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慧大師,前面到了什麼地方了?”楊晨指著不遠處一座城池問道。
“楊施主,前面便是擒龍城了。”悟慧答道。
“哦。”楊晨應了一聲,卻說不上什麼話來,只因他對這座中型城市一無所知。此前他聽何維介紹,這擒龍城乃是復國戰爭中李唐計擒敵方百戰百勝的飛龍將軍之處,與之對應的還有座伏虎城,不過,楊晨所知也僅限於此,甚至都不知道這擒龍城原先對應的是哪座城市,雖然他可以用神念從大局上觀察擒龍城周圍方圓千里,可憑楊晨那可憐的地理知識,看了也沒什麼用,先前他瞬移到少林,靠的是一座山頭一座山頭的尋找,最後楊晨發覺一座山上有不少和尚,然後再看到寺門口的“少林寺”三個大字才能確定,而現在,城牆上除了擒龍城,可不會另外書寫數百年前城市的名字了。
東張西望地進了城,楊晨忽然看見路邊有個少林酒樓,不由問道:“悟慧大師,那是你們少林開的酒樓?”
“少林酒樓?”悟慧看到那大大的招牌也是一愣,搖頭道:“出家人戒酒,鄙寺不會開酒樓的。”
“不是你們的?那你們少林不去告他麼?”楊晨奇道。
“告他?告他什麼?”悟慧也是一奇。
“算了,當我沒說過吧。”楊晨鬱悶地道。那些東西他自己都不是太懂,又如何向悟慧解釋?何況這裡是2號星不是母星,少林派也不可能註冊過什麼商標,估計要告也沒人會理的。
“悟慧大師,我請你吃飯吧,就到這少林酒樓,如何?”楊晨呵呵一笑,又補充道:“我們只要素菜便是了。”
悟慧猶豫了一下,才點了點頭。一僧一俗並肩進了酒樓。兩人找了張空桌子坐下,然後招來小二要了一桌素席。
領過賞,小二歡天喜地地去了。這一僧一俗走到一起,雖然古怪,卻是他不折不扣的財神菩薩,不但出手闊綽,而且不象其他有錢人般難伺候,兩人都是一副好脾氣,對他這小二也一點不當下人看待,甚至還特意吩咐菜量不要太多,只要尋常量的三成就行了,免得浪費,而銀子卻是照付不誤。呵呵,多下來的正好打包帶回家,讓老孃和秀月也嚐嚐鮮。小二揣著那錠不少於十兩的銀子,開心地想著。
對兩人極為感激,小二也特別賣力,幾次到廚房催促,滿桌菜餚很快便端了出來。在悟慧驚訝的目光中,楊晨將麗春院新榨的果汁複製了一大罐來,然後倒進兩個晶瑩剔透的玻璃杯中,遞了一杯給悟慧,便催他繼續講述李唐計擒飛龍將軍典故。
一路上也見慣了楊晨層出不窮的神奇本領,悟慧已不象起初那麼驚訝,端起玻璃杯品了一口果汁,悟慧讚了聲好,便繼續道:“當年那最後一戰,鄙寺也有好幾位前輩參加,其中了空師祖居功至偉……”
“了空?”楊晨忽然大笑起來,直到悟慧面色有些不豫,楊晨才勉強止住笑聲,對悟慧道:“大師可別生氣,我不是笑話你師祖,而是因為,若把你和你師祖加到一起,那就天下無敵了。”
“加到一起?天下無敵?”悟慧大奇。
“是啊。”楊晨點頭道:“把你法號中的‘悟’字,和他的‘空’字合在一起,便是‘悟空’,想當年,這悟空可是一人力敵數十萬天兵天將,最後還打上靈霄寶殿,若非如來佛祖相救,只怕那玉皇大帝也要遭殃啊。”
“天兵天將?如來佛祖?”悟慧越聽越奇,驚道:“不知那位悟空是哪位前輩?如何能有此神通?”
楊晨微微一笑,將《西遊記》中的故事簡略地說了一遍,讓悟慧聽得如醉如痴。只是聽到孫悟空大鬧天宮時,悟慧連連搖頭,很是不以為然。
發覺悟慧神色有異,楊晨問道:“大師覺得有什麼不對嗎?”
“這猴子也太過胡鬧了,”悟慧搖頭道:“逆天行事,恐怕他最後不得善終啊。”
“逆天行事又如何了?”楊晨不服道:“大師難道沒聽說過麼,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豬狗。它竟然把我們當豬狗看待,天既不仁,也怪不得我們不義了。”
話音未落,楊晨聽到身後有人“噗嗤”一笑,回頭看時,卻見發笑的乃一個妙齡少女,容貌勉強也能說是姣好,一身綵衣,用料甚為普通,做工卻很講究,穿著顯得與那女郎極為相配。似乎聽到了楊晨剛才的話,那女郎此刻已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而陪同那少女的一個錦衣男子,卻和楊晨一樣,一臉茫然。
再轉回頭看悟慧,只見那一直滿臉莊嚴的老和尚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楊晨終於確定是自己鬧了笑話,低聲問道:“大和尚,我說錯了什麼嗎?”
“楊施主說的是《道德經》中的句子,‘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吧?”見楊晨點頭,悟慧繼續道:“芻狗乃是草扎的狗,此句是說,天地是大公無私的,對萬物一視同仁,把萬物當作草扎的狗一樣,沒有喜愛,沒有憎惡。並非說天地不仁不義。”雖說佛道互不相干,可悟慧學識淵博,諸子百家都有涉獵,這麼基本的東西自然難不倒他,可饒是悟慧見識廣博,象楊晨這樣亂解句意,還洋洋得意地拿來賣弄的,倒也沒見過幾個,現在忍著笑給他解釋,憋得甚是辛苦。
很清楚自己實質上的俘虜身份,更加上悟慧為人素來端方,恥笑他人的事是萬萬做不來的,可身後的少女卻少了悟慧這份顧慮,更沒他那種涵養,笑聲一時竟不能絕,而那位和楊晨一樣不學無術的青年男子聽了悟慧的解釋後,笑得更為放肆。
知道自己出了個大大的洋相,楊晨略微有些臉紅。到了這個科技落後的世界後,楊晨一向很有優越感,自詡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現在竟被人當作不學無術的文盲來笑話,自然咽不下這口氣,可若是談經論詩,別說同桌的悟慧遠勝於他,就是身後那位少女多半也能輕易讓他再出次醜,而和他們講微積分談量子力學的話,卻又無疑是對牛彈琴。
想了想,楊晨決定稍微捉弄他們一下就算了。在儲物手鐲中翻了翻,楊晨複製出兩瓶方仲永提起過的7號星特產飲料,先給悟慧和自己各倒一杯,然後拿起另一瓶飲料在手中隨意地拋著,對那少女道:“這位姑娘,你見多識廣,不過,這種貢品飲料你想必也沒見過吧,呵呵,恐怕你連怎麼開瓶都不會。”
“你說我不會?”少女瞪大眼睛問道,不服兩字清清楚楚的寫在了臉上。
“量你也不會。”楊晨故作輕蔑地道:“你若是知道怎麼開瓶,我以後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呸,我要你把名字倒著寫幹什麼?我要是能開,你就輸給我十兩,不,一百兩銀子,如何?”少女眨了眨眼睛道。
“一言為定。”楊晨把瓶子遞過去道:“你若會開,我就輸給你一百兩銀子。”
少女接過瓶子,忽然跳上椅子,高聲道:“各位朋友,麻煩大家幫我們做個證,如果我會開這個瓶子,這位……”少女低聲問道:“喂,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楊晨。”楊晨微笑道。
“好,各位朋友都聽到了,若是我公岐寶珠會開這個瓶子,這位楊晨楊公子就輸給我一百兩銀子。”少女大聲說了一遍,心裡別提有多得意了。若是片刻之前,自己還真不會開這種瓶子,可剛才那個傻瓜開瓶時,根本沒發現自己在一邊偷看了全過程,這一百兩銀子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嗎?能得到這麼一筆意外之財,就是尋常百姓也會開心一陣,何況自己這個斂財世家的獨女?
公岐寶珠滿腦子都是飛來飛去的銀子,臉帶紅光地舉起瓶子,學著楊晨的手法,擰開一個塑膠螺釘,撥開一扇小門,接著將一個指頭伸進去按了兩下。與楊晨操作時相同,瓶子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公岐寶珠知道快要成了,得意洋洋地望著楊晨,扣住瓶蓋上的拉環用力一扯。然後,隨著一聲巨響,公岐寶珠被噴湧而出的飲料射了個滿頭滿臉,身上的衣服也溼了大半邊。
“哈哈哈哈”,楊晨終於忍耐不住,大笑起來。可出乎他預料,那公岐寶珠慌亂過後,並沒有如他想象的那樣放聲大哭,或是掩面離去,而是草草地抹了下臉,就跳過來扯住楊晨,大叫道:“賠我衣服來!”
“好說好說,要賠多少?”楊晨和悟慧竟然異口同聲道。對楊晨來說,本就是和對方鬧著玩的,現在目的達到,賠些可以任意複製的銀兩自然不會介意,而悟慧則是見公岐寶珠來勢洶洶,生怕她惹怒了楊晨,鬧得性命不保,所以急忙插口,想要大事化小。事實上,在少林寺楊晨並沒有主動出手傷害任何一個僧人,只是他拆廟時顯示的那份功力委實太過驚人,悟慧也下意識地把楊晨當作了殺人不眨眼的魔王,現在眼見公岐寶珠自投魔爪,自然不願意這麼一位嬌滴滴的少女因此而遇到不幸,所以一邊插話,悟慧一邊已經在懷中摸取銀票了。
見兩人這麼好說話,這邊公岐寶珠已是樂不可支了,坑蒙拐騙的事她也做過不少,不過,這麼可愛的羊軲,公岐寶珠卻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一僧一俗不但一副膽小怕事的樣子,而且看起來身家頗豐,兩人掏出的銀票竟然都是厚厚的一疊。
“五十兩……”公岐寶珠心念一轉,硬生生地把“銀子”兩字吞了下去,叫道:“五十兩金子,快快賠來。”
“五十兩金子?”悟慧雖然早已做好對方獅子大開口的準備,還是被嚇了一跳,依他的眼光,這樣的衣服,最多五兩銀子也就夠了,聽她口氣,開始是想要五十兩銀子,那已經翻了十倍,現在竟然又改口要這麼多金子,大唐一金能抵六銀,那就是多要了六十倍的賠款,這倒讓悟慧有些為難了,這麼多錢對少林派來說也只是九牛一毛,悟慧並不放在心上,但怕就怕被人當羊軲這麼宰,會惹怒那個魔王,悟慧很清楚,若是楊晨起了殺意,他可是護不住任何一人的。
還好,楊晨的表現讓悟慧長出了一口氣,也不知他是不知道物價,還是不在乎這麼些錢,只見他抽出三張百兩面額的銀票,遞給公岐寶珠道:“呵呵,開個玩笑,別介意啊,這是三百兩銀子,沒錯吧?”
公岐寶珠一把搶過銀票,似乎仍不滿足,強忍著嘴角的笑意道:“銀票是沒錯,不過那只是衣料的錢,你還要給我巧手張的做工費八十兩金子。”剛才看到楊晨那爽快的樣子,公岐寶珠立刻就後悔了,這種又富又傻的傢伙一旦錯過,可不好找了,若不趁機狠狠地宰上一刀,那自己可真是給有“鐵公雞”之稱的父親蒙羞了。
公岐寶珠如意算盤打得叮噹作響,沒想到那羊軲這次卻不這麼配合了,聽了公岐寶珠的得寸進尺,楊晨只是微微一笑,道:“巧手張嗎?我自己去找他做了衣服,再賠給你吧,衣料我也自己去買,不必麻煩姑娘你了。”
羊軲突然間變精了,公岐寶珠已隱隱感到有些不妙,好在自己已經拿了他三百兩銀子,怎麼也是賺了一大票了,想到這,公岐寶珠心中稍安,可正要將銀票收好,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那緊緊握在她手中的三張銀票,竟在突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再看時,那個自稱楊晨的傢伙,正在往懷中放的,不就是那三張銀票?
“還我銀票來!”公岐寶珠一聲尖叫,也無暇去想自己手裡的東西怎麼會莫名其妙出現在楊晨手中,就和身向他撲去。
面對突襲,楊晨神色自若,甚至都沒動上一動,來襲的公岐寶珠便以更快的速度被擊了回去,卻是悟慧搶在前面出了手。儘管悟慧出手極有分寸,絲毫沒傷著公岐寶珠,但少林方丈身手豈是等閒,簡簡單單一招,就讓公岐寶珠從發財美夢中醒了過來,明白了這兩個所謂的羊軲只怕不是等閒之輩。不過,公岐寶珠倒也並不驚慌,回頭喝道:“歐陽樂天,你堂堂歐陽世家研武院統領,就只會當縮頭烏龜,看我受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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