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進,許巖的目光越發凝重,在沿途中,他偶爾會發現一些剛剛死掉的虛空獸和人類天才的屍體,越是沿著玉玦指引的方向行進,橫屍路上的虛空獸的屍體便越發密集,周圍一些強者和妖獸搏鬥留下的痕跡也越來越明顯。
半個時辰後,許巖在無邊的空間邊緣彎彎繞繞,小心的向四周探索,不時有著虛空獸從周圍掠過,許巖臉色微凝,他記得,在自己剛進入真龍空間時,此處並無虛空獸存在,然而,現在,大量的虛空獸卻湧入這片空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心思忖度間,忽然,一聲高亢的長嘯聲傳出,緊接著則是乒乒乓乓的打鬥聲傳來,狂暴的能量波動,即便遠隔數千米也可以清楚的感知到,這種打鬥尤為激烈,絕非個人可為,就像是有數百人數千人在進行混戰一般。
到底怎麼回事?
許岩心急如焚,連忙催動身法,朝著能量傳出之處飛速掠去。
全力催動身法之下,許巖恍若化身雷電,耳旁呼嘯風聲掠過,轉瞬之間便跨越數千米。
視線之中,一片開闊無比的平原逐漸浮現,而見到眼前的一幕景象,許巖不僅倒吸了一口冷氣,在視線盡頭所及之處,無盡的虛空獸蜂擁而出,猶若狂潮一般蔓延開來,甚至還有六隻虛空獸王,隱匿於虛空獸群中,指揮著那無盡的虛空獸瘋狂的碾壓而來。
驀然間,許巖竟然感到後背發涼,絲絲冷汗滲透衣衫,這次的虛空獸潮,比之上一次更為恐怖,六頭堪比天劍境強者的虛空獸王,足以將他們數百人盡數湮滅於此。
在這種堪稱恐怖的虛空獸潮下,就算是真正的天劍境強者都難以應付!
許岩心急如焚,葉紅袖等人不過地劍境五重的實力,又尚未吸收真龍之氣,一旦被獸潮包圍,後果不堪設想。
好在,許巖能夠感知到,葉紅袖此時的氣息雖然萎頓,但是卻並未消失。但是,這虛空獸潮有增無減,再這樣下去,誰也無法保證葉紅袖的安危。
然而,想要在茫茫獸潮中尋找葉紅袖,即便有著玉玦指引,依舊無異於*大海撈針。
“聖天門人聽令,左側進攻,進行突圍,讓那群廢物去吸引虛空獸的注意,掩護我們。”
就在這時,許巖的瞳孔陡然一縮,望向前方,在那裡一處混亂的戰圈中,一名身穿青色長袍的青年大聲喝道。
“天劍境二重的修為……”
許巖一眼便看出了這青年的武道境界,他記得,此人在進入真龍空間前,最多便是初入天劍境,看樣子,在真龍空間中他也得到了不少的好處。
這青衫青年明顯是此處的主事之人,在他話音落下之際,並未過多久,便有不少實力相對較低微的人被押解而至,在聖光門弟子的看守下,飛掠至虛空獸湧入的戰圈,而青衫弟子一行人,則是藉助著稍縱即逝的機會,飛速的隱沒於獸潮中。
許巖的心頭似是有火在燒,他並非心善之人,然而,聖天門的所作所為,已經徹底觸怒了他,生而為人,當自愛,這樣威逼他人前去掩護,和直接殺了他們根本沒什麼區別。
唯一有的區別,便是給了他們生存的希望,讓他們飽含著突圍的希望,在那無窮無盡的獸潮中絕望而死。
下一刻,許巖動了,身形化為一道雷霆,閃爍著銀色光芒,掌心之處,雷火蓮花飛掠而出,片片蓮葉形如飛刀,撕裂虛空,頃刻間便解決了無數虛空獸的性命,直接將原先膠著的戰圈,徹底的開啟,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
“你們沒事吧。”
許巖身形掠至,目光望向那身形狼狽的數人,忽然臉色一變,道:“韓兄,你怎麼會在這裡?”
“許兄弟!”
那氣息頗為萎靡的數人中,一人似是不可置信的抬起頭來,當視線中再度出現那道熟悉的身影時,他似乎喪失了所有的力氣,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這番模樣,哪裡能讓人將其和當初叱吒風雲的一方霸主相提並論?、
“韓兄,到底怎麼了,你們怎麼會在這裡?紅袖他們呢?”
許巖急切問道,在這茫茫獸潮中,想要找到相熟之人實在太過困難,此時,見到舊人,饒是許巖的心境再怎麼淡然,也難以再保持平靜,若是葉紅袖出了什麼意外,他絕對會自責一世。
韓嘯苦笑一聲,望向許巖:“許兄弟,你有所不知,我們自真龍傳承離開以後,一開始還相安無事,一切井然有序,不斷有人從真龍試煉中離開,而且都獲得了極大的好處,但是,就在前幾日,原先穩定的空間忽然開始出現裂縫,這些裂縫和外界連通,而這些虛空獸,便是從其中湧出的。”
許巖臉色微凝,他大概清楚出現虛空裂縫的原因,自己在玄海之上渡法則洗禮,引動了超過這片空間所能承受極限的力量。
真龍空間,只不過是龍傲以莫大的神威構造出的一片空間,在度過數千年之後,其能量早已經被消耗的七七八八,而無論是火神雷還是風火神炎,都是極為狂暴的能量,一旦爆發,這早已經千瘡百孔的試煉空間,已經完全無法承受,出現崩塌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至於我們……”
韓嘯臉上浮現出憤怒之色,眼底的光芒都變得極度猙獰,咬牙切齒道:“聖天門的厲修,不知在真龍試煉中得到了什麼,一身修為已經達到天劍境三重巔峰,就算風舞天諸人聯合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故而,在甫一出現後,他便成為了隊伍的絕對核心。”
“三大宗門的人相繼出現,但是你確遲遲未曾從真龍傳承中出來,我們一方勢力,便成為了四大勢力中最弱的一支。”
“而在獸潮來臨時,我們,便是那些率先被放棄的棄子,不僅是我,慕容嫣然,張晉他們同樣如此。”
“沒錯,作為一名棄子,就該有棄子的覺悟,唯有奮力拼殺,才能夠有機會逃出生天,不過,若非你出現,我們恐怕真的要命喪於此了。”
另外一處,慕容嫣然聲音清冷,緩緩開口,此時的她,同樣已經突破天劍境,只不過,現在看來,他的狀態比之韓嘯也好不了太多,顯然,在剛剛的防禦中,慕容嫣然承擔了大多數的防禦任務。
“那紅袖呢?”
許岩心焦如焚,急切問道,此時,他能夠感覺到,葉紅袖的氣息正在逐漸的微弱之中,就像一名風燭殘年的老人,生命之火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紅袖師妹應該是被派往北方去防禦虛空獸潮,和我們分隔開了,我們想要將紅袖師妹爭取過來,但是,聖天門的人卻將我們金屬分隔,根本不給我們任何機會。”
“至於張晉兄,紅魚師姐,則是安好,但是同樣被分隔開來,為聖天門防禦虛空獸潮。”
韓嘯苦笑一聲,他自然清楚聖天門諸人此番做法的原因,便是為了防止他們聯合,對他們造成威脅。
“防禦虛空獸潮……為他們自己爭取生存的時間……”
許巖雙目中迸發出噬人的血光,他沉默的將玉玦放在懷中,眼底的猙獰之色,攝人心魄:“厲修,如果紅袖死,我要你整個聖天門陪葬!”
這一刻,許巖身上的殺機如同火山一般爆發出來,即便已經晉入天劍境的慕容嫣然,在這殺機震懾下,竟然也有種心驚肉跳之感,絲絲冷汗滲透而出。
韓嘯更是顫慄,他感覺到,從玉玦赤紅如血的一瞬,許巖已經瘋魔,徹底成為了戰狂。
“厲修,靈巖,風舞天!”
許岩心中怒火中燒,自己的勢力還是太過薄弱,在危機來臨之時,變成了率先被拋棄的棄子。
韓嘯等人實力強橫,他們無法明著對付,便將其分散開來,派往獸潮最為密集之處,而葉紅袖諸人,實力則更為低微,只需隨便將其派往獸潮所在之處,便斷然無任何倖存之理。
這些人,為了一己私利,簡直不擇手段!
“先去救紅袖,厲修,我要讓你付出慘痛的代價!”
運轉吞噬之力,瘋狂的將玄氣抽調往自己的四肢百骸,瘋狂的運轉身法,朝著北方暴掠而去,此時的許巖,猶若一尊修羅殺神,所散發出的氣息令人心悸。
遺蹟大陸地域廣闊,即便以他的速度,想要趕到葉紅袖所在之處,也需要不短的時間,他不知道在這段時間中,葉紅袖是否會發生意外。
“快些,再快些啊!”
許巖瘋狂的嘶吼,驀然之間,從許巖的體內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之聲,如同風暴一般席捲,周圍那無數虛空獸,在此時竟然為許巖的氣勢所迫,根本沒有一頭敢靠近,而他的速度,也隨之再度加快幾分。
此時的許巖,就如同一尊滅世修羅。
佛擋殺佛,神擋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