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陸塵的屍身,目光停留在那充滿怨毒的面容之上,雲霓裳暗歎一口氣,原本,以陸塵對雲夢拍賣行的貢獻,不出意外,必然是可以為後人傳頌,為人銘記。
只不過,一步錯,步步錯,因為陸牧,陸家與雲夢拍賣行心生怨隙,最後,更是將御魂宗牽扯而入,這般罪責,足以屠戮陸家滿門。
“陸長老,你為何如此,換一種方式,你陸家,原本可以有一個很好的結局。”
雲霓裳看著眼前之景,心中有些黯然,然而,就在此時,一道淡淡的蒼老聲音,卻是緩緩在其耳邊響徹:“小姑娘,這世間有很多事情並不能講道理,情理之間,理字在後,故而重若千鈞,叛了,便是叛了,無論過去他為你們做出過多少貢獻,一旦叛亂,唯有死亡,方才能夠了解此事。”
雲霓裳身體一怔,原先有些黯然的雙目中,有著一抹光芒閃爍開來,片刻之後,朱脣輕啟,恭聲道:“霓裳謝老先生指點。”
若非剛剛黑袍人提點,她便會陷入心魔之中,心魔不除,武道之路難以存進。
“無妨,只不過是想起一些往事罷了。”黑袍人緩聲開口,聲音平淡無比,然而,雲霓裳卻是從中聽出了一些特殊的味道。
然而,雲霓裳還來不及細想之時,黑袍人再度出聲:“此事已了,這地符傀的殘軀,我帶走,就當做是你之前所答應的那兩件寶物中的一件,剩餘的一件,過些日子,我會讓許巖來取。”
說罷,黑袍人身形一動,其背後白虎虛影閃動,轉瞬之間,便是掠過那地符傀墜落之處,繼而消失在雲霓裳的視線之中。
看著黑袍人逐漸變小的背影,雲霓裳暗歎一口氣,將心中那種奇怪的感覺拋開,緩緩背身,當再度轉過身時,雲霓裳的目光之中光芒閃動,似乎剛剛那種黯然從未出現過一般。
“那陸家殘餘,諸多強者已經是清除掉了,不過,陸家傳承千年,勢力盤根錯節,極為複雜,想要將其完全祛除,還需要一段時間。”
此時,那分散開來追殺陸家強者的諸多長老終於回返,不過,這十數名長老之中,也有一些極為狼狽,氣息粗重,顯然是受了些傷勢。
雖說,此前黑袍人曾經將陸家強者屠戮一番,然而,陸家傳承千年,自然有一些頗為強大的底牌,在這些底牌之下,猝不及防之下,有些長老也是吃了不小的虧。
目光移轉,停留在陸塵死不瞑目的屍身之上,這十數名長老的臉上也是露出狂喜之色。
“此事你們做的不錯,回返之後,我自然會稟告上面,論功行賞。”
雲霓裳揮了揮手,淡淡開口,忽然目光一凝,投到人群之中。在那裡,一名白髮老嫗面露難色,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一般。
見到這一幕,雲霓裳沉聲道:“唐長老,你還有事?”
那名白髮老嫗苦笑一聲,道:“我們雖說將陸家九成以上的強者擊殺,然而,陸家傳承千年,人丁鼎盛,還有一些不能修煉的普通人,以及諸多的孩子,婦人,我們又該如何處理?”
咬了咬牙,那白髮老嫗低聲道:“在我看來,並未參與此次陸家的叛亂計劃,而且沒有修煉天賦,不可能對我們造成威脅,既然如此,我們放他們一條生路便是。”
“不能放,陸家之人皆是狼子野心,而且,即便現在陸家族人沒有修煉天賦,但是,他們的子孫呢?若是養虎為患,日後恐怕要吃大虧。”
一名渾身沾滿鮮血的老者冷聲開口,他和陸塵有著宿怨,因而,在剛剛圍剿陸家的戰鬥之中,他出手也最為狠辣。
“不能放!叛亂一罪,足以屠戮陸家滿門!”
“殺了他們!”
諸多長老臉色複雜,陰晴不定,此次陸家叛亂,展現出的實力,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象,若非那藏劍尊者出手,恐怕會是另外一種結局。
然而,即便如此,他們的損失也是極為慘重,至少休養生息十數年才能夠恢復過來,故而,他們對於陸家恨之入骨,欲殺之而後快。
“讓他們離開此處。”
雲霓裳目光之中精芒閃動,冷聲開口:“就算是陸塵都掀不起什麼風浪,他的子子孫孫,又能有幾個成氣候的?我既然能殺他陸塵一次,便能殺他的子子孫孫千萬次!”
在這一刻,雲霓裳徹底從剛剛的迷惘之中恢復過來,恢復了她的果決幹練。
“三日之內,清點陸家家族珍藏,將陸家產業接管過來,我要讓這些產業,再看不到陸家的遺留的一點痕跡。”
“將和陸家此前有聯絡的大小家族勢力,悉數清除,雲夢拍賣行內,不容再有一絲隱患!”
雲霓裳深吸一口氣,接連下達了數道命令,皆是關乎於此役的善後一事,畢竟,陸家傳承千年,實力盤根錯節,即便他們將其核心殲滅,若是一旦不慎,恐怕還有陸家殘眾作祟。
………………
幽靜的巷口之中,鮮有人際出沒,偶爾間有著幾聲犬吠之聲響起,更讓這幽靜小巷顯現出幾分蕭瑟之意。
不過,這種幽靜,在一個身材有些臃腫的黑袍人出現之時,便是為之打破,一道充斥著狂喜的少年聲音,在下一刻便在幽靜小巷之中傳出。
“老師,這次,咱們賺大發了!”
將套在身上的黑袍一把扯下,許巖有些清峻的臉上露出一抹狂喜之色,攤開手掌,一枚極其古樸的戒指,也是出現在其掌心之中。
這戒指是從陸塵屍體之上所獲,樣式和許巖此前所獲的靈寶戒指有些相似,只不過,卻是缺少了那股防禦力量。
心念一動,劍氣注入其中,頓時,在許巖意念之中,便是出現了一個方圓數十丈的空間。
這數十丈空間之中,玄晶幾乎累積成一座小山,無數珍貴靈植呈在玉盒之中,被整齊的堆放在一個角落之中。
那已經殘損的地符傀,此時,正是安靜的躺在這空間的中心之處,其上那猙獰的巨大傷口,依舊呈現,無法癒合,然而,即便如此,這地符傀依舊呈現出一種極為狂暴猙獰的森寒氣息。
許巖的眼瞳中充滿狂喜之色,他可是親身經歷過這地符傀的強悍,即便以劍老的實力,在應對這地符傀時,都不得不將劍陣祭出,就連雷火殺,都是對其無可奈何。
倘若能將這地符傀掌控,就算是林慕,也絕不是許巖的對手,地劍境巔峰,這已經無限接近於李安瀾的境界了!
而且,現在陸塵已死,原先注入地符傀其中的精神烙印,也是隨之消散,此時,只要自己將精神烙印注入其中,這地符傀,便是屬於自己之物!
就在許岩心中狂喜之時,劍老的聲音卻是讓他臉色一僵。
“小傢伙,先彆著急高興,那地符傀雖說為你所獲,不過,它卻是遭受到星辰劍陣毀損,即便將其修復,其等級恐怕也會下降一個層次,最多也就堪比地劍境二三重的武者而已。”
劍老有些無奈的聲音在許巖耳邊響徹:“而且,你以為這東西就是白白讓你使喚的?”
許巖無奈苦笑道:“我知道,這東西得注入能量才能為人操控,否則,便是一團死物,毫無作用。”
在和陸塵一戰時,陸塵所操控地符傀所發出的每一次攻擊,都是至少消耗數千玄晶,獻祭地符傀,用以換取更強大的力量,更是花費了數萬玄晶,這地符傀雖說強悍,就是一個燒錢機器。
劍老嘿嘿笑道:“小子,這些玄晶雖說不少,不過,看樣子最多不過數萬,也就能讓這地符傀發動十次攻擊而已,至於獻祭……根本不可能,以這地符傀現在的強度,恐怕還未等獻祭完成,自己的身軀就先承受不住了。”
這枚儲物戒,明顯是陸塵的私人之物,恐怕是陸塵的全部身家。
陸塵執掌陸家數十年,其累積的財富自然恐怖,然而,操控這地符傀戰鬥,卻是讓他手中掌控的玄晶花了七七八八。
畢竟,一名地劍境武者,所能掌握的資源最多不過數萬而已,即便陸塵為陸家太上長老,其手中的財富,也絕不會超過二十萬玄晶。
而和許巖一戰,花費的玄晶極為眾多,即便剩餘,恐怕也就幾萬之數。
“這地符傀怎麼不去搶!”許巖咬牙切齒的狠狠出聲,這地符傀強是強大,但是消耗也太恐怖了。
數千玄晶,在沒有擊殺陸塵之前,許巖的全部身家,也不過數千玄晶而已,甚至還略有不足。
“想要得到什麼,就得付出什麼……”劍老低聲笑了笑,道:“你得到了強大的力量,付出的只不過是玄晶而已,這筆買賣,很划算。”
許巖沉聲嘆息,看樣子,這東西日後只能當做殺手鐗用用了,而且,還得是修復之後……
現在,這地符傀可是處於半毀損狀態呢。
不過,陸塵的這枚儲物戒中,珍貴之物極為眾多,想要從中找尋到修復地符傀之物,恐怕並不困難,就算沒有,以其中的寶物以物易物,和雲夢拍賣行交換,相信,後者也會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覆。
打定主意,許岩心神一動,便是開始在這儲物戒指中不斷查探。
“咦?”
然而,僅僅數十個呼吸的功夫,許巖便是發出了一聲輕咦聲,不可置信的望向這空間的某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