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數日時間,許巖並未以黑袍人的身份出現在雲夢拍賣行。
當日和陸塵的碰面並非許巖所願,嚇唬陸塵的決定也只是臨時起意而已,此時,他卻萬萬不能再度出現在雲夢拍賣行,若是引起陸塵的警覺,想要將陸家一網打盡,便是需要花費更長的時間。
而許巖現在最需要的,便是時間!
無論是林慕,還是血魂殿,盡皆不是現在的許巖能夠抗衡的,唯有在短時間內快速提升實力,許巖方才有著和他們一戰的本錢。
因而,圍剿陸家一事,許巖無法耽誤,也耽誤不起!
不過,儘管許巖再未出現在雲夢拍賣行中,然而,他卻並未放鬆警惕,雲霓裳的內侍也是數次出沒在他的居所之處,為許巖彙報雲夢拍賣行的近況。
從雲霓裳的內侍口中得知,這幾日,雲霓裳一改先前的頹勢,大刀闊斧的整頓雲夢拍賣行,將不少陸家安插在她身邊的內線都是悉數的拔除了去,而那數人的下場,也是悽慘之極,讓不少長老院的長老都是心神發寒。
“乾淨利落,果決狠辣!”
在聽聞這個訊息之後,許巖也是暗暗嘆了口氣,對於雲霓裳也有了更為清楚的認識。
這女人,平日裡笑靨如花,無論對誰都是溫言溫語,嫵媚之極的臉蛋再加上妖嬈的身姿,更是讓人對其不設防,不過,這些都只是她的表象而已。
若是被她的表象迷惑,恐怕,便會和陸塵一般,即便在形勢佔優的情況之下,都是吃上不小的暗虧。
不過,許岩心中也是暗暗警惕,在這般局勢之下,雲霓裳的舉動,無異於逼迫陸家,讓其迅速做出反叛決定!
這女人,可是在玩火啊!
陸家為了此次叛離,積蓄多年,準備極為充足,一旦發動,如同滾滾浪潮一般難以阻擋,若是雲霓裳一個應對不慎,恐怕便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許巖苦笑一聲,即便以他的心性,在這般形勢之下,都是有些坐不住了。
在拍賣行外的偏僻之所,許巖也是如同以往一般,換上了那一身寬大斗篷,在將身形完全遮掩之後,方才是讓劍老接管了自己的身體。
正面面對雲霓裳這妖精,許巖可不敢有半分懈怠,一旦露出半分馬腳,雲霓裳必然能夠順藤摸瓜,揭穿自己。
剛剛進入拍賣行,許巖便是被雲霓裳身邊的一位內侍恭敬的接引到會客廳,片刻之後,雲霓裳那婀娜的身姿,便是伴隨著她那笑意盈盈的俏麗面容,出現在許巖的面前。
“老先生怎麼今日有空來到拍賣行?”
雲霓裳笑意盈盈,親自為許巖沏了一杯香茗,旋即美眸便是一轉,落在許巖身上。
“你鬧出的動靜這麼大,老夫若是不來,你恐怕有些難以收場啊。”
蒼老的聲音緩緩響徹開來,深邃幽暗的目光,彷彿能夠看穿人心般,讓雲霓裳臉色微變,彷彿,在這道黑袍身影面前,自己心中所想的一切都是無法隱藏。
“夜長夢多,霓裳這樣做也是情非得已。”雲霓裳暗歎一口氣,心知自己所做之事,並無法瞞過面前的黑袍人,旋即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呵呵,老夫若是不想幫你,自然不會現身此處,往日裡你對小徒不薄,今日陷入危難之境,老夫也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雲霓裳目光一凝,片刻之後,方才低聲道:“霓裳多謝老先生。”
“說說你的麻煩吧。”蒼老聲音緩緩傳盪開來:“你如此急功近利,雖說在短時間內會取得不小的功效,但是,陸家也不可能坐以待斃,必然有著其反制手段。你若是阻攔不下來,不僅前功盡棄,恐怕,在和陸家的交鋒中也要陷入被動。”
“御魂宗已經有所動作了,不過,這一次陸家有求於御魂宗,即便事成,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雲霓裳輕輕點了點頭,緩緩開口。
“這一次,御魂宗派出了一名堪稱“尊者”的地劍境強者,而地劍境初期,半步地劍境的強者也有不少,那兩名首領,論及實力,恐怕比陸塵都要強上半分,以雲夢拍賣行的底蘊,根本無法阻攔。”雲霓裳苦笑道。
“嘖嘖,一名封號“尊者”的強者,看樣子,這御魂宗為了掌控雲夢拍賣行,還真是下了血本啊!”寬大黑袍中傳出一道蒼老戲謔的笑聲,緊接著,沉穩的聲音也是從寬大黑袍下鼓盪而出:“給我一份他們前往雲夢澤的路線地圖。”
聞言,雲霓裳握著茶杯的玉手微微一抖,旋即,眼眸之中光芒閃動,袖口微微一震,一塊隱約帶著血絲的玉牌便是出現在其手中。
略微詫異的看了那玉牌一眼,許巖敏銳的察覺到了其上依舊殘存的一絲血跡,看樣子,為了得到這路線圖,雲霓裳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老夫倒是有些好奇,若是叛離雲夢拍賣行,再得罪了御魂宗的話,這陸家應該如何存留下去。”
冷冷一笑,許岩心神沉凝於玉牌之中,在將其中的路線記住之後,掌心勁力噴吐,直接將玉牌震成了碎片,旋即,便是頭也不回的行出了大廳。
坐在椅子上,有些呆滯的看著那道走得乾淨利落的背影,雲霓裳苦笑著搖了搖頭,輕嘆道:“利用了那傢伙的老師,希望這次他不要記恨我才是,不過,地劍境的玄陣師……陸家,這次恐怕是真的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
寬敞的大路之上,數輛巨車正在飛速行進著,隨著無數如同悶雷一般的聲音響徹,無數煙塵隨之揚起,隱約間,一支支猙獰的巨角,驟然從煙塵探射而出,在陽光的反射之下,呈現出森冷的光芒,讓人心中森寒。
四級巔峰妖獸,金剛獨角蜥。
若是有人在此,必然會震驚於這數頭極為巨大的猙獰獨角妖獸,這種妖獸,雖說攻擊性不強,但是速度卻極為迅速,即便相較於人劍境強者,也是絲毫不遜色。
當然,一頭金剛獨角蜥,也是極為昂貴,唯有真正傳承千年的大勢力,方才有足夠的財力豢養此獸。
天空之上,烈日高照,熾烈的陽光不留情面,將數名巨車周圍的護衛盡皆晒得大汗淋漓,一道道煩躁的咒罵之聲不斷響徹。
“他媽的,陸家那群廢物有什麼用,連個女人都搞不定。”
一聲猙獰森然之聲響徹而出,聲音傳出之處,一名黑衣中年人盤膝坐於巨車之上,任由巨車顛簸,身形卻是如山般巋然不動。
“魂無涯大人,據說,好像是有一名封號“藏劍”的尊者出手,若真是如此,單憑陸塵的實力,恐怕的確難以解決。”
魂無涯身側,一名三角眼的瘦小男子諂媚道:“不過,以大人的實力,在人劍境四重中難覓敵手,那藏劍尊者最多一介山野村夫,又如何是大人的對手?”
“哈哈,此話倒是不假!”
魂無涯出聲狂笑,旋即收斂笑容,低聲道:“此行萬萬不能出任何岔子,上一次冥王墓一事,那血魄身死,那裡的人已經降罪宗主,此役,便是宗主我們將功贖罪的機會。”
“是!”
那三角眼瘦小男子正色道,只要能夠掌控雲夢拍賣行,便意味著他們能夠掌握巨大的財富,這份功勞,已經足以抵擋上次失利之罪。
“咱們應該快到了吧。”
魂無涯臉上閃過一抹無奈之色,御魂宗和雲夢拍賣行相隔萬里,若是憑藉自身玄氣趕路,即便有丹藥支撐也是力有不逮,因而,即便速度慢一些,這群人,依舊是選擇了用妖獸來趕路。
咬牙切齒的咒罵了一聲,魂無涯向後偏了偏頭,目光透過車窗,看著身後那十數名散發著強悍勁氣的黑衣人,旋即,臉上便是閃過一抹森冷猙獰。
雲夢拍賣行處於雲夢澤中心,扼守往來交通要道,往來強者更是雲集於此,只要能夠將雲夢拍賣行控制在手中,御魂宗的實力便能夠再度提升一個檔次,因而,御魂宗對此也是覬覦已久。
然而,四大宗門,卻是有著不成文的規矩,四宗之人,決不能插手於雲夢拍賣行中,一旦忤逆,其餘三宗絕不會袖手旁觀。因而,千年來,雲夢拍賣行幾經風雨,卻依舊未被四宗之人插手過。
但是,這一次,陸塵卻是主動找到了他們!
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機遇,只要能夠將其把握,將陸家在雲夢拍賣行中的障礙悉數掃除,讓陸家掌握雲夢拍賣行,那麼,御魂宗,將會得到源源不斷的好處。
屆時,有了雲夢拍賣行數不盡的資源支援,即便是問劍谷,也難以和御魂宗抗衡!
更何況,他們的背後,還有著“那裡”的人的支撐?
然而,就在魂無涯心中忖度之時,他的臉色卻驟然一凝,瞳孔驟然緊縮起來,就在剛剛,他發現前方的車輛忽然停了下來,而且,空氣之中,竟是隱約的漂浮著淡淡的血腥氣息。
眉頭一皺,魂無涯身形微動,直接是從巨車之中一躍而下,然而,就在他剛剛躍出巨車的瞬間,他的臉色,卻是瞬間變得難看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