僅是被這血霧沾上半點,便立即嗤嗤的冒出白煙,甚至,白霧升騰之處,空氣中都發出哧拉哧拉的聲音,被白霧沾染上的山壁,都出現了無數大小不一的孔洞,顯然是被其腐蝕所致。
僅僅血霧餘威便恐怖如斯,其本體,唯有更加強悍!
許巖被血霧沾染的身體,此時已經被腐蝕的極為可怖,甚至露出森森白骨,一種幾乎讓人發瘋的劇痛,從被血霧覆蓋之處擴散開來。
許巖眉頭微皺,生機之力瀰漫而出,不斷修復著他的身軀,然而,這種修復的速度,卻遠不及血霧腐蝕。
一擊得手,魂斷臉上閃過一抹獰色,在他看來,許巖已經沒有任何翻盤的機會了。
緊接著,他身形疾掠而出,僅僅瞬息便跨越數十丈,直接出現在許巖面前,蘊含著凌厲森寒氣息的一劍,直接狠狠斬向許巖。
然而,在下一刻,他臉上的笑容卻驟然僵硬在了半空中!
在這個時候,緊閉著雙眼,看上去痛苦無比的許巖,神情卻突然冷靜如冰,只不過,嘴角露出的一抹嘲諷笑容,卻讓魂斷心中生出一種不祥之感。
緊接著,他便感覺到,一種極端磅礴的力量,已經將他牢牢鎖定!那磅礴力量中所蘊含的凌厲氣息,甚至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怎麼可能,直至現在,這傢伙依舊有著未曾展露的底牌?
“星辰劍陣!劍舞!”
許巖喉嚨中似是發出一聲野獸的低吟,緊接著,天空之上,無盡元氣陡然翻騰起來,隱隱間,竟是在天空中形成了一張星圖。
星圖之上,數百柄玄兵星羅棋佈,羅列其上,散發著璀璨光芒,竟然有一種極端玄妙之感,一種浩瀚,似是無窮無盡的浩然正氣,在下一刻,便以這星圖中央那最耀眼的星辰為中心,瘋狂的朝四周蔓延開來。
許巖臉色沉凝,他之所以到現在依舊處變不驚,正是因為這星辰劍陣!
星辰劍陣,已經位於六級劍陣巔峰,而且,由於其能借助星辰之力,就算相比於一般的七級劍陣都毫不遜色,和崩山劍陣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在帝者之路中十餘年,許巖除去參悟靈魂燈火,便是修煉這星辰劍陣。
由於肉身經過星辰之力淬鍊,對於星辰之力的感悟,許巖也比一般武者要強上不少,不過,即便如此,他將星辰劍陣修煉至爐火純青的地步,依舊花費了十年時間。
畢竟,相比於崩山劍陣,星辰劍陣對於精神的要求實在太高了,饒是許巖在武魂上天賦異稟,更是有著化神鏡日日夜夜的淬鍊,同樣要他將武魂凝練凝練大成,精神世界穩如泰山時,方才能夠將星辰劍陣的威力發揮出來。
而這,便是他一直未曾施展而出的底牌!
瞬間,魂斷的臉色就變了,從這隱約呈現星辰之勢的劍陣中,他感受到了一種毀滅的氣息。
隱約間,他甚至有種預感,若是他自己稍有不慎,即便將血斷靈魂吞噬,實力在不斷穩步提升,他也有可能隕落於此。
“魔血劍!”
魂斷嘶吼一聲,手中魔劍紅芒大盛,所斬之處,似是有著萬鬼嚎哭,聲音淒厲嘶鳴,給人以毛骨悚然之感,而其中所滌盪的強橫能量波動,更是讓那凍結的海面轟然碎裂,捲起萬丈血浪,凝成一道血色劍影,浩浩蕩蕩的朝著許巖碾壓而至,所過之處,竟是形成無數猙獰鬼首,口中發出淒厲尖嘯,朝著許巖瘋狂撕咬而來。
劍影未至,其勢先來!
“真龍武魂,陰陽盾!”
許巖面色平靜,眼瞳之中猶若一泓秋水,閃爍著黑白兩色光芒,下一刻,在他的精神世界中,一道通體閃爍著銀芒的真龍翱翔天際,所過之處,雲捲風騰,龍威浩蕩,黑白兩色氣流纏繞其上,隱隱間,竟是形成了一道陰陽護盾。
在這一刻,在那鬼首之前,許巖的身形雖說弱小,卻有一種巍峨如山之感。
“吼!”
真龍武魂發出一聲清越龍吟,緊接著,萬丈銀芒大盛,似是有著一輪曜日,一種浩然正氣浩浩蕩蕩爆發而出,直接迎上了那猙獰鬼首。
“滋啦,滋啦。”
被那銀芒沒過之處,那鬼首就像是春日裡的白雪一般,飛速的消融,偶有越過真龍武魂,妄圖轟擊許巖精神世界的,也被陰陽二氣盡數抵禦。
魂斷悶哼一聲,面色一白,直接退出了精神世界,鬼首被撕碎,他的精神也受了不小的損傷。
實際上,血族融合百族血脈,在武魂上同樣有著得天獨厚的天賦,若是放眼以往,即便他無法在武魂上碾壓許巖,也絕不會如今日一般,甫一照面便為之潰敗。
但是,今日他強行吞噬血斷靈魂,妄圖取而代之,自然會引起血斷的反撲,他能動用的武魂之力,不足全盛時期的五成,故而,許巖雖然同樣有所損耗,依舊能夠輕鬆碾壓於他。
而在下一刻,魂斷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那充滿著浩蕩星辰之力的劍芒,已然出現在他的瞳孔之中,急速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