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慢慢過去,林長天諸人湊成的小團體,人數竟是越來越少,其中,有著不少人在和李安瀾單獨談過話後,便是一去不返,顯然,是已經將林長天徹底拋棄了……
最終,除去林長天,所有的長老都和李安瀾單獨談過話了,而當他們回返之後,盡皆是沒有停留,意味深長的看了林長天一眼,緊接著便快步離開。
林長天心中一驚,從那目光之中,他能夠清楚地感覺到憐憫……
李安瀾到底對他們說了什麼,他們和李安瀾所交談之事,究竟又是什麼?
林長天的心中湧生出無數疑問,他生性多疑,而在他面前發生的這一切,也讓林長天越發不安,雖說他表面上表現的還算鎮定,但是,心中早已經是火急火燎,如坐鍼氈。
“李安瀾不可能把我怎麼樣的……我是太上長老,李安瀾再沒有證據之下,不可能對我出手。我若是此時自亂陣腳,在見到李安瀾之後,恐怕會露出馬腳。”
林長天故作鎮定,安慰自己,然而,他自己同樣知道,這只不過是他的自我安慰罷了,現在,自己在李安瀾面前,根本沒有半點優勢可言。
李安瀾藉助許巖突破的聲勢,徹底將自己在問劍谷中的聲威,提升到一個堪稱恐怖的程度,而在將林長天的勢力分化之後,原先那種表面的平衡終於被打破。
李安瀾坐擁的勢力和聲望,已經完全超過他了。
“我的背後還有林家,李安瀾有所懷疑,恐怕也會顧忌林家,不好出手。”
林長天目光微凝,臉色陰沉,此時,他心中那種不安之感越發強烈,然而,他卻找不到這種讓他不安的源頭。
從大勢上來看,李安瀾根本不可能對自己出手!
就在林長天思忖之際,忽然,一道破風之聲響起,緊接著,一襲白衣的李安瀾便是出現在他視線之中。
“林長老,你隨我來。”
李安瀾聲音平淡之極,然而,卻是有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林長天心中一緊,最終是咬咬牙,跟隨著李安瀾進入議事堂。
隨著兩人進入,李安瀾手掌平探而出,數道光芒掠出,頓時,空間一陣波動,議事廳所在的整片空間,都是被完全封鎖。
見到這一幕,林長天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來,冷聲道:“谷主,封鎖議事堂所為何事?我們之間的談話,恐怕還不至於這般隱祕吧。”
李安瀾淡淡一笑,聲音之中,卻是多出了幾分森冷之意:“若是我找你來……不僅僅是為了談話呢?”
林長天心中一緊,不過,還是故作鎮定道:“谷主,你說的話,我不明白。”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林長天,你可知道,在一開始,我為何能夠毫無阻礙的將劉長老分化到我這一方來?”
李安瀾目光平淡的看著林長天,目光中滿是憐憫,隱約間,還有著一絲不屑。
林長天心中“咯噔”一聲,緊接著,他的臉上便浮現出猙獰之色,低沉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一般:“你在我身邊安插了你的人!”
李安瀾面容平靜,不置可否,然而,他的迴應,無形中便相當於承認了這點。
見到這一幕,林長天慘笑:“哈哈哈!想不到!你李安瀾自詡君子,竟然也會做出此舉,我林長天今日落得如此下場,竟然如同瘟疫一樣,人見人怕,李安瀾,你真是好手段!你真是好手段啊!”
李安瀾目光沉凝如水,淡淡道:“若是我心機手腕不足,恐怕,在這谷主之位上也坐不穩,許巖渡過法則洗禮之後,我的勢力,威信,都已經達到了頂峰,既然如此,我自然不會放任這優勢白白浪費,你已經不是我的對手。”
“李安瀾,這次我認栽了,我倒要看看,你準備如何處置我!”
林長天拂袖怒聲道,即便李安瀾在他身邊安插了人,但是,他生性多疑,同樣不曾信任身邊之人,和他們所圖之事,也只是沆瀣一氣,將李安瀾的谷主之位取而代之,至於其他,林長天未曾洩露半分,故而,他倒不擔心自己和血魂殿所謀圖之事洩露。
在他看來,李安瀾最多就是將其職務解除,將其囚禁而已,根本不可能殺了他,先不說他們實力相若,一旦生死相搏,勝負只是在五五開之間,就算是顧及輿論影響,李安瀾也不可能對他出手。
因為派系之爭而殺掉元老,一旦傳出,便容易失掉人心。
看到林長天的表情,李安瀾目光之中精芒閃爍,嘴角緩緩勾勒出一個森冷弧度,低沉聲音之中,一抹森冷殺機凜然而出:“看樣子,你似乎是認定我不會殺你,從而……有恃無恐呢,可惜……這次,我不會放任任何一個對我有威脅的人離開!”
李安瀾雙眸森冷,即便,現在林長天已經沒有威脅到他的實力,但是,他已經對自己心生怨隙,既然化解不開,李安瀾又怎麼會給後者留下復仇的機會?
留著林長天,難道讓他在自己日後勢弱之時,給前者落井下石的機會?
林長天陰險毒辣,他李安瀾同樣不是善男信女,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既然決定動手,便一定不能留下後患!
一瞬間,一種凜冽氣息猶若狂潮一般,從李安瀾體內爆發而出,那種冰冷森寒,讓林長天如墜冰窖般,周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止運轉。
林長天心中一驚,下意識的後退,體內浩瀚的玄氣狂湧而出,朝著李安瀾爆轟而去。
然而,就在此時,他只是感覺渾身僵硬,一種浩然雄威驟然臨身,他只是感覺一種天旋地轉之感,周圍是無盡狂風呼嘯,撕扯著他的身體。
一種虛弱之感無可抑制的自他體內湧生而出,林長天覺得自己越來越無力,甚至意識,感知都是離自己而去。
“你真的以為……你和御魂宗的接觸,能夠瞞過我們的耳目?”李安瀾的聲音在林長天耳畔響起,而伴隨著聲音的傳出,林長天只是覺得,自己的靈魂,彷彿都被完全撕裂,成為粉末。
天劍境……
在自己的意識徹底模糊之前,林長天終於明白,為何李安瀾會如此有恃無恐,會如此不計後果的對自己出手,原來,他已經突破了地劍境的界限!
然而,此時才領悟這一切,卻是晚了。
在天劍境強者的威壓之下,林長天感覺自己就如同一個初生的嬰兒般,毫無反抗之力……
…………
在離開問劍谷之後,許巖一行人便是直接對著東山城所在的方向疾行而去。
問劍谷距離東山城的距離幾乎橫跨了整個天海王朝,這般龐大的疆域,即便許巖在極限速度之下,至少也需要四五日時間。
而且,因為許紫炎和許冷盡皆沒有晉入三劍境,並不能御空而行,一行人也只能以馬車代步,這樣一來,無形之中,速度便是慢了許多。
不過,距離帝者之路開啟,至少還有兩月時間,而許巖此時也已晉入地劍境,融合三種玄奧,在這種狀態下,許巖也是脫離了此前那種拼命修煉的生活,在帝者之路開啟之前,他沒有絲毫的負擔和約束,倒是過的輕鬆自在。
如此一來,即便速度慢上一些,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隨著時間悄然度過,許巖一行人也是越來越接近東山城的地域。
星羅城,天海王朝東部一組頗為巨大的城市,在這裡,距離東山城已經不遠,以許巖一行人的速度,用不了一日便可抵達。
不過,由於這座城市一向是以交易之都而聞名,許巖也是準備在此駐足一日,等待著那一月一度的盛大拍賣的來臨。
幾人閒庭信步的走入城市之中,期間,雖說有數名守城的侍衛頗為蠢蠢欲動,有著想要收取些好處的想法,然而,他們卻最終是被一些閱歷豐富的頭領攔下。
相較於尋常侍衛,他們的眼光更為毒辣,許巖一行人,盡皆氣息隱匿,猶若深不可測的大海,而這種人,除了一無是處的平民,便是他們根本得罪不起的強者,而許巖等人身上那種身居高位的氣度,斷然不是平民可以擁有。
對此,許巖也只是一笑置之,不予理會。隨著修為漸深,他的眼界和心胸也是逐漸開闊,這般小事,不會引動他心中的分毫波動。
在進入城市之後,許巖便是順路,帶領眾人進入了一座頗為繁華的酒樓,這種酒樓,大多數都是三教九流雲集之地,以至於諸多訊息,都是率先從這酒樓中流傳而出。
既然想要對這星羅城的拍賣會有些瞭解,在這裡駐足片刻,便是許巖最好的選擇。
幾人行上酒樓,在一處幽靜角落坐下,許冷和許紫炎二人雙目中滿是掩蓋不住的興奮,儘管,他們的心性比同齡人沉穩許多,但是,和諸多同級武者來說,他們只不過是乳臭未乾的少年罷了。
故土難離,此時,距離許巖諸人離開許家已經一年有餘,而在這一年之間,兩人的境界盡皆跨入劍意境,其中,許冷的境界更是達到了半步人劍境,即便在天才雲集的問劍谷中,都能稱之為優秀級別。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故而,即便以許冷等人的沉穩,在接近東山城之時,依舊按捺不住心中的沉穩,他們,同樣想讓許家知道,許家,不僅僅由許巖,他們,同樣可以成為許家的驕傲。
“許長老,看樣子,我們恐怕已經快要接近許家了啊!”
許巖身側,一名面容清癯的中年人淡笑道:“許長老,能夠培養出你這般少年英傑的家族,必然有其獨特之處,現在,就連陳某的心中都是有些期待了啊。”
“那便請陳長老拭目以待了。”
許巖朗聲一笑,旋即目光移轉,落向身後數人,微微抱拳,道:“諸位長老此番前往,實乃許家之福,許巖在此先行謝過了。”
“許長老不必客氣。”
那數人皆是哈哈一笑,抱拳回禮,被派遣守護許家,他們心中不僅沒有不願,反而有著狂喜之感。
許巖是誰,那可是日後板上釘釘的超凡境強者,若是能夠和他扯上點關係,得到的好處根本難以想象。
守護許家又算什麼,以許巖的天資,突破超凡境恐怕也就十數年的時間,只要熬過十數年,便能夠苦盡甘來,這筆生意,實在是划算之極。
“許家?你們和許家有關係?”
就在許巖等人安靜休息之時,在距離他們旁邊不遠處的桌上,一名傭兵模樣的男子卻是湊了過來,神祕兮兮的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