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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世福音錄-----第一章 都市廢墟的棲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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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都市廢墟的棲息者

(詭諸默)

1

黑髮的女子在黑暗的房間中踱步。黑色的連衣長裙垂在她的腳踝上,勾勒出無可挑剔的曲線。她踩著銀色的高跟鞋,鞋跟在木質地板上發出單調而又耐人尋味的敲擊聲。

“我們在這個世界上活著,一個又一個孤單的個體。”

她撩起長髮,露出那張蒼白的,隨時可能破碎的,悽美的面孔。

“小默,幸福在什麼地方?你我都不瞭解。”

2

地球歷2490年6月14日,10點7分。傾盆暴雨。

我驀然睜開眼睛,茫然地注視著周圍的一切。

這個女人是誰……?

天花板因連綿不斷的雨季而變得有點潮溼,散發出一股黴爛的味道。房間裡黑黑的,唯一的光源來自於那飄浮在半空中的立體電視影像。

一個當下很走紅的新聞節目女主持正在進行採訪:“……紅蛇骨再立奇功,年輕的紅蛇特工成功俘獲了郝古拉族的軍事間諜,詳細情況……”

“老大?你終於睡醒了?”一張男生的臉出現在我面前,嘴角掛著流裡流氣的笑容,臉上顯露出吸毒者特有的虛弱紅潮。

他叫阿吉。

“啊……我剛才……做了一個夢。”我揉揉腦袋。

“靠,又是那個‘黑頭髮小姐’吧?”他不屑地抽了抽鼻子,“你多半是想女人想瘋了。”

“才不是哩!夢裡的那個女人是我的姐姐!她為政府工作,很了不起的。”

“別傻了。”

門突然被推開,一個濃妝豔抹的少女走了進來。她瘦瘦的臉上塗滿了金色胭脂,肩頭兩朵開在肌膚上的玫瑰隨著她的動作上下起伏,看上去像神話故事中的花妖。

她的名字叫做玫瑰。

“你若是有那麼厲害的姐姐,怎麼會孤身一人到處混。”她說。

“或許是我跟她失散了。”我固執地辯解道。“這可是我幼小殘破的心靈唯一的安慰,你就別再來潑冷水了。”

“還敢說什麼唯一的安慰!你連怎麼跟她分手的都不記得,顯然早就把你姐姐忘光光了。過去點,阿吉,讓座給我。今天又有紅蛇的重要訊息,你們看了嗎?”

“正在看哪!”名叫阿吉的少年推了推我,貼著床邊坐了下來。

電視中廣告剛剛過去,新聞主持正在跟一個金髮女子交談。攝影室明亮大方,佈置簡單。

看到這個女子,玫瑰立刻興奮的尖叫起來。“霍依蘭!我崇拜你!”

我皺著眉頭看了看螢幕中那個女子,發覺她雖然氣度高雅,但那一身制服的長官打扮和呆板的坐姿,看上去並沒什麼吸引力。額髮整整齊齊地梳著,戴著一副裝飾用眼鏡。不明白阿吉和玫瑰崇拜她什麼,但她看上去有足夠的聰明和智慧。

“她是誰?”我問,“影星嗎?歌星嗎?”

玫瑰跟阿吉頓時極度不滿地叫了起來。

“老大你是不是個現代人?!”阿吉抓住我的肩膀,誇張地搖晃著我。“霍依蘭你都不知道?年方32就成為地球族第一間諜組織——紅蛇骨最高司令官的傳奇女人!以她為主角的小說啦,傳記啦,電視劇電影啦,鋪天蓋地到處都是,你怎麼會不知道的?真有本事!”

“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你別搖我了!”

在我百般告饒之下,阿吉終於放開了我。

電視中,訪談節目仍在繼續。現場觀眾發問:

“紅蛇骨的成員都是少年,在他們執行種種危險的,離奇的任務時,會不會因缺乏控制力和應敵經驗而產生一些令人擔憂的反應呢?比如說恐懼,怯戰?”

“紅蛇骨的少年們在為種族,為祖國而戰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超越了年齡,性別……等等一切限制,變成無堅不摧的戰士。”霍依蘭端坐在**沙發裡,兩條修長的腿搭疊著。“所以他們從未有過令人失望的表現,我相信將來也不會。”

“這次逮捕郝古拉族間諜的行動,給紅蛇本身造成了多大損失呢?”

“嗯,無人死亡。兩三個成員中等受傷,正在接受治療。”

“那些間諜究竟知道了多少關於我們的事情?”

“目前還不是很清楚,要看審訊結果。”

“多謝您接受採訪。”

節目結束了。螢幕上出現了宣傳愛國主義的立體文字。

“驍勇善戰的宇宙種族莫尼羅、會變形的軟體動物郝古拉,肉體強壯得無與倫比的獸人、佔據著大部分水資源的水棲族、還有我們,背井離鄉的地球人類,無論是誰最終成為這個資源豐厚的二號開發星球的真正主人,就將能夠繼續生存下去,獲得未來。年輕人,為我們的國家,我們的種族,我們的未來而盡力吧!”

我現在就躺在二號開發星球的某個城市的某個房間裡,我沒看見那“豐厚的資源”在什麼地方。

“好了。”玫瑰從剛才的激動中平靜下來,看看手錶,“差不多該去‘幹活’了。”

“今天干什麼?打劫?還是買賣?”

“當然是買賣了。”玫瑰白了阿吉一眼,“上次剛弄到的新貨——‘百媚’,酒吧那裡有不少人都等著要呢!”

3

跟白天一樣,每個夜晚也都大同小異。城市白晝的沸騰點在夜幕降臨之後漸漸步入寂靜,而白天死氣沉沉的角落,卻趁著黑暗展開來,湧現出無限的活力。***輝煌處,無數點金綴玉,萬丈光明不可逼視的角色們紛紛脫下了他們的外衣,讓身體最深處那空乏的,貧瘠的,頹喪的,疲憊的靈魂在酒精的波浪上舞蹈。

舞蹈,舞蹈著。

所有的傷感,所有的悲哀,所有沉得可以墜入星球另一端的東西都在此刻一起舞動起來。除了舞蹈,還可以幹什麼?在這絕對權威,冷麵無情的時代洪流面前?

我扔掉了手中的菸頭,點燃了一根新煙。

昏暗的酒吧裡,我和玫瑰還有阿吉並排坐著。在我們對面,一個容顏憔悴的男人跟一個女子並排坐著。男人三十歲上下,頭髮粘在一起,一看就知道因常年吸毒而導致窮困潦倒。女人打扮得還算體面,但卻一直在流眼淚,流鼻涕,流口水,把她那一臉妖豔的濃妝弄得一塌糊塗。

“‘百媚’不是那麼容易弄到的東西。”我知道這樣看著很不禮貌,也試圖把目光挪開,但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回到那個女子臉上。“你看起來很難受。”

她口齒不清地咕噥了些什麼。坐在她身邊的男人扶住她的肩膀,用幾乎是乞憐的語氣說:

“我們真的只有這麼多錢,看在她這麼受苦的份兒上,就不能便宜一些嗎?”

“不行。‘百媚’是藥片,不能切開賣。244地球幣連一片都買不出來。你們若是沒有錢,也就別在這裡磨蹭了。”

我對他們揮揮手,表示我沒興趣再多說。

這種人見得太多了,他們天性墮落,永遠找不到正當的職業,只想抱著化學毒品帶來的短暫欣愉混日子,享受生命一點點離身而去的滋味。他們活得一點兒都不酷,面對鏡子的時候,連他們自己都不敢確定自己還是不是人。

“賣毒品不是派發救災物品,同情也不能拿來換錢。我們也不過是辛辛苦苦賺一點兒小錢,要是每個人都來求我們可憐可憐,那我們還做什麼生意?餓也餓死了。”阿吉插話說。“大家都是道上混的,這點道理不會不懂吧。”

扶著女人的男人張了張嘴,固執地說:“只不過差56地球幣罷了……”

“56塊錢不是錢啊?!”叼著煙的玫瑰突然一拍桌子,指了指那邊牆式立體電視。那裡正在播放戰爭影片,以兩年前發生的小規模戰爭為原形,著重描寫間諜組織——紅蛇骨在這場戰爭裡立下的奇功。“對那些連家都沒有的人,56塊錢還能救命呢!這位大姐也是小有名氣的角色了,56塊錢都拿不出來嗎?”

“好好,看在你這麼難受的份上,要是實在沒有錢,拿東西換也行。”我說。

那個女人本來已經匍匐在桌子上抽搐不已,此刻突然抬起頭來,野獸一般盯著我們,用嘶啞的聲音說:“我……我用我自己換!只要你們給我,怎麼都可以……”

阿吉和我面對她那張粘滿了口水眼淚鼻涕的臉,情不自禁地縮了一下。

“不要不要啊!”阿吉連忙擺手,“我寧願要玫瑰啊。雖然她毛手毛腳……”

“什麼屁話!”玫瑰提起高跟鞋,狠狠踹在阿吉小腿上。“噗”的一聲,疼得阿吉抱著小腿哭爹喊娘。

“把這個給我如何?”

我伸手探入那個女人的衣領,從裡面拉出一條項鍊,熟練地解了下來。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銀色的鏈子上綴著一個鐵飾品,售價差不多百十塊錢。

“這個……這個不行……”

女人啞著嗓子叫著,那雙眼睛瞪得凸出來,手虛弱地向我伸來,似乎連抬起手臂的力量都沒有了。

“那是他送給我的……不行,還給我……”

當我把那片放在小塑膠盒子裡的“百媚”塞進她手裡的時候,她的嘶叫驟然停止了。看著那小盒子,呆了片刻,她哭起來。不是毒癮無法滿足引起的流淚,而是真正的,源自心靈的悲哀哭泣。

扶著男人的肩膀,他們慢慢走出了酒吧。

“……這女人的老公把她賣了。你知道嗎?這個故事很出名。”玫瑰熄滅了菸頭,頗有感喟地嘆息。“她真的愛那個男人,兩個人都訂婚了,沒想到那個男人還是把她賣了。她也賣她自己,但卻不捨得賣那條項鍊。現在卻為了一片小藥丸……唉,這個年代。”

“所以我說吸毒不好。”我把那條項鍊隨手塞進口袋裡,摸出了一支菸。“我只吸那種不會上癮的。”

“靠,那種一份能換二十份普通的,誰吸得起?”

“所以我不經常吸嘛!”

我們都不說話了,開始抬頭看立體電視。電影正在最**,身為紅蛇的男主角倒掛在飛機底部,從高樓樓頂掠過,將被挾制作為人質的總統女兒從邪惡的郝古拉人手裡救了出來。

扮演男主角的是當紅小生,名叫向帥靈,東方人,面孔俊秀,肌肉也很性感,動作派出身,特別受女生歡迎。

“我最喜歡看這套電影了。”玫瑰撥了撥開在她肩頭的玫瑰,“每次最後的結尾都會有一個固定的動作……對對,就是這個!”

螢幕上的男主角脫掉了外套,露出胸口一個金色的蛇骨刺青,同時面上展開了一個充滿魅力的微笑。

頓時,整個酒吧都因這個動作而沸騰起來。女生們尖叫著把飲水球打上天空,聲音之大令人不得不把耳朵蒙起來。

紅蛇骨,紅蛇骨!到處都有紅蛇骨!這個組織幾乎成了地球族的一種宗教信仰,也成了代表地球武力的符號。

“好啦好啦,收工啦!”我和阿吉一人架著一隻胳膊,把興奮到頂點,吵吵鬧鬧尖聲嘶叫的玫瑰拖出了酒吧。

4

這座城市的標誌性建築——海拔600米的空中花園四周,巨大的立體電視正在播放政治新聞。

螢幕上,一個蒼老、瓜子臉的老人正在用莫尼羅語說著什麼,下方的字幕顯示:

“……像地球人類這樣的下等種族,是沒有存在價值的。我們不妨坦言,不久的將來,我們會對它們展開新一輪的攻擊,將這些劣等生命徹底趕出美麗的二號開發星球!”

“啊呸!去他孃的!”阿吉大聲地“呸”了一口。周圍的行人都向他投來奇怪的目光,他也不在乎。“竟敢對我們人類用‘它們’這樣侮辱性的詞彙!在我們看來這些莫尼羅人才是‘它們’呢!怪胎!侵略者!”

“這是莫尼羅的攝政王,叫戴澤。”玫瑰仰著頭,姿態頗有幾分權威的架勢,“據說它們的王子還未成年,無法繼任王位。不過那個王子很漂亮。”

“呸!”阿吉突然轉向玫瑰,“漂亮怎麼了?敵人漂亮你就把國家賣了啊?”

“我實話實說罷了!”玫瑰白了他一眼。“大戰爭就快要到了,你有功夫挑我的用詞,還不如去報名參軍!”

阿吉立刻沒話了,衝著剛才跟我們擦身而過,穿著反光銀色三點式夏裝,肩膀上打了三個環的美女吹了一聲口哨。

對方卻毫不客氣地回敬了一句非常清晰響亮的:“靠!”

“好了好了,別鬧了。”我看看錶,發現才十二點三十。“看樣子又要下雨了,去買點兒東西,然後回家吧。”

5

我們的家在舊城區商業中心大樓。這裡曾經投入大量資金,但因為泡沫經濟的崩潰,蓋了百分之六十五的大樓停工了。由於拆除也需要大量資金,這棟廢墟也就這樣放在這裡了,直到今天。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個除了流浪漢之外無人願意來的場所。

一個靜寂到了恐怖的角落。

凌晨一點三十分,我們揣著今天賺到的錢和一袋子廉價食物,沿著廢墟大樓破舊的樓梯拾階而上。周圍的環境象是恐怖片中的場景:破碎的玻璃外是傾盆大雨,雨水隨著狂風吹進來,打溼了骯髒的地面;地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垃圾間來回跑動,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音。

三樓走廊最深處,一個黑影靠在那裡,蜷縮著,粗重的喘息聲透過雨聲傳過來。

我們三個的腳步在拐彎那裡同時停了下來,盯著那團黑影看了一秒鐘,統統縮回了牆壁的陰影裡。

“喝醉酒的流浪漢嗎?”玫瑰小聲說,“他堵住我們的家門了。怪可怕的。”

“過……過去看看。”阿吉說,“頭兒,老大,你去看看。”

“為什麼是我?”

“你最能打啊!每次你打完架,傷都比別人好得快,這種事你不上誰上?”

他從背後推了我一下。

我不由自主地從拐彎那裡跨了出來,站到了走廊上。

那個黑影沒有反應,仍然急促地呼吸著。

我壯了壯膽子,大踏步地走向黑影,咳嗽了一下,說:“小子,你擋住我們的家了!讓開!”

黑影抖了一下,緩緩抬起頭來。

一道閃電恰巧在此刻落下,銀色的光芒照亮了這張臉。

那是一個全身黑衣的少年,胸口的衣服和血肉都被撕裂,血淋淋地粘在身上。他的臉色很蒼白,口角殘留著血。

靠在沒有粉刷的水泥牆壁上,他的肩膀幾近**地起伏著,每次呼吸似乎都痛楚無比,但那雙黑眼睛卻毫無痛苦的意思,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到他的靈魂在何處。

他緩緩張開蒼白的嘴脣,顫抖著說出幾個字:

“你是……死神嗎?”

看來他快不行了。

“你怎麼了?”我下意識地彎腰,伸手去扶他,“你受傷很重……”

我話還沒說完,他的右手突然揮出,打開了我的手,左手卻舉起一樣東西,重重戳在我臉上。

那是一把手槍。形狀奇特,接近方形,槍口粗大。槍上刻著什麼文字,看不清楚。

“不準動!”他低聲吼叫著。“慢慢把手舉起來!”

我簡直嚇呆了,根本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在黑暗中凝視他和他那把奇特的槍,暗暗懷疑自己是否在做噩夢。這個時候我距離他已經非常近了,他身上的血腥味非常刺鼻。而在他胸口被撕裂的地方,我似乎看到一個刺青——金色的,圓形的,蛇骨的刺青!

紅蛇骨的標誌!

我剛剛張開嘴巴準備發出叫喊,他就突然用槍抽了我一耳光。我的顴骨感到一陣可怕的疼痛,我想骨頭一定裂了,牙**的幾顆牙也應該報廢了。

“那邊的兩個!”他再次暴出一聲低吼。“一起出來!把門開啟!”

6

這是一個如垃圾場一般的房間。外間天花板上搖搖欲墜的電燈光線昏暗,地板上到處是空酒瓶、速食食品的包裝、菸頭、還有一些帶血的繃帶。傢俱只有三張老舊的,有隔音罩的船型白色塑合金床,一張平衡桌,還有掛在房間中央的立體電視。裡間是盥洗換衣服的地方,相對來說比較整潔。在這條街上混的,居住環境跟我們一樣的人有很多。

燈光下,不知名的少年左手握著槍,蹣跚地踏過一地垃圾。血一直在從他身上滴落,落在踏過的每一個地方。

他幾乎是跌倒在那張**。

玫瑰和阿吉隨後進來,心驚膽顫地看著他。我們雖然也見過不少幹架幹到渾身是血的黑社會,但這個少年不同。

他周身籠罩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危險氣息。他絕對不是普通的小流氓。

稍微喘息了一下,他對我們發出第一道命令:“把門關上。有繃帶的話,給我拿來。然後弄一些水來。不要靠近我,把東西扔過來就行。”

玫瑰立刻轉身,神經質一般地又快又無聲地關上了門。

我第一次看到她這麼溫和的關門,平常她關門都是摔上的。

阿吉拉開抽屜,找到了乾淨的繃帶,扔給他。我衝進狹小骯髒的洗手間,開啟水箱拿了一個溫水球,快速返回,輕輕把水球拋給他。

他什麼都沒說,將槍放在腿上,撕開上身衣服,托起溫水球,扭了一下噴水蓋,將裡面的水噴到了自己的傷口上。

血跡被沖掉了。他面板上的刺青清晰地顯露出來——我一點兒都沒看錯,這就是紅蛇骨的標誌。不同的是,他的刺青中央多了一串數字。

玫瑰擦著金色胭脂的臉產生了**,她本來想尖叫,看到少年腿上的槍,還是勉強壓住了。“你……你是紅蛇嗎?”

“少羅嗦!”他舉起槍,對著我們。

這時候可惡的阿吉不知道是不是嗑藥嗑多了,竟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你那把槍真的能殺人嗎?”

少年面無表情,將手臂抬起來,對著天花板扣動扳機。

一枚發光的子彈極快地從槍中射出,沒入了天花板中。在空中閃過一道短短的褐紅色的線。

什麼事情也沒有,天花板並沒有開出一個洞。

阿吉吐了一口氣。“我就說嘛,老兄,有事沒事別弄一個紅蛇刺青在身上,半夜提著玩具槍到處走,難怪會被人扁。”

他剛剛說完,樓上突然發出了斷裂的聲音。我還沒有想清楚那是什麼,頭頂就有沉重的東西落了地,發出一聲震動整個大廈的悶響。緊接著,隆隆巨響就連續不斷從樓上清晰地傳下來。而天花板以剛才被子彈穿破的地方為中心,裂出了一個巨大的十字,向下微微凸出,形成鍋底一般的形狀。

一時之間,我們以為房子要塌了。

當一切都過去了之後,我們驚魂未定地抬起頭,卻發現那不知名的少年仍然氣定神閒的坐在那裡,正在給自己的傷口上繃帶,動作麻利,包得非常漂亮。

“你……你到底是誰?”玫瑰縮在我懷裡,帶著哭腔問。她的睫毛上掛著淚水。

“你們以為我會是紅蛇骨的紅蛇嗎?”他的嗓音柔和而悅耳,但卻給人一種徹骨冰冷的感覺。

紅蛇骨……

從他口中聽到這個詞,我突然感到有什麼模糊不清的東西從大腦根部湧了上來,海潮一般將我的思維包攏起來。

“你們沒必要知道我是誰。現在我要休息了,你們兩個到裡面屋去……對了,呆在裡面,不準擅自出來,否則我會殺死你們。”他從褲子口袋裡摸出了一包小東西,撕開包裝紙,吞了下去。“你呆在那把椅子上,別大聲吵鬧,別讓人知道我在這裡。否則我也一樣會殺死你們。”

他鞋也不脫就在**躺下,毫不客氣地關上了**方的隔音罩,手裡卻仍然握著那把沉甸甸的槍。

窗外的雨仍然在下,雨聲嘩嘩,像一場流血的夢。

一道閃電近距離劃過,隆隆雷聲也隨之而來。電燈在雷聲中自動關掉了,房間陷入漆黑。

我如同剛從狼爪下逃生的羔羊一般,癱軟在椅子裡,長長呼了一口氣。

7

凌晨三點整。剛才的閃電恐怕擊壞了這棟大樓本來就不甚穩靠的發電系統,房間的燈一直亮不起來。

他躺床頭上,有氣無力地伸展著肢體。他的頭髮是地地道道的黑色,多麼飄灑。他肩頭的繃帶漸漸被鮮血染紅,他的生命似乎也隨之毀於無形。

窗外的雨開始變小了,雷也不再降下。阿吉和玫瑰在裡面睡覺,周圍越來越靜。

我想把他叫醒,告訴他該換繃帶了。但他的眼睛閉得很緊,呼吸也很均勻。我想他是睡沉了。

連名字都不願意告訴我們,真是個有趣的傢伙。

老實說我不十分害怕他。雖然我不知道他是真的紅蛇還是假冒的,但我覺得他是跟我們不一樣的人。他身上有一種奇怪的東西,一種令人渴求的特殊的東西……不過其實我也說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

我在床頭趴了下來,決定睡一覺。

黑暗中,他的聲音突然傳出:“你剛才一直盯著我看,為什麼?我的傷口有趣嗎?”

“不是。”我嚇了一跳,立刻坐直,“我……我想問你,你真的是紅蛇嗎?還是崇拜紅蛇的人?”

他沉默了一秒鐘,反問:“為什麼問這個?”

“你說‘紅蛇骨’這三個字的時候,給人一種非常真實的感覺。老實說我很欽佩紅蛇,如果你真的是,能幫你一點兒忙我覺得很榮幸。”

黑暗之中,他擰了一下腦袋,凝望著我。“榮幸……你覺得你的存在價值比我小嗎?”

我的肩膀震了一下。雖然知道周圍光線這麼暗,他看不清楚我的表情,但我還是轉開了臉。“像我們這樣的人,大多數都弄不清楚自己因什麼而活著。隨時隨地都可能人間蒸發,不會有人發現,也不會有人掉眼淚。幹不了什麼偉大的事情,只能靠著一些下賤的謀生手段苟延殘喘。”

說這些話的時候我感覺很不自在。在他面前我有一種說不出的自卑感。本能告訴我,他跟我們是絕對不一樣的。能跟這種人對話,已經是我的福氣了。

“存在無價值啊,”他的黑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輝。“綠以前也說過類似的話……因為感覺自己的存在無價值,所以很多人會選擇死亡。但其實死也不過是對自己罪孽的逃避而已。我經常感覺四年前殺死綠,穿過她的笑容的子彈會在某一天從某個地方射出來,射穿我的腦袋。有的時候還會被這種感覺嚇到……”

我聽不大懂他在說什麼,不過他好像不是說給我聽的,他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窗外極其突兀地降下一道閃電,那麼近,似乎就在窗前。雷聲也震耳欲聾,宛若世界末日。

我嚇了一跳,他卻毫無反應。

雨頃刻間又下大了。微光中,我從側面看到他的嘴脣上下碰撞,發出耳語一般細微的聲音:“我不願意像那些屍體一樣被送入輻射槽,也不想變成渾身綠泡的腐爛物。死真可怕……活著也真可怕。怎麼辦才好……”

他把手放在臉上,遮住自己的面孔。光線很暗,我無法從他指縫中看清楚他是不是在流淚。

過了一會兒,我發現他的呼吸又慢又微弱。我懷疑他到底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了。我不敢去碰他,只好輕手輕腳地幫他把隔音蓋關好。

但願你能活到明天早上,我會在心裡為你祈禱的。

我打算到裡面的浴缸裡睡一覺。

當我要離開床旁的時候,我的腳踩到了某樣東西。

是剛才他吃掉的藥丸的包裝。我從未見過這種藥品,沒有廠家,沒有藥名,只有長串長串的外文說明。

我唯一看得懂的就是紅色的“專用限量藥物”標誌。

8

黑髮的女子身穿黑色長裙,在黑暗的房間中沉思。

“小默,我們在這個世界上相依為命。”她說。那張美麗的臉龐寫滿了哀傷。“我從來都沒為你做什麼。儘管我是你的姐姐,可是我幾乎沒有照顧過你。你會不會恨我?”

她站起來,走過來,伸出手。修長的手指上香氣淡淡。

“我愛你的,小默。”她說,“我希望你能找到屬於你自己的幸福。”

9

我從夢中醒來的時候是清晨五點鐘。由於服用了“壓縮睡眠劑”,雖然只睡了兩個小時,但質量卻相當於睡了六個小時,一點兒都不覺得疲倦。只是被迫睡在浴室裡,未免讓人有些不開心。

窗外仍在下大雨。景色昏暗一片,令人一時分不清楚究竟是白天還是黑夜。剛才好像又做了那個奇怪的夢,夢中女人的臉龐始終模模糊糊地,無法看清楚。我憑直覺知道,那個女人肯定是我的姐姐……但我若真有那樣一個姐姐,她現在又到哪裡去了呢?

我困擾地抬起手,敲了敲額頭。自從五年前失去記憶的那天開始,我就常常被這個夢迷惑。我不知道我從哪裡來,也不知道我將往何處去。

玫瑰和阿吉一個左邊一個右邊地撲上來,遮住我的視線,把我從半朦朧狀態拉到現實中。

“你醒了,老大!”阿吉低聲說,“那個來歷不明的小子現在還在睡覺,隔音罩雖然是關著的,我們還是說話小聲點兒,別驚動了他。”

“你們在搞什麼?”我問。透過門縫向外面張望,果然看到那不知名的黑髮少年安然躺在睡眠艙裡靜靜沉睡。

“你看。”玫瑰託著老舊的紙型電腦放到我面前,悄悄地說,“這是我們找到的資料。那個小子來歷不簡單!”

“黑文斯·編號71,記憶體十二種子彈,淨重1.25kg。地球歷2471年由佛洛爾·黑文斯開發。間諜專用,非流通型槍支。”

阿吉搓了搓鼻子,帶著鼻音說:“我就說過這小子不一般。搞不好是個倒賣軍火的……嚇得我出了一身冷汗,早上起來就感冒了。我們現在怎麼辦?報警?”

“最初可是你對他那把手槍發出懷疑,害得他轟掉了天花板。”玫瑰狠狠扭了他一下。

“先別忙。”我阻止了阿吉,從口袋裡掏出我在地上撿到的藥丸包裝紙,遞給他們兩個。“這是我睡覺之前在地上撿到的。文字我看不懂。”我把包裝上的說明一個字不漏地輸進了電腦,要求查詢此藥品的詳細說明。

查詢在幾秒鐘之內完成。

“沒有結果?會不會是莫尼羅族或者郝古拉族的藥物?”玫瑰說。

“笨哦,莫尼羅的藥幹嗎印上地球字?”

“好好,你們兩個別吵了。換個方法看看。”我的手指在鍵盤上滑動,要求查詢所謂的“專用限量藥物”是提供給怎樣的人和組織。

又是幾秒鐘過去,這次螢幕上出現了幾行文字:“‘專用限量藥物’根據特定需要製造,大多有一定副作用。大體分為三類,一類為罕見病症的特殊病人量身定做,只適用於目標病人。一類為特別工作需要,比如外星生物研究隊必須配備的‘萬能疫苗’。一類為軍事用藥。除第一類之外,其它不用於民間。私藏此種藥物超過一定數目者,在法律上應視為犯罪。”

阿吉,我,玫瑰,三人面面相覷。

“這藥……這麼罕見啊?價錢肯定不非。”玫瑰捏著包裝紙,仔仔細細地看著,似乎想從上面看出一百萬地球幣來。

“這個藥肯定不是第一種。我以性命打賭。”我說,“他很健康。他昨晚在走廊上打我的動作不是一個有病的人能做得出來的。”

“我說老大,有些病是不影響體能的!”阿吉的肩膀靠在我身上,“靠,這小子不光倒賣軍火,還倒賣違禁藥品!這麼麻辣!報警吧!”

什麼東西敲擊著門板。一個少年男子的嗓音從我們背後傳過來:“你們不也在倒賣違禁藥品麼?”

我們三個人嚇了一大跳,慌忙轉身,發現——那個不知名的少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他戴著便服帽子,穿著很普通的黑色衣褲,遮住了他身上所有受傷的地方。

“我剛才在外邊找到了這個。”他衝我們笑著。右手拿著槍,左手拋著一個白色的小盒子。“這種毒品上市沒多久,叫做……‘百媚’,對吧?”

他一邊說一邊向我們走來。他的眉毛挑得很高,黑眼睛中毫無笑意,充滿了冷冰冰的殺氣。昨天晚上他一聲疊一聲地威脅我們時,表情亦未像此時這樣可怕,就象是換了一個人。

我們三個從地上站起來,隨著他的逼近而步步後退,直退到牆根。

他把槍口對準了距離他最近的阿吉。

“你……你想幹什麼?”阿吉恐懼地向後縮著,貼在我身上。我能感覺到他背後滲出的冷汗。

“不幹什麼,玩玩問答題遊戲。”他眨眨眼睛。“第一個問題,如果你們真的報警,你想警察會逮捕誰呢?你們這些未成年販毒者,還是我這個倒賣軍火和違禁藥品的人呢?”

“當……當然是你了!”阿吉**地看著那把槍,“啊……不,應該是把我們全部都逮捕……”

“錯了。正確答案是:會被逮捕的只有你們。作為懲罰,答錯的人要……”他眯起眼睛,“接受死亡。”

他的食指輕輕釦向掌心,拉動了扳機。

一條淡淡的褐色光線射入阿吉的身體,不見了。我看到阿吉顫抖的身體突然靜止,像石膏像一般,姿勢奇怪的凝住了。

瞬間過後,阿吉的背部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紅點。我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那個紅點是什麼,他的身體就突然發出了“砰”的一聲悶響,背部像氣球一樣四分五裂!

我忍不住和玫瑰一起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遇到這種事情!這一定是一場噩夢,是幻覺!閉上眼睛再睜開,就會發現什麼都沒發生!

我緊緊抱著玫瑰,蜷縮在地上。

幾秒鐘之後,當我從手臂上方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和銀色的槍管。

“我叫什麼?”不知名的少年在問我,“回答我,我叫什麼?”

我使勁吞了一口唾液,艱澀地吐出兩個字:“LiShang……”

他的臉上掠過一抹驚訝。“你怎麼知道?”

“槍上……寫著。”

他提起槍,看看槍管上刻著的,淺淺的斜體銀字,不自覺地笑了出來。“算你厲害。我叫李傷,桃李的李,傷害的傷。”他重新用槍對準了我。“讓我送你一顆子彈作為獎勵吧。”

他扣動了扳機。火燙的子彈從冰冷的槍口中射出,像擊碎一片木板一樣擊碎了我的腦門,穿過我柔軟的大腦,帶著我的腦漿從後腦勺那裡飛了出去。

10

黑暗的空間中,一雙太陽一般金色的眼睛在緩緩眨動。

“……莫尼羅,郝古拉,地球族,三家爭霸的戰爭又將重演……新世紀會被熊熊燃起的戰火吞沒……三個無望的星際生命種族……唉,這次不知道要持續多久。”

綠色的光點從黑暗的巨型螢幕中隱現,沿著看不見的軌道滑動,形成一串文字:“不會很久的。因為您的計劃已經進入了最後的‘執行階段’。”

“嗯……是的。我將引導他們,開創一個新的世紀。新的神祗,新的傳說……一切都將由我來創造。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些事情需要等待……你明白我的意思……”

黑暗中的文字融化了,另一段文字取而代之:“‘神龍’的狀態良好。根據上個月的檢測來看,他對自己的潛能仍有所牴觸。至於‘詛咒師’,自五年前失蹤之後,至今行蹤不明。”

“是啊……這些都是需要解決的問題。沒有這兩個人,計劃是無法發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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