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藥入口即化,頃刻之間,一股濃郁的沁人香氣便是沿著許巖的喉嚨浩蕩而下,頃刻間便傳遍許巖的四肢百骸,緊接著,一股熱流驟然湧動,給許巖一種如沐暖風之感。
澎湃的熱流,如同洪水一般,鋪天蓋地的洶湧而出,許岩心神緊守,全神戒備,等待著藥力爆發的一瞬。
然而,在他預想之中的藥力洪流卻並未爆發,那熾熱肆意縱橫蔓延的熱流,在下一刻,卻彷彿是被黑洞吞噬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此時,饒是以許巖的淡然,也忍不住微微一滯,嘴巴忍不住一陣抽搐,臉上也是浮現出一抹苦笑之色。
這價值一萬五千積分的陰陽轉輪丹,吃下去竟然連半點反應也沒有?該不會是假貨吧。
“小傢伙,你還想要什麼反應?難不成還得引動個天地異象?然後和你此前服用其他丹藥一般,洗筋伐髓,搞得痛不欲生?”劍老一臉嫌棄模樣,有些氣急敗壞出聲。
許巖咧了咧嘴,這才想起來,這陰陽轉輪丹的功效,並非是直接提升武者的實力,而是破而後立,唯有日後生死一瞬之時,潛藏在他體內的藥力才會爆發,若是運氣夠好,得到的好處絕對會讓任何人瞠目結舌。
不過……現在看來,還是不要對這玩意抱太大希望,就當喝了一杯白開水吧。
然而,就在許巖無奈之際,一道充斥著瘋狂的咆哮聲音卻陡然傳出,讓他的眉頭不由得為之一皺。
“小子,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夏炎的神情,在一瞬間便是變得猙獰之極,頓時,強橫如風暴般的氣勢陡然爆發,自其體內爆湧而出,頃刻間便如同幕布一般,鋪天蓋地的將將許巖周身籠罩而去。
朝思暮想之物,竟是在自己的面前被人生生吞服而去,在夏炎看來,這完全便是對他的一種挑釁,這讓心高氣傲的他如何能夠容忍?
此時,他心中怒火熊熊燃燒,恨不得將許巖生撕活剝。
被那狂暴氣機鎖定,葉紅袖則是緊緊的站在許巖身邊,目光警惕的望向夏炎,她雖然清楚,許巖和夏炎之間的衝突遲早會爆發,但是,她卻沒想到,許巖剛剛來到萬獸城,便是和夏炎對上了。
“我想,你大概是忘了,在這聚集點中,武者之間是不能相互殘殺的,你若想要違背法則,我自然也無話可說。”
許巖和煦一笑,依舊雲淡風輕,那股狂暴如海的威壓,似乎完全沒能對他造成任何影響一般,然而,許巖這般和煦笑容,在夏炎看來,卻是充滿了嘲諷之意。
“小東西,你也別得意的太早,你若是一直龜縮在萬獸城中,我拿你確實沒什麼辦法,不過,你既然來到萬獸城,我倒是不信你對那真龍傳承沒有心動。”
夏炎陰森森的聲音傳蕩而出:“只要你一離開萬獸城,你將面對的,將是讓你崩潰的噩夢!”
話音落下,夏炎身形一動,便是準備離開,礙於規則,他根本無法將許巖怎樣,留在這裡讓許巖嗆聲,反而是徒增氣悶,自找沒趣。
“準備撂下狠話,然後離開嗎?畏首畏尾,你們金焰宗的人果真都是一個德行。”
然而接下來,許巖的話卻是讓夏炎邁出的腳步驟然僵硬起來,緊接著,一抹冷厲光芒便自他瞳孔之中爆射而出。
“憑你這半步天劍境的實力,還沒資格對我說出這番話,而你金焰宗,在我眼中同樣算不了什麼,就算是那諸多絕世天才,在我眼中也如同土雞瓦狗一般,我既然能將你宗門之人盡數屠戮,便自是不懼你,你若是不服,我們便來賭上一把!”
許巖眼眸中精芒閃爍,遽然開口:“四千積分,亦或是價值四千積分之物,你,敢不敢!”
帶著些許森冷之意的聲音,在清冷街道之上緩緩擴散而出,而夏炎先是一怔,緊接著,他臉上的表情便是變得猙獰起來。回過身來,目光如同鷹隼一般,死死的盯著許巖,陰聲道:“競技場?”
聽聞夏炎那森冷之聲,許巖嘴角掀起一抹冷笑,他清楚,礙於規則,雖說聚集點中無法殺人,但是,一旦武者之間有著化解不開的私怨,在聚集點中同樣可以解決。
而這個解決的方式,便是競技場。
競技場,總體來說便是一處可以任由武者廝殺的擂臺,只不過,即便是在競技場中,雙方武者有著化不開的仇怨,同樣不可下殺手。
而作為補償,勝利者則可以從失敗者手中獲得積分,而這種積分的獲取方式,與其說是補償,倒不如說是變相的賭博。這條規則,同樣是記載在玄令之上,只不過平時很少有人注意罷了。
而競技場,也並非是每一座聚集點都有,至少,許巖諸人第一次落腳的聚集點,便並沒有競技場的存在。不過,在萬獸城的中心之處,卻是有著一座自遠古時期便傳承下來的競技場。
許巖平淡開口:“怎麼,你不敢?”
夏炎怒極反笑:“我是怕你不敢,一個連封號尊者都不及的垃圾,竟然敢在這裡叫囂,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讓你如此妄自尊大。”
“你會知道的。”
許巖淡淡開口,剛欲掠向競技場之處,身形卻是微微一滯,眼眸微眯,望向遠方天際,在哪裡,兩道撕裂空氣的破風聲響正是飛速趕至,而兩道熟悉的氣息,也逐漸的靠近而來……
而夏炎的目光,在這一刻同樣變得冷厲之際,眼眸之中寒芒閃爍,他對這兩道氣息異常陌生,然而他卻能感知到,這兩股氣息極為強悍,就算是相比於他也不遜色多少,顯然,同樣是跨入了半步天劍境的絕世天才。
難不成,這兩人竟是和這小子有關?
夏炎看著一臉雲淡風輕的許巖,心中陡然湧生出這樣一種想法。
也難怪他會如此想,畢竟,看許巖的神情,好像對此早有預料一般,換做誰心裡都得打鼓。
感受著這兩股熟悉的氣息,許巖微微一笑,看向葉紅袖的目光中溫柔閃爍,能將葉紅魚呼喚而來的,也唯有葉紅袖了,至於張晉……有葉紅魚的地方自然有他,許巖連猜都不用猜。
而對葉紅袖的想法,許巖更是猜的通透,看著前者有些擔憂的目光,許巖微微一笑,輕聲道:“放心吧,我能處理好的。”
葉紅袖微微點頭,心中原先的擔憂,在這一刻終於全部放下,她相信面前這個曾經創造出無數奇蹟的少年,這一次,也同樣不會讓她失望。
而就在說話間,那一襲紅衣終於是驟然掠至,站在許巖面前,而再看到道路盡頭的那道身影之時,葉紅袖的臉色便是變得陰沉起來。
儘管她不清楚對方來意,但是,夏炎身上散發出的煞氣毫不遮掩,傻子都能看出來這傢伙根本不懷好意。
“想動我葉紅魚的人,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冰冷寒聲驟然滌盪而出,而夏炎的臉色在這一刻也變得鐵青無比,他同樣是想不到,許巖的背後竟然站著整整兩名半步天劍境強者!
一旦這二人聯手,就連他也唯有退避三舍。
“小子,你還真能惹事……這才來萬獸城半天,你就得罪了一名半步天劍境強者,要是再讓你呆上一段時間,恐怕整座萬獸城都得天翻地覆了。”張晉瞪了許巖一眼,沒好氣的出聲。
許巖咧了咧嘴,無奈道:“多謝了,既然你們來了,也正好給我做個見證,也倒是免去了有人輸了賴賬的後患。”
“小東西,你還真以為自己背後有兩個半步天劍境強者撐腰,你就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了?!在我面前,你什麼都不是!”夏炎怒極反笑,看向許巖的目光充滿嘲諷。
對於葉紅袖和張晉二人,夏炎的確是有些忌憚,但是,許巖的境界只不過是地劍境二重,即便藉助一些手段,能夠擊殺地劍境六重的強者,在他看來,滅殺許巖依舊只不過是翻手的功夫而已。
地劍境六重和半步天劍境,看似只有一個小境界的差別,然而,實力之差卻是形如天壤,以夏炎一人之力,便足以輕鬆應付十數名地劍境六重武者。
故而,對於許巖的挑釁,他根本不以為意,心中反而還有些竊喜。
原本,他還以為許巖會藉助這陡然出現的兩名半步天劍境強者之威,取消賭注,而攝於其威,夏炎也並不能阻攔,但是,現在許巖竟然不知死活的要繼續約戰。
這不是送積分是什麼?
“競技場?”
葉紅魚眉頭微皺,有些難以置信的出聲:“你要和他決鬥?”
儘管她早就知道許巖實力異於常人,但是,當真正得知後者的打算時,她的心中依舊難以平靜。
身為半步天劍境的強者,葉紅魚最為清楚地劍境武者每一重之間的差距,許巖和夏炎之間整整相差五個小境界,而且,夏炎還來自五品宗門金焰宗,底蘊極為豐厚,想要勝他,就算是同等級的天劍境強者恐怕都難以做到。
更何況,現在的許巖只不過是地劍境二重而已,想要勝過夏炎更是難於登天!
這傢伙,究竟想做什麼?
葉紅魚眉頭微皺,她和許巖相處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從葉紅袖口中旁敲側擊,再加上她的一些觀察,她卻是明白,許巖並非那種莽撞之人,當下他做出的選擇,必然有其思忖之處。
只不過……這傢伙的心思,到底是什麼?
葉紅魚看著那張十分熟悉的清秀臉龐,忽然覺得陌生了許多。
張晉此時同樣饒有趣味地看著許巖,此前,他雖然對許巖所展露出的心機和手腕頗為震驚,但是卻從未見到許巖出手,僅僅聽張狂等人所言,並不足以完全打消他心中的疑慮,此時能夠親眼見識許巖的實力,也是一個極為不錯的機會。
“走吧。”
許巖淡淡一笑,並不多言,身形略微顫動,便是飛速朝著那位於萬獸城中心之處的競技場掠去。夏炎冷哼一聲,緊隨許巖其後,同樣朝著競技場掠去,對他來說,這種白掙積分的機會,他自然是不會放棄。
葉紅魚張晉對視一眼,皆是在對方的眼瞳之中看到一抹難以置信之色,旋即也不再猶豫,朝著競技場方向飛速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