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震撼整個問劍谷的比試,最終,是以一種令所有人都為之震撼的結果而告終,奪得比賽勝利的,並非是在內門核心弟子中盤踞第二的張狂,而是僅僅進入宗門半年的許巖。
而對於這個結果,許多內門,甚至是核心弟子也只能面面相覷,為之苦笑,被一個剛剛進入宗門半年的新晉弟子踩在頭上,的確不是什麼令人舒服的事情。
但是,戰鬥之中,許巖所展現出的實力和手段,卻足以讓這些驕傲的內門弟子,都是不得不為之折服。
而許巖和張狂兩人,更是得到宗門高層看重,不日將成為內門長老的訊息,在短短數日之中,便是不脛而走。
一時間,許巖的聲名,甚至是以一種燎原之勢,迅速的在問劍谷中傳播開來。
此時,整個問劍谷,就算是在最偏僻角落苦修之人都是清楚,在宗門之中,一名天才橫空出世,半年時間,便是將核心弟子第二的張狂擊敗,距離問鼎核心弟子第一,只有一步之遙!
而伴隨著這次比試的落幕,宗門之中的修煉氣氛倒是變得濃郁了許多,許巖在戰鬥之中堪稱神蹟的表現,給不少人心中都造成了巨大的衝擊,讓他們原本有些懶散懈怠的心思,都是為之緊繃起來。
不努力,便會被後來者超越,即便是尊為核心弟子第二的張狂都是如此,何況是他們?
在這種心態之下,問劍谷中的修煉氛圍極其濃郁,就算是往日一些極為懶散的宗門弟子,此時,也不再四處遊蕩,而是安心修煉,竭力提升自己的境界。
發生在問劍谷中的這一切,則是許巖始料未及的,在和張狂一戰之後,他同樣是花費了三日時間,方才是將身心的疲憊徹底恢復過來。
這一次和張狂的大戰並不輕鬆,雖然許巖依舊有所保留,並未將劍陣和地符傀祭出,然而,和張狂的化身精魄九幽碎天獅一戰,卻是花費了他所有的心神,甚至,就連九轉浮屠塔都無法隱藏下去,被迫祭出。
而一開始,在張狂的言出法隨之術下,許巖更是處於下風,直至許冷諸人出現,方才給了許巖一個契機,令其以眾人之力,破開張狂的凌厲三指。
而這次戰鬥,許巖隱隱間也有所明悟,這次戰鬥,明明自己的戰力遠勝張狂,然而,在一開始,卻依舊是被張狂所壓制。
其原因,或許天火長老清楚,劍老清楚,然而,他們卻不會將之告知許巖。
因為,唯有讓許巖自己領悟,才能夠真正的明白,那一戰伊始,他究竟輸在何處,然而,對於此戰,許巖卻僅僅有一種模糊的感覺,讓他真正將這種感覺具體描述出來,他卻是難以做到。
“呼……”
靜室之中,許巖長舒了一口氣,半晌之後,他推開房門,仰天望著那微亮的星空,半晌之後,方才伸展了一下腰肢,無奈嘆了一口氣。
“還是抓不住這種感覺。”
許巖低聲輕喃,這數日時間,他除去在這裡安靜的恢復,便是不斷感悟和張狂一戰自己所抓住的那蛛絲馬跡,甚至,當日和張狂一戰究竟在問劍谷中掀起了多少波瀾,他都未太過用心關注。
劍老的身形從許巖體內幻化而來,靜靜的看著許巖,看到後者一臉思索之色,也是暗暗嘆了口氣,他明白,現在許巖已經進入了瓶頸之中,唯有讓他自己領悟,方才能夠破繭成蝶。
而這種領悟何時能夠成功,劍老也不清楚,或許,在下一刻,或許,需要數月,甚至更多的時間……
“小傢伙,這次……為師幫不了你了。”劍老看著許巖的背影,一聲長嘆之聲,緩緩地消散於空氣之中。
“到底是什麼……這種感覺……”許巖不斷喃喃自語,此時,和張狂一戰的細節,不斷在他的腦海之中回想,然而,那一絲細微之處,卻彷彿始終和他相差了一層薄薄的壁障,讓他難以突破。
看得見,卻摸不著。
“到底是什麼!到底是什麼!”此時的許岩心亂如麻,一種暴躁的情緒自其心底蔓延而出。
良久之後,許巖方才勉力將這種暴躁之感壓制而下,雙目之中,再度恢復了清明之色。
這種感覺,雖說虛無縹緲,但是卻是真實存在,只要自己持續感知,早晚,能夠將其徹底捕捉到。
現在,就算自己心急如焚,也只是徒增煩惱,反而讓自己心中鬱結,念頭閉塞,對自己並無好處。
將心中念頭壓下,視線緩緩平移開來,在那視線盡頭,則是一整片的新晉弟子區域,儘管已經是晚上,然而,在那燈火通明之處,竟是一片人聲鼎沸,人氣顯得極為的旺盛。
自從和張狂一戰之後,新晉弟子所在的區域,無疑成為了問劍谷最為熱鬧的一處,就連不少內門弟子,都是匯聚而來,想要加入到有許巖坐鎮的巖盟之中。
畢竟,所有人都清楚,在一個勢力之中,有著一尊內門長老這樣的巨擘坐鎮,究竟意味著什麼……
而且,此時的巖盟,已經不是昔日吳下阿蒙,和張狂一戰,巖盟,幾乎將問劍谷弟子手中所有的閒散玄晶,全部集聚到自己手中,現在,每一個巖盟成員都是賺的盆滿缽滿。
其坐擁的財富,就算是狂幫,恐怕也難以與其相比。
尤其是白城,他把全部身家押在許巖身上,回報之大,幾乎讓他欣喜若狂,這幾日,就連走路都是有些飄然。
而對於想要加入巖盟的問劍谷弟子,白城也是審視再三,極為嚴苛,算的上是過足了老大的癮。
對於巖盟擴張,許巖沒有太過關注,倒是白城極為感興趣,將此事鼓搗的頗為聲勢壯大,連帶著,甚至讓巖盟的聲名在一時間超過了狂幫。
而張狂同樣沒有違背諾言,巖盟聲名崛起,林慕必然會按捺不住,在背後做些小動作。然而,這幾日,新晉弟子所在的區域沒有半分騷亂,想必,其中也是有著張狂的參與。
對於張狂此人,許巖倒是沒有太大惡感,畢竟,在此之前,和林慕相比,他對許巖一直表現出頗為強烈的善意。即便戰敗,也是同樣表現出一種坦蕩的擔當之意,這種表現,也讓許巖對此人頗為欣賞。
“嗯?”
樓閣之上,許巖目光微凝,忽然神色一動,緊緊的凝望著遠方,在那裡,一道光影飛速閃掠而來,只不過瞬息時間,便跨越數百丈的距離,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
那道身影現出身來,一襲白衣,儒雅之極,一種飄渺之氣從其身上散發而出,正是問劍谷谷主,李安瀾。
“谷主。”許巖神色一正,連忙開口道。
李安瀾緩緩現出身來,嘴角帶著一抹柔和笑意,看向懶洋洋的許巖,道:“恢復好了?”
許巖伸展了一下身體,淡笑道:“恢復了十之*吧,張師兄實力強橫,和他傾力一戰,自然不會太過輕鬆。”
“前些天,你和張狂的那場戰鬥,我看見了。”李安瀾聲音平靜,淡淡道:“你的成長,的確已經出乎了我的意料,不過,僅憑這些手段,你並不足以和林慕一戰。”
許巖暗歎一聲,這一點他早就預料到了,儘管他還有劍陣和地符傀並未施展而出,然而,林慕能夠成為核心弟子中槓鼎的存在,其底牌,恐怕遠超許巖想象。
即便許巖將底牌悉數祭出,和林慕傾力一戰,勝負也只是五五開而已。
然而,在下一刻,許巖的心中卻是泛起一絲奇怪之感,此次夜談,李安瀾所表現出的一切,著實有些太過詭異。
自己和林慕之間,乃是不死不休的大仇,而此時,李安瀾的表現卻明顯是一邊倒,而且,看樣子,其偏向的一方,竟然還是看似處於劣勢的自己。
“此事,你不必太過深究。”李安瀾似乎察覺到了許巖的異色,擺了擺手道:“在帝者之路開啟之時,我會將事情的原委全盤告知你,現在,你需要做的,唯有提升實力而已。”
李安瀾沉聲一嘆,隨即從懷中掏出一枚紫色玉牌,交到許巖手中,道:“這是谷內內門長老的手牌,你明日執此前往長老殿,自然會有人接引你,而你的老師,也會在長老殿中等你。”
“記住,你的老師,叫風疾!”
話音落下,李安瀾的身形便是微動,頃刻之間,便彷彿化為一陣微風,消失在許巖的視線之中。
那種速度,竟是形如鬼魅,隨意一踏,竟是比許巖施展白虎步時的速度都要快上數倍,隱約之間,似乎天地之間的風,都是為他所用一般。
“這種速度……”
許岩心中一動,從李安瀾那形若鬼魅的速度之中,他彷彿領悟到了什麼般,然而,距離他突破那層壁障,似乎還要差上一絲。
“到底缺少了什麼……缺少了什麼。”
許巖看著李安瀾離去的身影,嘴脣蠕動,不斷呢喃。良久之後,靜室之中,唯有那一聲低沉之極的嘆息之聲,緩緩擴散。
第二日,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窗櫺,照射至那盤膝而坐的少年臉龐之上時,後者那長長的睫毛微微跳動,緊接著,那雙充滿著靈性的眸子,便是驟然睜開,一種蓬勃朝氣,隨之從少年身上散發而出。
緊握住手中的紫色玉牌,許巖深吸一口氣,視線彷彿穿透無盡,抵達一處巍峨的連綿建築群處,那裡,便是他此行的目的。
“長老殿!”
許巖深吸一口氣,嘴角緩緩翹起,旋即身形一動,便是化為一道流光,朝著遠方驟然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