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山雨欲來
工作從來就是這樣，有時候是好點子，好主意，做好了就出彩！好思路給領導彙報，領導肯定高興。可是既然你提出來，領導同意了，這個工作就是你的了，那你肯定要付出更多的精力去完成，去幹好！換句話說，也就是自己給自己找事做了。做好了，領導高興，做不好，惹麻煩了，領導不高興。有思路有創新固然是好，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最是保險。如何選擇，真是個問題。
統籌兼顧，不重不漏，把現有的資源利用到最大化，這絕對是個好辦法。孫鳴肯定同意，可是一旦實施起來，協調區政府和區委各部門的工作就落到了張為康和民政局身上。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把火該燒還是不燒。張為康沉吟了一下，最後決定還是不燒了，以往都是這樣做的，別到了這裡，讓別人說自己是出風頭。做了副區長了，張為康發現自己卻更穩了。
於是他給楊偉說道：“還是算了吧，還是按往年的思路來吧！”
楊偉作為民政局的分管領導，當然沒什麼意見，這個想法的實施與否，跟他都沒多大的關係，關於協調部門，那是局長跟分管區長的工作。
第三個要求也是孫鳴區長重點強調的，一定要做好宣傳，把這次的走訪救助放在改善民生重視民生的高度，精心準備，認真實施。
楊偉一一記下，然後抬頭笑著提醒張為康，晚上的活動不要忘了參加。
張為康含笑點頭。
這時，蘇長征帶著秦方濤進來了，楊偉一見領導要忙，趕緊告辭。
蘇長征笑著說：“張區長，你要的人，我給你領來了！”
張為康呵呵笑著說謝謝。
“小秦的人事關係還在辦理中，為了不影響領導工作，我就專門從陳局長那邊要了過來了！”蘇長征笑道。
張為康又是連聲感謝。
然後蘇長城又給秦方濤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注意事項，說隨時聽張區長召喚就行。
張為康補充了一句說道：“還有要隨時聽從蘇主任的安排！”
蘇長征忙說領導客氣。
張為康明白，雖然小秦是自己的祕書，但總歸還是要受到政府辦主任的領導，而且處理領導的公事私事都少不了跟他打交道，小秦尊敬蘇長征，跟他搞好關係絕沒壞處。
小秦當然也明白，接著來了一句，“隨時聽蘇主任調遣！”
等蘇長征走了後，小秦才感激的說謝謝張區長。
張為康擺擺手，沒跟他客氣，以後小秦就是自己的人了，不僅公開場合還是私下場合，都是無法改變的。
他讓小秦坐下，沉吟著說道：“政府辦不比農業局，要處處小心謹慎！你跟我都是剛到政府，說人生地不熟是一點不假。我要適應，你更要學習適應，而且要比我適應的更快！平時要多學，多聽，多問，少發表意見。有什麼需要打點的關係，該請客的請客，處理好跟其他領導祕書的關係！你很聰明，應該有數！平時和小王兩個處好關係，搞好團結！”
秦方濤自己也明白，政府辦不比農業局，是機關重地，一言一行要絕對小心謹慎才行。某種程度上來講比區委辦的衙門還要深。因為區委現在的專職副書記只有一個，而政府的副區長卻有五個之多。也正是因為領導眾多，這裡的鬥爭才更復雜，也正因為此，這裡也是最鍛鍊人的地方。秦方濤的舅舅華秀峰對他寄予厚望，說只要是適應了政府辦的工作，就能夠到下面的辦鎮幹副職進而幹一把手。華秀峰給他設計好了升遷路線，在農業局解決了正科，然後到政府辦鍍金，跟著領導鍛鍊一下，提個副處到辦鎮或者部門幹個副職，再發展幾年，就很可能走上主要領導的位子。
年輕的秦方濤對於即將到來的祕書工作，充滿了信心和憧憬，張為康的囑咐，更是讓他充滿了無限的**。
張為康沒有想到，晚上的活動到場人數很多，而更讓他沒想到的是，秦山居然專門邀請了西門辦事處的領導班子，加上民政局的領導班子，搞的很像是一個聯誼會。
人老成精，張為康不得不佩服秦山的細心周到，或者說別具匠心。西門辦事處一干人也沒想到民政局的飯局會邀請了自己辦事處的老領導，現在還是黨工委書記的張為康。
大家一到場，氣氛頓時熱烈了起來。
秦山高舉酒杯，高聲說道：“讓我們共同敬我們共同的領導張區長一杯！”
他這話說的好像有點彆扭，但是強調“我們”，強調“共同”，很符合現場的氣氛。
話音未落，群起響應，頓時觥籌交錯，不亦樂乎。
趁著敬酒間隙，秦山湊到張為康耳邊，說道：“楊偉已經給我說了領導關於這次走訪救助的新思路，我感覺挺好！統籌兼顧，不重不漏，符合民政救助的實際！我的意見，你不用考慮底下的同志工作辛苦！作為老大哥，我建議你作為年輕的分管區長，還是要做出點動靜來，不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是有點變化還是應該的！”
張為康認真聽他說到這裡，欣賞的看了秦山一眼，他沒想到秦山作為老同志居然還有這份積極主動性！
“你放心，作為老大哥，一定給你扛好活，你儘管吩咐就是！”秦山看著張為康，眼睛裡盡是真誠，不像是官話套話。
張為康的腦子在瞬間轉念，既然秦山這樣說，那說明他還是有工作積極性的，那為了更出彩的工作，為了不打消同志們的積極性，他也要同意按照這個思路來開展這次的走訪救助。
想到這裡，他拿起酒杯說道：“那我敬老大哥一杯，這項工作就得麻煩秦局長多操心了！”
秦山趕緊擺手說道，領導太客氣了，這是咱份內的工作，應該做的！再說了，黨教育咱多年，這點素質還是有的，請領導放心就是。
秦山有這個覺悟，有這個保證，張為康大為放心，今天的場合沒有白來，他也放開了，頻頻接受著新老下屬的敬酒，他的意識很快就有點模糊了。
等他醒來的時候已是清晨，睜眼一看，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馬明涵的身邊，昨天晚上怎麼回來的都不知道。
馬明涵也翻身醒了，她皺著眉頭有點不耐煩的說：“昨天你怎麼喝這麼多啊！還是人家小王送你上樓的，吐得家裡到處就是，噁心死了！”
她這一說話，張為康愣了一下，他覺得有點不適應，好像馬明涵從來也沒有這樣給自己這個態度說過話，這是怎麼了，他又仔細看了馬明涵一眼，對方的皺著的眉頭還沒有散開，這話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無疑。
宿醉一夜，張為康頭痛欲裂，他不想說話。
馬明涵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態度不好，隨即起身給他倒了杯水，放在了床頭。
“做領導更要愛惜自己的身體，你看你以前哪裡喝過這麼多酒啊！”馬明涵無奈的說道。
張為康“嗯”了一聲，算是迴應。
起床後，他習慣性的拿起電話，這才發現，手機上居然有十來個未接電話。看來昨天晚上自己是真的喝多了。
來回翻看了一下，除了有楊敏的兩個未接電話外，其他的居然都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張為康納悶，這是誰呢，同一個電話打了多次，應該不是騷擾電話吧！
他猶豫著拔通了這個電話，那邊很快接了起來。
“張區長是吧，我是秦雨佳！”對方著急的說道。
自從跟張為康一夜情以後，秦雨佳始終對張為康很禮貌。
張為康納悶的問道：“你昨天晚上打電話找我？”
“是的，我現在百花小區林總的住處，您你能過來一下嗎？”秦雨佳的聲音這會不是太著急。
“什麼事啊？”張為康還是納悶。
“林總昨天晚上喝多了，現在還沒醒，她一直叫著你的名字，您最好來一趟！”秦雨佳還是堅持。
當然可以，林菁菁喝多了，除去關心的成分，哪怕是過去欣賞一下她的醉態，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啊，所以張為康當即就同意了。
林菁菁的住處，張為康是再熟悉不過了，他輕車熟路的走到了門口，站在曾經摩挲過無數次的門口，他不禁感慨萬千。
他懷著激動的心情按下了門鈴。
防盜門應聲而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秦雨佳疲憊的臉龐。
秦雨佳輕輕的推開虛掩的臥室門，讓張為康看了看躺在**的林菁菁。
這時的林菁菁還在睡夢中，滿頭青絲紛亂的披散在雪白的枕頭上，她皺著眉頭，蜷曲著身子，似乎在忍受著身體的不適，看起來有種從來沒有過的孱弱。
突然見到林菁菁這個樣子，張為康一點都幸災樂禍不起來。其實自從他進了家門，看著房間裡熟悉又陌生的擺設，想起當年在一起的或甜蜜或痛苦的歲月，他的心裡就有一種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