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是被擒來的?”聽到悟慧自承其醜,公岐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方才他被口無遮攔的女兒嚇得半死,本想找個藉口先行離開,卻被楊晨拉住不放。無奈下,公岐陵只好先把他那膽大包天的女兒藉故遣走,自己再陪著悟慧和楊晨上了少林酒樓。至於歐陽樂天,則如同跟班似的也跟著公岐寶珠離開了。
三人坐定後,公岐陵本是隨口問了悟慧一句什麼風把他吹來,沒想到悟慧竟說出的,竟是這麼個答案,直讓公岐陵聽得目瞪口呆。別說少林寺高手如雲,就是悟慧一人,只怕也沒哪個高手能將他生擒活捉,在少林寺當著眾僧的面擒走方丈?開什麼玩笑?而且,看悟慧這樣不受任何禁制,又哪象是個俘虜的樣子?不過,聽悟慧的口氣,再看他的神色,卻又不似在開玩笑,若說少林方丈公然說謊,那同樣是件不可思議的事,公岐陵不由的糊塗了。
“呵呵,老陵你是聽錯了吧?老慧他說的可是個‘請’字,我是有些事要麻煩老慧,所以將他請下山了,如果不是老慧自願,恐怕誰也不能將他擒走吧?”楊晨笑道。
見楊晨肯給少林留下面子,悟慧感激地看了楊晨一眼。剛才他自承被擒到此,實是不得已為之,因為楊晨就在邊上,要是當著他的面撒謊,只怕不但找不回面子,連裡子都要丟個乾淨,哪怕楊晨不在這裡,他聽到什麼傳聞後也大可當著天下人的面再把自己擒上一次。而現在楊晨肯主動這麼說,已是悟慧心中最好的結局了。當然,事實上楊晨也沒說假話,如果悟慧寧願自盡也不肯被生擒的話,楊晨也拿他沒辦法。
“哦,悟慧大師,對不住,是我聽錯了。”公岐陵這才覺得合情合理,又向楊晨問道:“不知楊少俠找在下有何事?”
“其實也不算是我的事吧。老陵啊,聽說四海鏢局的人正在找你拼命呢,到底怎麼回事啊?你劫了他們的鏢嗎?”楊晨問道。
“這個……這個……”公岐陵支唔了一會兒,終於決定實話實說,紅著臉道:“不錯,我是劫了他們一次鏢,不過,貨主是李扒皮這個官場敗類,搶他的東西,也不算是違了江湖規矩吧?”
“你搶的可是四海鏢局啊。”楊晨皺眉道:“現在賠錢的是四海鏢局,可不是李扒皮,你要搶,不會等鏢局交貨後再搶麼?”
“交貨後再搶?”公岐陵苦笑道:“那時可是有禁軍護送了,給我個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再下手了。”
“哦,是貢品吧?那是什麼寶貝?這樣吧,你拿來給我看上一眼,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四海鏢局那兒我去解決。”楊晨淡淡道。仗著有複製術,楊晨大可讓雙方皆大歡喜,甚至全天下人手一份寶貝都行。
“這個……”公岐陵顯得有些猶豫。
“怎麼?怕我吞了你的寶貝?哼,我真想要的話,把你擒下拷問不就是了,你難道還逃得了嗎?老慧,你說是不是啊?”楊晨有些不耐煩地道。
見悟慧附和著楊晨點頭,公岐陵心中又驚又疑,忙道:“楊少俠,那東西不在我身邊,能否寬限在下幾日……”
“四海鏢局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你一個月內把東西送到許州麗春院就行了,或者送到武協也一樣。放心,我只是看一眼就還你。”楊晨想了想,又恐嚇道:“不過,如果一個月內你還不把東西交來,我就滅了你金刀門。你可以問問悟慧,看我有沒有這能力。”
眼見悟慧不住點頭,公岐陵把頭點得更快,說道:“楊少俠放心,我十天之內,一定親自送到。”
“很好。”又完成了一個承諾,楊晨心情不錯,問道:“老陵啊,那天凌雲龍過生日,你不是也在許州嗎?為什麼不去?是怕四海鏢局的人嗎?”
“這個……這個……”公岐陵又一次支唔起來,好半天才道:“也不全是為了四海鏢局,主要是我們金刀門並非在武協註冊,所以……”
“沒在武協註冊?”楊晨奇道:“難不成你們使刀的跑到萬劍盟去註冊了?”
“正是。萬劍盟雖然以劍派為主,卻也不拒其它門派加入,另外就是……就是萬劍盟的會費要便宜些。”公岐陵微紅著老臉道。
“哈哈哈,真不愧是鐵公雞啊,算得這麼精。”不但楊晨聽得哈哈大笑,就是悟慧也不禁莞爾,他早就聽說過公岐陵的分釐必爭,可現在聽他自己說起,還是忍不住想笑,事實上,武協和萬劍盟的會費每年也就差二兩銀子,對於一個普通武林人物來說也只是九牛一毛,更別說公岐陵這樣的一派之主了,而他竟然為了這區區幾兩銀子,甘願成為整個武林的笑柄,真可謂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公岐施主,老衲聽說萬劍盟趁凌會長賀壽時炮擊凌府,不知可有此事?”悟慧隨口問了句。
“此事我也不清楚。”公岐陵低聲道:“悟慧大師,實不相瞞,就算此事真是萬劍盟所為,也不會讓在下這樣的小角色知道。不過,前段時間盟裡都防著武協報復,可著實緊張了一陣呢。”
“也真是奇怪。”公岐陵搖搖頭又道:“出了這麼大的事,武協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聽說連凌雲龍都斷了條胳膊,難道他忍得下這口氣?”
“不錯,”悟慧附和道:“此事甚是可疑。”
“有什麼可疑的?”楊晨撇撇嘴道:“武協沒有動靜,是因為這事被我壓住了。”
“什麼?被你壓住了?”悟慧和公岐陵一齊叫了出來。兩人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但對視一眼後,卻各自心照不宣地點點頭,驚訝的神色漸漸平復下來,都擺出種瞭然與心的模樣。
看了兩人神情變幻,楊晨在暗中偷笑不已,他們兩個自以為想到了一起,實際卻是差了十萬八千里,悟慧多半是想到了神佛鬼怪上,認為自己象在少林一樣,靠武力壓服了武協,而公岐陵則該是和當初的元三奇一樣,誤以為自己是哪個皇親國戚,所以沒有武功卻能被悟慧清風等人如此看重,武協自然也是因為這個才肯忍住一時之氣的。不過,好笑歸好笑,楊晨卻也懶得解釋什麼。
“怪不得凌會長送來親筆書信,讓少林不要輕舉妄動。老衲這些天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原來竟是楊施主之功。”悟慧嘆道。收到凌雲龍的傳書後,悟慧多次和寺內眾長老討論其原因,卻始終不明所以,不過,對於他們這些悲天憫人的高僧來說,江湖紛爭是越少越好,能夠和平解決江湖兩大勢力間的爭端而不是鬧個腥風血雨,絕對是件好事。只是,楊晨這魔頭會有這番好心腸嗎?
與悟慧一樣,公岐陵心中也有不少疑惑,可他卻沒有悟慧那份涵養和耐心,隔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問道:“楊少俠,那武協的仇就這麼算了嗎?”
“誰說就這麼算了?”楊晨搖頭道:“我只是懶得去找那凶手,想等他自己跳出來而已。”
“難道那事不是我們萬劍盟做的?”聽楊晨這麼說,公岐陵大覺奇怪。邊上悟慧卻似有悟於心。
“我現在也不能確定,不過,十之**不是萬劍盟所為,至少你們上官盟主不知此事,這點我可以肯定。”楊晨說著,又在心裡加了一句:“除非上官刃演技太過出色,而且無人時都能不露馬腳。”在事發當天,楊晨和方仲永就對上官刃這個最大的懷疑物件進行了二十四小時的監視,卻始終沒發現他有任何問題,甚至所有和他接觸過的萬劍盟高層都該與凌府血案無關。
“除了萬劍盟,又能是誰呢?”見楊晨說得如此肯定,公岐陵不禁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楊晨聳了聳肩,笑道:“不過,我知道,能有這麼大的手筆,對頭一定不是普通勢力,而他們圖謀的,也一定不會只是炸死武協幾個人這麼簡單。而不管他們有什麼陰謀,到了最後,總會有登上前臺的一天,等他們自以為得計的時候,就是我們清算舊帳的時候了。”說到這裡,楊晨停頓一下,讓悟慧和公岐陵有個思考的時間,然後續道:“所以我讓凌會長他們該幹什麼還幹什麼,與其我們放下正事,費心費力去追查凶手,還不如讓凶手自己忍耐不住,出來自投羅網。”
“不錯不錯,好計策!楊少俠真是智計過人啊。”公岐陵馬上讚了句。從他臉上,倒是看不出是衷心佩服還是純粹奉承,不過,楊晨知道,自己說的其實根本不算是什麼好辦法,這從悟慧臉上的不以為然就能看出了。
一般來說,對付他人的陰謀,最好的辦法是及時發現制止,將它扼殺在未成形時,若是什麼也不做,等陰謀家跳出來發出成功的大笑時,多半已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至少也是需要花費很高的代價,作出很大的犧牲才能補救。應該說,這種看似聰明的辦法,實則是個最笨的下策。雖說也有不少在陰謀得逞之際將其粉碎的例子,但它們都有個共同的前提,就是己方事先已對敵人瞭如指掌,事先已經布好了圈套讓敵人去鑽,而這與防患於未然也沒什麼區別了。
不過,楊晨的情況又有些不同。他雖然什麼情況都不瞭解,什麼措施都不採取,但那是在擁有絕對實力的基礎上的。在實力上的差距達到一定程度後,一切陰謀詭計都將失去作用,不管對頭是什麼人,不管他們有什麼精妙的計劃,不管陰謀是否得逞,楊晨都能在最終得益者出現的第一時間將他搓扁揉圓,都能讓他把所有吃進的東西一起吐出來。也正因為這樣,楊晨才什麼都不擔心,什麼都不必去做。
為了這,楊晨曾多次向方仲永抱怨,說是武力越高,智慧卻變得越低。正如對付一隻小螞蟻一般,明明一個指頭就能把它碾死的,卻偏偏要制訂一個詳細的作戰計劃,講什麼天時地利人和,又是攻心又是離間,還得用上十面埋伏,最後還來個七擒七縱,這樣的話,不但不能如孫子或諸葛般流芳百世,反會留下個千古笑柄。同樣的,楊晨若是對實力微不足道的敵人還要殫思竭慮,苦求對策的話,不但顯示不了其智慧,反而是對他智商的一種侮辱了。
“若是凶手繼續用魔炮偷襲武協各門派,不知楊施主可有什麼對策?”沉默了一會兒,悟慧忽然問道。
“這個麼。”楊晨剛想說什麼,突然神色一變,停了下來,顯出一副側耳傾聽的樣子。片刻後,楊晨說了句:“兩位稍等,我去去就來。”整個人便突然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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