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則之路?”
雜毛鳥搖了搖腦袋,有些不理解:“帝者之路已經給了你另外一種選擇,便意味著,即便帝天也並不認為你能在短時間內領悟水之領域,倒不如選擇另外一道靈魂燈火,如若你選擇了此枚靈魂燈火,即便不能在短時間內晉入超凡境,但是,你可以在短時間內提升實力,就算戰勝一般的超凡境強者也不是不可能。”
“屆時,隨著你修煉經驗的增強,對於天道法則的感悟越發深刻,想要晉入超凡境,也會變得容易許多。”
雜毛鳥語重心長,的確,修煉經驗會影響武者對天道法則的感悟,許巖的武道修為已經達到了半步天劍境巔峰,但是,由於修煉時間尚短,對於法則的理解底蘊不足,並不若那些存在了成千上百年的武道巨擘。
許巖搖了搖頭,道:“如果我專心感悟武道經驗,的確能做到根基紮實,但是,這太消耗時間了,而我現在最缺的便是時間……而且,我在這帝者之路中,已經呆了十數年,馬上帝者之路就要關閉,屆時,無論是聖光王朝還是金焰宗,都是個大麻煩,我唯有抓住這次機會,將實力晉升超凡,這樣才能對這些宗門有一定的威懾力。”
此時,許巖已經凝聚武魂,在起步上,便已經比一般的超凡境強者高了不少,如若突破超凡,憑藉大成武魂,即便在超凡境強者中都是有數的存在。
雜毛鳥微微嘆了口氣,它自然清楚許巖的想法,但是,這實在太艱難了,這枚蘊含水之領域的靈魂燈火,實在太過璀璨,絕對是入聖級別強者所遺留下的。
許巖如若能夠透過這靈魂燈火的考驗還好,但是,一旦通不過,極剛易折,一旦感悟失敗,靈魂說不定都會受到極大的損傷。
兩條路,一條在短時間內能大幅度提升許巖的實力,而且沒有任何後患,而另外一條路,則是充滿著風險和不確定性,一旦能夠透過考驗,融合法則,便可晉升超凡,而如若無法透過考驗,在短時間內,許巖便很難領悟水之領域了。
“這是你的選擇,本尊也不好干涉,只能祝你好運。”
許巖深吸一口氣,不再理會雜毛鳥,精神凝聚成一根銳利戰矛,朝著前方那靈魂燈火驟然撕裂而去。
緊接著,許巖便感覺到眼前出現了漩渦,在那漩渦之中,一股磅礴的吸力爆發出來,在那漩渦的中心,似乎有一隻冰霜之眼在凝望著他,緊接著,許巖便感覺到意識模糊,眼前一片灰暗。
轟!
許巖只是覺得心中一震轟鳴,彷彿有驚雷炸響,緊接著,他便感覺到身體一陣冰寒,彷彿砭人肌骨,一股劇痛傳遍全身,讓許巖在這一瞬,感受到了很久沒有感受過的身體上的劇痛。
我……我到底是在哪裡!
許巖想要睜開眼睛,但是,他卻發現自己彷彿被一種絕對的力量壓制住了,根本無法睜開雙眼,他的身體,更是已經不屬於自己,變得僵硬,無法控制。
良久之後,許巖身體上傳出的劇痛方才緩緩消失,許巖的肉身已經經過無數次天道法則淬鍊,變得堅韌無比,更是開啟八門遁甲中的兩門,儘管限於修為,在對方的精神世界中受到了極大的壓制,依舊能夠適應過來。
但是,許巖依舊無法睜開眼。
這是……冰!
恢復了意識的許巖伸手摸索著,觸手可及的是一片光滑,隱約之間,給人一種溫潤如玉的嫩滑,然而,從中傳出的,卻是一種刻骨的冰寒之感。
許巖能夠感覺到,他的修為依舊在,然而,卻被壓制在體內,根本無法外放,周圍的一切都是靜謐的,那種冰冷之感依舊存在,許巖甚至有種感覺,他就像是一個囚徒,被困在厚厚的冰層之中。
這並非關鍵,關鍵的是,在這盡數是寒冰組成的冰獄囚牢中,許巖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這不是身體的溫暖,此時,許巖的身體早已經冷硬如冰,在沒有任何直覺,這種溫暖來自心底,來自他的靈魂,這種溫暖他異常熟悉,但是,卻帶給他一縷哀傷。
許巖茫然了,他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他也並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覺得溫暖,為什麼自己會感到哀傷,這一切都來的太過突然,他明明選擇了水之領域的靈魂燈火,然而,出現在他面前的一切,卻遠遠超過了他的預計。
時間緩緩的流逝,許巖被困於冰層之中,身形根本無法動彈,直至有一天,他忽然聽到了一聲劇烈的轟鳴。
這道轟鳴,猶如驚雷炸響,在許岩心頭回蕩,而與此同時傳出的,還有無數喊殺聲。
“這裡……有著聲音,有著其他的人?”
許岩心神一驚,竭力的想要睜開眼睛,然而,那股壓制著他的力量,在這一刻似是格外強大,完全將許巖的力量遏制,許巖只能透過那聲音中透過的呼嘯之音,在腦海中還原出彼時之境。
在那情境之中,數道長虹破空而來,掀起的陣陣呼嘯之聲,恍若撕裂了虛空,在許巖耳旁響徹的越發劇烈。
“這是……地劍境巔峰的武者!”
在許巖腦海中,一片屍山血海,無數的虛空獸如同潮水一般朝著某處湧動而來,那瘋狂的嘶吼聲和喊殺聲,在無盡虛空獸那瘋狂的衝擊聲下,幾乎湮滅不可聞。
驀然間,一條火龍驟然盤旋凝聚,化為一道火光,直接在那無盡獸潮中掃蕩,,所過之處,如同利刃劃破虛無,許巖從中感覺到了一種一往無前的決然。
“這是……火之法則!而施展火之法則那人,此時正在燃燒生命!”
此時,許巖的呼吸陡然變得急促起來,他腦海中的畫面已經補充完全,下一刻,他眼瞳之中充血,手臂之上青筋道道暴起,猶若一條條盤旋的怒龍。
但是,許巖的力量,卻完全被壓制在堅冰層中,絲毫不得透體而出。
此時,許巖五感尚在,那外界傳出的森冷之聲,依舊能夠傳入他耳中。
“厲雄師兄,我們給那小娘皮服用融靈丹,那可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啊,萬一她不服用怎麼辦?”
“我以她宗門,親人性命為要挾,她不會不服從的。”
厲雄冷笑一聲,低聲道:“那女人所在的隊伍中,也就一個叫許巖的還勉強夠看,現在他葬身於真龍傳承中,這支隊伍唯一的命運就是任人宰割,和那小娘皮在一起的,倒也有幾個天資不錯的,本來還想招攬他們,不過,既然他們不長眼,自尋死路,我也樂見其成,這群人死得越多,能夠為我們爭取到的時間便越長。”
話音落下,厲雄繼續道:“我們先突破獸潮圍攻,和我哥哥匯合,屆時,憑藉著玄天神晶,我照樣可以衝擊天劍境,待我成為宗門真正的核心,就算超過我哥哥,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緊接著,那數道長虹便陡然加速,朝著遠方疾掠而去。
許岩心神轟鳴,腦海中畫面一轉,頃刻間,便定格在了葉紅袖被那數頭虛空獸圍攻,眼底閃爍著淚光的那一幕,然而,此時,她的嘴角卻依舊帶著笑容。
因為,那時的許巖,已經出現在她的面前,她相信,許巖必然會如同那踏著七彩祥雲的英雄一般,再次將她救於水火之中。
許岩心神巨震,這一次的震動,是他記憶之中,生命中最強的震動,心中的轟鳴讓他顫抖,不僅僅是身體,更是靈魂。
他的眼中,唯有一片空白,迴盪的,完全是葉紅袖最後那帶著淚珠的笑靨。
這畫面不停的迴盪,讓許岩心中,有一種強烈的要睜開眼,破冰而出的衝動。
在這一瞬間,他明白了,為什麼自己明明處於堅冰之中,依舊會感到溫暖,在這一瞬間,他更是明白了自己為何會悲傷。
他感到溫暖,是因為,無論他身處何方,境遇如何,在這個世間,總會有一個人在心中記掛著他,無論生,死。
他感到悲傷,是因為,這女子臉上帶淚的笑靨,即將成為她生命中永恆的絕響。
“紅袖!”
許巖的心被撕裂,他的心像是被撕開,靈魂在無盡的哀傷中感到至痛。
“給我睜開眼啊!”
許岩心中瘋狂的嘶吼,他的心神轟鳴,靈魂哀傷,他體內的玄氣,在這一刻驟然沸騰起來,就如同噴薄的火山,在爆發的一瞬間,讓許巖擁有了毀滅般的力量,而他的雙眼,在這一瞬間陡然睜開!
就在許巖睜開眼的一瞬,他看到了葉紅袖那兀自帶著淚痕的笑靨,這一切,在他的視線中都成為了永恆,那晶瑩的淚珠,如同珍珠一般,在葉紅袖的臉上凝固。
許巖的身體顫抖,眼中流出淚水,那困住他身子的堅冰,在下一瞬陡然消融,下一刻,許巖眼前的一切陡然消失,而在遠方,那無盡碑林之中,銘刻有許巖名字的通天碑,已經陡然上升至兩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