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面色冰冷,猛然向前踏出一步,半步地劍境強者那恐怖的氣息直接是爆發開來,宛若天幕一般,重重壓在許巖的身上。
“嘎吱!”
在這等如同重峰般的威壓之下,許巖的脊背都是有些微微的彎曲,身體之中,骨骼都是在這種重壓之下,發出嘎吱嘎吱的怪異聲響。
許巖的雙眼在一瞬間便是變得赤紅無比,血絲遍佈,然而,他依舊沒有彎下膝蓋,硬生生的抵抗著這種壓迫之力,一步一步,緩慢,卻是堅定的朝著其中一條通路走去。
“給我跪下!”
林慕的雙眸變得赤紅無比,狀若瘋狂的大笑:“許巖,今日你若是能頂住我的氣息,站著離開這裡,那麼,你許家殺我林家之人一事,我林慕便既往不咎。”
“林慕,你過分了!”
葉紅袖目光一凝,厲喝出聲,一股強橫的氣息瞬間爆發而出,借勢要衝開林慕的氣勢天幕。
“紅袖姐!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然而,就在這時,許巖艱難卻又充斥著倔強的聲音傳了出來。
這道聲音讓葉紅袖怔了一下,視線平移開來,望向前方那目光中充滿不不甘,倔強的少年,此時,在後者的目光之中,有一種壓抑至極深的冰冷之色。
“葉紅袖……你莫不成以為我真不敢動你?”林慕冷哼一聲,狂暴的氣勢驟然爆發,直接將葉紅袖的氣息攪成湮粉。
葉紅袖臉色一白,氣息一陣不穩,她沒想到,林慕的實力竟然已經強橫如斯,即便是自己,正面交鋒也遠不是他的對手。
林慕森然出聲道:“許巖既然已經擋我三招,此次,我自然不會為難他,但是,現在若是他能在我的氣勢壓迫之下走出這裡,他背後的家族,同樣可以免受我林家的怒火。”
林慕的笑容森冷,有這一抹冷冽寒意,而他的聲音,在這幽暗的墓穴之中更是顯得森寒無比:“路,是他自己選的!”
“林慕,你又何必裝出一副冠冕堂皇的樣子來?”
葉紅袖冷哼一聲,厲喝道:“許巖已經成為問劍谷的核心弟子,其背後家族,自然有著問劍谷的庇護,你們林家就算再強,百年之內,也絕不敢動許家一根毫毛!”
無數目光皆是投向林慕,其中夾雜著不少鄙夷之色,之前,林慕放話說只要許巖擋他三招,他便讓許巖安然無恙離開此處,然而,現在卻又拿氣勢來壓迫許巖,這般行徑,實在是有些過於骯髒了。
“呵呵……”
被葉紅袖揭露,林慕的神情卻是沒有絲毫變化,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抹冷冽笑意:“我何必要裝出一副冠冕堂皇的樣子來?今日,我便告訴你們,在這裡,我說的話就是道理,我的拳頭,就是規矩!”
“今日,誰都無法攔我!”
林慕淡淡開口,聲音雖淡,卻是有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之意。
說完,便是將目光投向許巖,緩緩開口:“你若能走出去,先前之事,我既往不咎。”
他的目光中有著不屑,漠視,似乎許巖只不過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隨時都能被他踩在腳下一般。
在林慕的目光注視之下,許巖的身體不停的顫抖,體內的熱血沸騰起來,彷彿要將他的整個身體陡然灼燒成灰,一種衝動,讓他忍不住想要爆發,和林慕拼個魚死網破。
然而,很快許巖便是恢復了理智,眼眸之中閃過一抹森然寒芒,臉色再度變得堅毅。他的眼瞳依舊充滿血紅,死死地盯著如同高高在上的天神,居高臨下的俯瞰自己的林慕,眼白之上散佈的無數血絲,在此刻看起來格外可怖。
許巖沒有再說一句話,忍著辱,咬著牙,倔著骨,一步一步的,緩慢卻是堅定地前行。每一步邁出,都是重若山嶽,雖說寂靜無聲,卻如同萬鈞重峰一般,壓在所有人的心上。
“許巖……”
葉紅袖目光中滿是苦澀,心中暗暗輕嘆一聲,她知道,這般局面,無論是她,還是除了林慕的所有人,都已經無力主導,在這裡,林慕就是高高在上的天神,主宰著每一個人的生死。
而許巖,唯有在林慕的壓迫下,艱難的尋求那一絲生機。
而在另外一側,冷星的雙眸中佈滿著血絲,仇恨的目光射向林慕,雙拳緊緊握著,就連青筋都是**出來。而冷月也是緊咬著牙關,目光落在許巖身上,眼瞳中隱隱有著淚光閃爍。
在這般局勢之下,他們同樣無能為力,他們的實力,比起許巖來說尚且不如,和林慕對上,唯有死路一條。
“加油啊!”
在此時,他們唯有在心底默默為許巖加油,相信這個創造了無數奇蹟的少年,能夠再次讓眾人瞠目結舌,創造另外一個奇蹟。
“砰,砰!”
重重的腳步在場中響徹,在那種越來越強的氣息壓迫之下,許巖的每一步,走得都異常艱難,體內所有的細小單元劇烈的震顫,化解著那種來自四面八方的強橫壓迫。
然而,即便如此,這種壓力依舊讓許巖有些不堪重負,體表的毛孔之上,都是伸出了絲絲殷紅鮮血,鮮血沿著身體流下,每一步,都會在地面上留下一個被鮮血染紅的腳印。
體內的骨骼上,彷彿都產生了無數道細密的裂紋,一種深入骨髓的痛楚,瞬間如同潮水般朝著許巖襲來。
“噗!”
再也壓制不住胸口沸騰的氣血,許巖噴出一口鮮血,氣息似乎都變得虛弱了許多,然而,他的眸子依舊明亮,更盛往昔。
此時,許巖體內的鮮血彷彿都燃燒起來,頂著這般如山的壓力,許巖緩慢,卻是依舊堅定的前行,膝蓋,始終筆直如劍,不曾彎曲。
看著這個滿身鮮血,目光卻是堅毅無比的少年,原先無數嬉笑嘲諷的人,也是漸漸收住了口,目光變得凝重,甚至有人還朝著許巖投來了敬佩的目光,這般膽識,這般毅力,讓人為之動容。
此時,許巖滿身鮮血,如同浴血魔神一般,帶著濃郁的血腥味道從無數人面前擦身而過,最後,在無數人的目光中,許巖踏出了最後一步,踏上了一條極其險惡的小徑,那種猶若天幕般的強悍壓迫,也終於是消失不見。
“這傢伙,他沒有跪下……他成功了。”
冷星的聲音中似乎都有些顫抖,目光之中光芒閃爍,用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我就知道,這傢伙,他一定能成功的。”
冷月長舒了一口氣,俏臉上梨花帶雨,看向許巖的目光中滿是喜悅之色。
而葉紅袖,也是忍不住舒了一口氣,緊接著,目光便是帶著幾分警惕之色,投向一側的林慕。
這一次,只要林慕出手,就算是付出一些代價,她也一定要將其阻攔而下。
“噗。”
這種重若山嶽的壓迫消失,許巖一口鮮血噴出,身體一軟,單膝重重的落在地上,直接將堅硬的地面都壓的碎裂開來。
緩緩撐起手臂,許巖回身看了一眼林慕,緊接著,便是沒有再回頭,緩緩地遠去,而他在地上留下的那道血痕,卻猶如最為嘲諷的印記一般,格外刺眼。
在許巖的身影即將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時,一道低沉猶如野獸嘶吼般的聲音,也是緩緩地傳盪開來。
“林慕,今日事,我許巖記住了,只要我還活著,有朝一日,我定要踏平林家!”
伴隨著許巖的遠去,場中,依舊是處在一片靜寂之中,所有人的目光中都瀰漫著不可置信之色,望向視線中逐漸縮小的那道身影。
林慕的臉色陰晴不定,目光投向許巖所遺留下的那一排猩紅腳印,心中,隱隱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今日,自己恐怕為未來的林家,樹立了一個可怕的敵人啊!
就在這時,一道有些陰冷的聲音,卻是在林慕的耳邊響起:“嘿嘿,林兄,看樣子,你現在的確需要一些幫助啊……”
目光一冷,林慕冷聲哼道:“任耀,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插手。”
任耀淡淡一笑,看著許巖離開的方向,傳音道:“林兄,這個許巖的天賦,恐怕是你我見過最強,若是任由他成長下去,日後的成就不可限量,想必,林兄也不願意為自己樹立一個如此強悍的敵人吧。”
“你想怎樣?”
林慕心中一動,在心底,他的確不願意讓許巖離去,但是,他可是在諸多宗門弟子面前立下了賭咒,他已經食言而肥過一次,若是再次對許巖出手,他的臉面,恐怕就一點也剩不下了。
“呵呵,林兄,我御魂宗的人,同樣和許巖有些過節,若是你不介意的話,你想做的事情,我們同樣可以為你代勞。”
任耀的臉上閃過一抹陰狠之色,視線之中殺意掠過,低沉出聲:“林兄意下如何?”
“今日之事,我林慕絲毫不知。”
林慕閉上眼睛,旋即轉身離開。
看著林慕離開的身影,任耀森然一笑,旋即緩緩開口:“孔瓴,沒有認錯?”
“沒錯,就是這傢伙,不僅搶走了地心仙池,更是奪走了隕落星炎。”
一道陰森的聲音傳出,緊接著,一道異常蒼白的臉龐便出現在任耀的視線之中,正是在仙池之戰上和許巖有過過節的孔瓴。
任耀淡淡開口:“殺了他。”
孔瓴怪笑一聲,身形一動,便是朝著許巖離開的方向飛速掠去,以他人劍境三重的實力,想要擊殺受傷的許巖,簡直易如反掌。
看著孔瓴逐漸縮小的身影,任耀冷聲一笑:“桀桀,小子,得罪我御魂宗,就算你從林慕手中僥倖逃出又如何,今日,你註定插翅難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