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聲隆隆,東山城的界限也在諸人的視線中不斷模糊,遠離故土,遠離親人,許巖將頭靠在車窗上,一直等到東山城在他的視線之中縮成一個小黑點,再也看不見,方才轉過頭來。
此時,他的心緒也被淡淡的離別哀愁所佔據。
只不過,這種狀態之時持續了片刻,便被許巖拋在腦後,他的目光中再f次充滿堅毅之色。
只有變強,在問劍谷中闖蕩出一番事業來,才有可能榮歸故里,屆時,整個許家都會為自己而驕傲。
想到這裡,許巖盤膝而坐,擺出一個修煉印結,瞬間便進入了修煉狀態中,顛簸的馬車,絲毫不能打擾沉浸在修煉狀態中的許巖。
“下車。”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巖耳畔響起一道淡淡的聲音,許巖身軀微震,瞬間解除修煉狀態。
推開車門,許巖目光瞬間便被無窮的火紅所覆蓋,一片綿延千里的楓林形成了一條火紅長帶,綿延至天際線,彷彿將整片天地都分割了。
所有人都下車,許巖注意到,這一批和自己一同進入問劍谷的弟子,共有七八百人,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劍心境二重,有些氣息強橫者,則是達到了劍心境三重。
這些人無不是面容倨傲,在他們的身邊也往往圍繞了一群人,以他們為核心,馬首是瞻。
萬千世家一宗門!
許巖在心中暗歎,宗門招收弟子,都是從各大世家中精挑細選而來,全都是天才。劍心境二重,在東山城中都稱得上是巔峰戰力了,可是,在問劍谷招收的弟子中卻是墊底。
許巖嘆了一口氣,和另外一側的許冷,許紫炎二人匯合在一起。
“大人,我們到了問劍谷了麼?”
就在這時,一名少年探出頭來,詢問道。
“哈哈,早著呢。”程峰哈哈大笑,指著前方奔騰的江水,道:“這江名為瀾滄江,是天海王國的邊界,問劍谷坐落在瀾滄江另外一側,想要抵達問劍谷,先渡過了這瀾滄江再說。”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視線盡頭,一條滾滾的大江奔騰而來,一眼望不到邊,耳畔濤聲陣陣,偶爾間,還夾雜著驚濤拍岸的沉悶聲響。
在江面上停留的,則是十數艘巨大的渡船。
“上船。”
程峰一揮手,而後,那數百少年皆是進入船艙中。
許巖剛欲起身,卻被程峰叫住:“許巖,你隨我來。”
許巖一愣,而後緊隨程峰,進入最前方的一艘巨大的紫色樓船之上。
見到許巖被程峰帶走,許冷兩人的目光中也是有著羨慕之色,不過,很快便是被一抹堅毅所取代。
只要他們的實力變強,早晚有一天,也會被他人所認可,得到更高的待遇。他們都是心智堅毅之輩,因而,這種羨慕,完全轉化為他們修煉的動力。
就在許巖進入樓船之時,一道充滿著憤怒的目光投向他的背後,等到許巖的身影完全沒入樓船中時,一名面容陰冷的少年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低聲罵道:“他算什麼東西?”
並非所有人在見到這一幕時都如同許冷二人一般,能將這種羨慕轉化為修煉的動力,更多的人,心中則是充滿了嫉妒,怨恨的負面情緒。
這些人,都是家族天才,平常十分傲氣,同為天才,為何這傢伙就能得到遠超他們的關照?
而此刻,這名面容陰翳的少年,便是其中的一個。
“寒少,這小子的玄氣修為還不如你呢,最多就是初入劍心境三重,能得到程大人的青睞,恐怕背地裡沒少用手段。”
被稱作“寒少”的陰翳少年身側,一個面容諂媚的青年急忙出聲。
這七八百人中,劍心境三重,絕對堪稱巔峰戰力,而在這些人的身側,也往往會有一些諂媚者。
“哼,父親對我提及過他,就是這傢伙搶走了本應屬於我的核心弟子名額,這個仇,我蕭寒一定要報!”
蕭寒臉色鐵青,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一般,惡狠狠的出聲。
他可是蕭城中的第一天才,年僅十六,修為便達到劍心境三重,體內心眼更是兩千五百滴玄氣液滴凝練而成,再加上領悟一門高等武意出雛形,放眼整個蕭城,甚至是大河郡,都稱得上是冠絕無二。
在得知問劍谷此次會吸納一名核心弟子之後,蕭寒心中狂喜,在他看來,這次的核心弟子非自己莫屬了。
然而,最後傳來的訊息,卻是讓蕭寒如墜冰窖,這次宗門核心弟子的名額,竟然被一個叫做許巖的人給搶走了。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窮鄉僻壤的小家族天才,怎能和自己相比?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小家族的天才,卻生生從自己手裡將核心弟子的名額搶走。
此刻,蕭寒對許巖的恨意幾乎入骨,核心弟子名額被搶,自己即便完美透過入宗試煉,最多,也就只能晉升內門弟子。
而核心弟子和內門弟子的待遇,簡直是雲泥之別,核心弟子所享受的資源,是內門弟子的數倍之多。
“哼,在這裡我不好出手,到了宗門,我會教這傢伙怎麼做人的。”蕭寒眼底閃過一抹陰冷之色:“要是這傢伙識相,將他的修煉資源給我,一切都好商量,若是這傢伙不識相……哼哼。”
蕭寒沒有說下去,但是,他身側的那個跟班,卻是不由得渾身一顫。
那種森冷陰寒的氣息,甚至讓他覺得自己的血液彷彿都凍結了。
“寒少必然馬到功成。”那跟班連聲附和。
蕭寒狂笑一聲,而後快步走入另外一艘船上,隨著波光蕩起,渡船開始前行。
………………
渡船之上,許巖不斷打量著周圍的一切,這艘樓船十分豪華,就連裝飾所用的木頭,哦都市紫檀木製成,萬金難買。
“第一次遠行?”
程峰看著許巖一副好奇的樣子,笑著道:“故土難離,此次前往問劍谷,必然有一些不捨,這很正常,不過,過上一段日子你就會適應的。”
許巖點頭,程峰繼續道:“文士有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一說,我們武者,同樣應該行走天下,這樣才不枉此生。”
許巖笑道:“程長老想必去過不少地方了。”
程峰哈哈一笑:“不必如此拘謹,你是問劍谷的核心弟子,以後,恐怕我還有多仰仗你的地方,你若是不介意,叫我一聲鋒叔就好。”
“鋒叔”
“這樣才對嘛。”程峰大笑:“我雖說天資駑鈍,在修行一途上難有成就,但是,若是論及眼界廣闊,恐怕就是問劍谷的谷主都不如我。”
“那麼,鋒叔,你就跟我說說天海王國,還有問劍谷的形勢吧,否則,若是到了問劍谷,我也是兩眼一抹黑,什麼都不清楚。”
程峰朗聲笑道:“我找你來,也是要對你說這些,現在你開口,我便從天海王國講起吧。”
“天海王國之中,能稱得上是宗門的只有問劍谷一個,但是,單論實力,和問劍谷相當的勢力卻有不少。簡而言之,可稱為三宗四谷八大家。”
許巖一驚,看樣子,自己之前的眼界還是太淺了,天海王國,在大陸的巨大版圖上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隅,可是,依舊藏龍臥虎,實力恐怖的勢力眾多,不可小覷。
“首先,便是中都八大家,這八大家族,每一個都有堪比六品宗門的實力,缺少的,只不過是山門這類元氣濃郁之地罷了。”程峰淡笑道。
“這八大家族中,澹臺家族最強,佔據了中都四分之一的命脈,而緊隨其後的,則是慕容家族,這兩家,便已經分割了中都二分之一的力量。剩餘的六家實力相差不遠,而且,每一家也都有地劍境六重的強者坐鎮。”
許岩心頭一凜,中都八大家族,竟然強橫如斯。
說到這裡,程峰也感嘆道:“事實上,我問劍谷,無論是宗門弟子的數量,還是中堅弟子的力量,都已經達到了六品宗門的極致,但是,就是缺少一個巔峰強者,才遲遲沒能升至五品宗門。”
許巖眉頭一挑,看樣子,想要升至五品宗門,至少需要一名天劍境的強者坐鎮了。
程峰淡淡一笑,道:“除去中都八大家,我天海王朝周圍,也有三個七品宗門,分別是西邊的御魂宗,東邊的紅葉山莊,北邊的破軍幫。”
“御魂宗的人,修行功法頗為特殊,能夠號令妖獸,其個人戰力極為強橫,就算是我問劍谷的弟子碰見了,也很難取勝。只不過,由於宗門內弟子數量極少,所以,才遲遲沒能升至六品宗門。”
“紅葉山莊的弟子,大多為女性,而且極為神祕,很少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中,不過,紅葉山莊弟子多修行合擊之術,一旦結成陣型,可以發揮出數倍於己身的威力。”
程峰的臉色忽然嚴肅起來,出聲道:“最後一個勢力,則是破軍幫,許巖,你記住,寧願招惹一個八品宗門,也不要惹到破軍幫。”
許岩心頭一驚,難道,這破軍幫還有什麼特殊不成?
“破軍幫的人,都是一群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這些人多是心狠手辣之輩,而且性子頗為陰毒,下手狠辣,這些年來,無論是我問劍谷,還是剩餘的兩大勢力,都有不少弟子死在他們的手上。”
程峰緩緩嘆道:“而破軍幫如此跋扈,依舊能夠存在的原因只有一個。他們的幫主任破軍,修為已達地劍境六重,就連我問劍谷的谷主,與其交手,勝負也僅在五五之間。”
“許巖,你記住,若是你招惹到了破軍幫,若是有機會,一定要下狠手,不留後患,否則,這群亡命之徒會一直追殺你,不死不休。”程峰再次叮囑。
“而剩餘的四谷,則是四個八品宗門,為凌霄谷,朱雀谷,雷霆谷,天魔谷,巔峰強者只是人劍境六重而已,只能在三宗和八大家的夾縫中求生存,不足為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