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闊的平原之上,數百人神情肅然,視線死死盯著前方,眼神中隱約湧動著熾熱之色,似乎在前方有著能讓他們為其瘋狂之物。
“轟隆隆。”
轟鳴之聲響徹,大地開始震顫起來,無數巨大的裂縫,就像是遠古巨獸猙獰的巨口,撕裂開來,遠方的山嶽,在這一瞬間都瘋狂震動,山石不斷滾滾落下,似乎,在這劇烈的震顫之下,一切都危如累卵。
下一刻,在裂開的大地之中,忽然有著無數雕像升騰而起,這些雕像極為猙獰,似獸非獸,倒像是惡魔一樣,散發出的血煞之氣,令人作嘔。
而在這無數雕像的簇擁之中,則是一座巨大的祭壇,相比於外界的血腥氣息,這座祭壇所釋放出的氣息卻是中正平和,似乎,那所有的血煞之氣都無法侵入其中分毫。
許巖目光一凝,瞳孔緊縮,從這血腥氣息中,他似是感受到了一種極為熟悉的氣息,好像,他似乎在什麼地方見到過這種氣息一般。
這到底是什麼氣息!
許岩心頭莫名生出一種煩躁之感,要是劍老未曾陷入沉睡,說不定還能為自己指點迷津,但是,現在劍老已經沉睡,一切,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根據宗門古籍的擊在,帝者之路的入口,便位於這祭壇之中,等到正午之時,這血煞之力對於祭壇的壓制將減弱到極致,此時,登上祭壇,撒上自己的鮮血,便能夠被傳送入帝者之路中。”
風舞天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不過,是否能在其中有所領悟,就得看自己的造化了。”
“而且,帝者之路並非只有一個入口,看樣子,選擇在此處進入帝者之路的唯有我們。”、
靈巖深吸一口氣,神情凝重的開口:“在帝者之路中,我們可能遇到其餘勢力之人,能進入其中的人,絕不是泛泛之輩,若非逼不得已,不要動手。”
這些話,靈巖是對著自己宗門的弟子說的,此時,三輪淘汰已經完全結束,能夠存留在這片遺蹟大陸的武者,最弱也是半步天劍境的修為,像是至強者,恐怕已經達到天劍境四重,甚至是更高層次。
然而,在此時,他們卻都會進入這條帝者之路中,如若有什麼不長眼的,真的和那些至強者發生了衝突,不單單自己要殞命,就算是宗門都會受到牽連。
這種事,在帝者之路中已經不知發生一次了……
“帝者之路!”
將心頭的煩躁之感拋開,許巖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凝重之極,終於等到了!
歷經無數艱險,更是數次差點隕落,此時終於苦盡甘來,自己終於有機會進入帝者之路了。
不僅許巖,所有人望向那祭壇的目光都是眼泛熾熱,這片遺蹟大陸,已經快到了關閉的時刻,而帝者之路,將是他們改變命運的最後機會!
是成為真龍,遨遊天際,還是任聽天命,泯然眾人,全看他們在帝者之路中的造化了。
時間,便在這種漫長近乎沒有盡頭的等待中一點一點的流逝,曜日一點一點的上升,而在它上升至最高處時,一種無形的能量波動,也是自祭壇中蔓延開來。
“嗡,嗡。”
嗡鳴之聲不斷響徹,那無數惡魔雕像,在這一瞬似是張開了雙眼,一種無形的神威浩浩蕩蕩碾壓而下,直接將其周圍瀰漫的血腥之氣盡數鎮壓,一瞬間,祭壇之上,光華大放,一種浩然氣息,在此時終於毫無保留的爆發開來。
“帝者之路開啟了。”
無數人眼中閃爍著熾熱之色,原先寂靜的人群,瞬間爆發出**之聲,不過,在下一刻,這**便是徹底平息下來,無數道目光望向許巖。
現在的許巖,毫無疑問已經成為了這支隊伍的核心,。
“諸位,請吧。”
許巖緩緩開口,現在帝者之路既然已經出現,諸多武者也變得躁動不安起來,與其統一安置,倒不如順其自然,讓他們自行進入,倒也能減去不少麻煩。
許巖走上這暗紅祭壇,感受著這祭壇中和外界截然不同的氣息,心中暗暗吃驚。
這祭壇,竟然完全是用玄天神晶雕刻而成,而且,這些玄天神晶的品質完全高過許巖所得的那數塊,一般來說,玄天神晶都是一小塊一小塊的,能被雕刻成一座祭壇的玄天神晶,那都是至寶,就算超凡境強者也絕不可能不心動。
真是大手筆啊!
許岩心中暗歎,劃開自己的手指,將鮮血滴入祭壇之中。
汩汩的鮮血流入祭壇,瞬間似是蒸發一般,被祭壇吸收,下一刻,在祭壇的下方,一個巨大的金色圖騰亮了起來,隱約間,呈現出一道人形虛影。
下一刻,耀眼的金芒沖天而起,轉瞬間便將許巖吞噬。
“轟!”
許巖只是覺得腦海中一震,一種極端邪惡,暴戾,瘋狂的氣息,在下一刻衝入他的識海之中,瘋狂的想要侵蝕他的精神。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極為強大的靈魂威壓,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在這股力量的壓制下,許巖的精神力幾乎被完全壓制在識海之中,無法透體而出。
“原來,這祭壇之中的邪惡之氣並非不存在,而是被玄天神晶中那股中正平和的氣息所壓制,一旦進入祭壇中,這股邪惡之氣便會完全爆發,要是沒做好準備,猝不及防之下絕對要吃大虧。”
許巖緩緩一嘆,識海之中,精神液滴陡然炸開,化為無數無形霧氣,直接透過那恐怖的靈魂威壓,將那邪惡氣息盡數湮滅。
若非他早已經將精神力化液,識海防禦大大增強,光是進入帝者之路的這一瞬,便足以讓他眩暈過去。
事實上,有許多武者初入帝者之路的時候,同樣是無法習慣這種威壓,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邪惡氣息侵蝕識海,眩暈過去。更有精神力薄弱者,直接被摧毀識海,變成白痴。
陰陽二氣外放,許巖以陰陽二氣的力量抵抗著這種壓力,下一刻,他便感覺眼前一暗,似是來到了另外一處空間。
許巖所在之處,依舊是一個紅色祭壇,然而,在這祭壇之上,則是有著一尊石碑,祭壇下方,恰然是萬丈深淵,一股極為濃郁的血腥煞氣從中噴發而出,讓人心驚,許巖甚至懷疑,要是落入這萬丈深淵中,根本來不及跌落地面,直接便會被這濃郁煞氣給將身體腐蝕殆盡。
“這是……這是哪裡?”
驀然間,許巖眼前景象再變,他似是出現於一處村落中,在這村落之中,有著耕作的村民,有著叢林鳥鳴,有著放牧的牧童,吃草的牛羊,一切,都似乎極為安寧祥和。
這究竟是什麼?
許岩心中已經徹底迷惘,忽然,馬蹄聲疾踏而來,緊接著,遠方煙塵四起,無數馬賊掄起手中的斬*馬刀,將這原先安寧祥和的一切盡數破壞。
鳥鳴聲止,耕作的人們倒在田間,無數牛羊不斷哀嚎,卻再也無法找到它們的主人……那個幼小牧童的頭顱,已然被懸掛在馬賊的腰間,伴隨著的,便是馬賊那肆意恣睢的狂笑。
似乎,屠戮一個村子,對他們來說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毀滅……還是新生”
許巖一下子明白了,這是帝者之路給他的第一個選擇,而他做出的選擇,也是他未來要走的路。
就如同樹木,有著無數枝幹,但是,每一條枝幹都有盡頭,然而,選擇了一條枝幹,沿著它走下去,也會再次遇到下一條枝幹,看似已經到達路的盡頭,但是,這其實是新的開始。
此時,許巖的武道之心,竟然再一次的昇華,隱約間,在許巖的心中產生了一種玄妙的感覺,原先迷惘的心境,在下一刻便豁然開朗。
“強者,順勢而行,但是,生而為人,心中便應該有一杆標尺,只要越過那杆標尺,便已經不再算是人。”
許巖雙目之中寒光一閃,右手抬起,傲龍劍凌空斬下,頃刻間,一道凌厲劍光猶若月華,呼嘯而過,直接將無數馬賊斬殺。
許巖愣了一下,這些馬賊根本沒有滲出任何鮮血,甚至,就連他們的肉身在這一刻都完全風化,成為飛灰,就這樣消失在了許巖面前。
緊接著,在許巖眼瞳之中,一抹驚恐之色陡然浮現,因為,在下一刻,他視線所及之處,一切都開始腐朽,連同那些倖存的人們,天空中飛翔的飛鳥,甚至連山川河流,房屋村落,在這一刻,似是被無形的力量籠罩,在下一刻,盡數的化為飛灰。
不僅如此,就連這天空,這空氣,甚至連風,連太陽,在此時都飛快湮滅開來。
然而,這一切都沒有任何掙扎,也沒有任何反抗,一切都在平靜的進行著,似乎,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這是歲月。
歲月不可逆!
許巖的眼瞳中忽然燃燒起生命的火花,縱聲狂笑,傲龍劍斜指蒼穹,在下一刻,許巖的聲音變得無比睥睨霸道:“誰說歲月不可逆,今天,小爺便碎了你這蒼穹!”
鼓盪的龍吟之聲響徹天際,下一刻,一道璀璨光柱,似是撕裂蒼穹的擎天巨柱,頃刻間便將這山河破碎,蒼穹湮滅。
一瞬間,這四周的一切顏色都褪去,只剩下灰濛濛的一片,像是混沌初開,而許巖的身體,則是保持著原先的色澤,成為這片混沌中唯一的不同。
“好一個逆歲月,老夫倒是有些好奇,你到底能在這帝者之路中走到何等程度了。”
忽然間,在許巖耳中,一道蒼老的聲音傳出。
“本尊……帝天,本尊初生之時,天道蒼茫,大道三千殘缺,唯有百道尚存……修行無歲月,大道三千,本尊獨享其一成……待得壽元盡時,功參造化,修為通天,一道蒼穹滅,一道萬物生,一道天機盡,一道山河崩……”
“待得日月重凝,蒼穹再生,老夫自知命不久矣,老夫意之所致,便有大道滋生,老夫念之所想,便是掌緣生滅,天地眾生萬物,入我帝者之路,便可參無上大道,所感一切,盡是老夫所悟,本尊雖隕,然這大陸之上,盡是本尊門下之人,此乃幸事!”
許巖微微一愣,大陸之上,盡是本尊門下之人,能說出這番話,這該是何等的睥睨霸道,這帝天,恐怕又是一尊不遜色於龍傲的遠古巨擘!
“在本尊隕落之前,本尊定下法則,若能走到這帝者之路盡頭,可得本尊傳承,方可修至極致,成就武道之巔。”
“有緣人,你如今所在的大陸,已經不知道是本尊隕落多少年後所凝成,但是,古往今來,卻再也不會出現如本尊一般,成就整座大陸巔峰之境的入聖境尊者!”
許巖愣住了,這帝天,竟然是超越了超凡境的至強者,入聖境尊者,就算遠古劍閣這般屹立大陸巔峰的勢力都未曾擁有,一尊入聖境尊者,一旦全力出手,恐怕整座大陸都會陷入腥風血雨之中。
滿心震撼,許巖的心中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這陡然在他耳畔響徹的聲音,已經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讓他的心神震顫,至今還在轟鳴。
那道聲音沉寂了一會兒,似是有些感慨,下一刻,緩緩開口:“不過,無論我們過去再怎麼叱吒風雲,如今也同樣神魂俱滅,化為一抔黃土,這個世界,已經屬於你們……年輕人,歡迎進入帝者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