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寂然吃了一驚,道:“好膽!”
香樟路、春杏路、紅櫻桃路三條大街是蟹委會力主經營的大本營,商業活動繁榮興旺,人口密集,在蟹委會的保護下已經四年沒有發生過重大刑事案件。如今出了這等事端,十分蹊蹺。
“趁我病,要我命,趙雨澤真是翻雲覆雨好手段嘛。”陳華遙嘿嘿嘿冷笑起來。
“如今之計,只有我上了。”秦寂然說。
“你留在場下關注事態發展,沒有我的命令不要輕舉妄動。”
秦寂然嘴巴里輕輕吐出幾個字:“暗黑羽翼呢?”
“我讓他們去美國追查一個人的下落了,短時間回不來。”
“這,如何是好?”
大廳四個角的喇叭配合著字幕響起廣播:“各位親愛的觀眾朋友,今晚的第一場即將開始,還有五分鐘結束下注。請有下注意願的朋友們聯絡身邊的服務員或是前往服務總檯辦理投注業務。本次比賽由來自西區螃蟹委員會的金身羅漢挑戰賭場拳手鬼腳蜈蚣阮慶禮,賠率為1:1,和局賠率為1:10。”
賭場董事會的霍董事笑吟吟走了過來朝眾人打招呼,很是自來熟的坐在陳華遙邊上,笑道:“委員長,好久不見,您又比以往更風采迷人了。委員長,你滿頭大汗,是不是大廳中央空調暖氣開得太足了?”
上次杜隱橋親臨賭場觀摩番薯對陣禿鷲的生死戰,正是霍董事親自作陪。蟹委會的行事作風給他留下極為深刻的印象。
陳華遙不知對方是挖苦還是真正關心,淡淡的道:“混久了江湖,傷病太多,受不得太冷,也受不了太熱。”
表面若無其事,平板的面孔看不出一絲表情,任誰也猜不到他兀自在苦苦與體內的毒素抗爭。汗水一層一層的從衣襟浸透而下,早浸溼了整件外套,滴落在椅子上,溼嗒嗒的一片。
霍董事招手叫來值班經理,吩咐道:“把空調調到二十四度,人這麼多,有點熱了。”
“霍董,一直是二十四度的氣溫。”值班經理輕聲應道。
“那就再調低兩度。”
值班經理剛要領命而去,霍董事又叫住了他,說:“等等!這片觀眾席每張桌子上四瓶威士忌,記我賬上。”
“呵呵,霍董太客氣了。”
看霍董一片熱情,倒像是真的好心。
一點也不難解釋,從趙楚楚蓄意擺脫蟹委會的“迫害”開始,賭場內部就分成了意見不同的兩派。一派贊成趙楚楚,一派則認為維持現狀比較好。
最後總算是趙楚楚手段了得,她的意見基本佔了上風。
其中的霍董事到底認為正德賭場不應該得罪蟹委會這樣強大的敵人,對趙楚楚的決定很不滿意。
事已至此,沒更多的辦法,於是董事會派遣他來陪同客人,順便探聽陳華遙的口風。
時間一分鐘一分鐘的過去,西裝領結的主持人精神抖擻跳上擂臺,對著麥克風說道:“大家靜一靜!嗯……現在停止下注了,我想大家也都知道,今天的賽事是由西區蟹委會挑戰賭場的選手。本場比賽規則如下:不能攜帶武器上場,沒有倒地倒計時,沒有任何攻擊要害部位的限制,生死勿論,比賽將以其中一方的認輸或死亡而告終。”
隨著主
持人的說話,臺下發出巨大的刺破耳膜的叫喊聲。無數的流氓混混們開始熱血沸騰,今晚的挑戰賽,他們很可能將會見證一家巨大幫會的衰落還是一統黑道。
有幾個忘乎所以的女人脫下蕾絲三角小內內不停揮舞尖叫,毫不介意被數千名觀眾肆意打量她們的裙下風光。
很多下了重注的客人開始變得緊張,腎上腺素激增,乃至身軀微微顫抖賭博,要的不就是這種刺激麼?
“現在比賽開始,有請選手出場!”主持人說完這話趕緊跳下擂臺,不敢久留。
隨著主持人的聲音,一個膚色黝黑的中年男子裹著披風從東側休息室快步走了出來,動作乾淨利落的翻越擂臺護欄站在中間。
觀眾席的喊聲更大了。
那是賭場方面安排的三級巔峰精英選手阮慶禮,頭頂頭髮稀少,眉骨粗大,扁平鼻子,嘴脣較厚,乃是正宗的越南人相貌。
一手抖掉披風,只有下身穿一條藍色短褲,冷靜的享受觀眾們的歡呼。身材不高,周身的肌肉好像鐵鑄成的硬塊,給人一種充滿力量的感覺。
他算是象京成名已久的老牌拳手了,驕傲的二十九場不敗戰績,從來沒有讓給他下注的客人帶來過失望。
阮慶禮的比賽作風靈活善變,意志堅定鬥志頑強,經常能以看似弱小的身軀拖垮強大的敵人。比賽二十九場,打死三個對手,重傷十九人,越南人總是笑到了最後。
正德賭場的智囊團認真評估過靈懼的實力,認為他力氣大、防禦力強。與這樣的選手作戰,小巧靈活又有著異乎尋常爆發力的阮慶禮正是其命中註定的剋星。
大夥兒叫嚷了一陣,聲音逐漸變小,都在等著另一方的出場。
這一等就足足等了十多分鐘,蟹委會遲遲不見動靜,只把阮慶禮孤零零的晾在場上甚是無奈。
大家漸漸把目光投注在西側觀眾席上,有一些不耐煩的人士大聲叫罵。西側觀眾席是一片驚人的寂靜,居然沒有迴應他們的叫罵。
主持人滿頭大汗跑過來,離陳華遙三米開外被人隔開了,小心翼翼問道:“那個……貴會還沒準備好麼?”
這也是蟹委會才有的待遇,換做其他挑戰者若是十分鐘沒有出場,即自動取消資格,比賽進入下一輪。蟹委會此次行動干係太大,牽涉到了鉅額賭資,賭場方面不怕得罪蟹委會,也要掂量掂量客人們的感受。
陳華遙平靜的注視著主持人,隔了好久,淡淡說道:“這場比賽,我們棄權。”
霍董事嚇了一跳,說:“怎、怎麼回事?”
那主持人明顯十分錯愕,拿眼去看霍董事,等他示下。
比賽一旦決定了選手名單,是不能臨時換人的,否則算作棄權。所以蟹委會既不能派中了毒的靈懼上場,也不能臨時換人,只能棄權了事。
霍董事道:“委員長,你們真的棄權?”
陳華遙點點頭,“是的,棄權。放心,只是第一場,還有第二場呢。”
霍董事向主持人做出指示,一邊趕緊向董事會和趙楚楚打電話通知。
那主持人得到霍董事的命令,走到臺上,大聲宣佈:“蟹委會棄權,第一場比賽勝利方為鬼腳蜈蚣阮慶禮!”
此言一出,臺下猶如炸了窩
的馬蜂,嗡嗡嗡的亂成一團。押了鬼腳蜈蚣重注的客人歡呼雀躍,其他人則憤怒不已,還有少部分人表示遺憾。
笑話,簡直是天大的笑話,比賽都還沒打就直接認輸投降,你們剛來的時候那牛皮哄哄的勁頭哪去了?
大家來看比賽,各懷各的目的,有的打算贏錢,有的想觀賞高水平對決,紛紛蓄滿一肚子的期待。如今蟹委會臨時棄權,就好像和一位頂級美女共度春宵,卻發現那美女原來是個人妖,怎麼不叫人抓狂?
和吳建軍對賭的王豐一時怒不可遏,衝到臺下指著西側看臺叫道:“你們這幫廢物!玩不起就不要玩,搞什麼挑戰賽呢!老子整整下了你五百萬,你說不打?”
秦寂然走過去道:“輸不起?下一場你下一千萬,如果輸了我翻十倍賠給你。”
“你說翻十倍就翻十倍?你算老幾?”
“我秦寂然說話從來算數,你不想死的趕緊滾蛋。”秦寂然臉色一冷。
王豐看清來人是成名已久的癲佬秦寂然,不敢廢話,灰溜溜返回自己位子。
趙楚楚得知訊息又驚又喜,親自趕過來向陳華遙索要一億元的賭金。
陳華遙倒也光棍,絕不抵賴,在一位銀行經理的陪同下透過電腦終端向賭場進行了轉賬。
“休息三十分鐘後進行第二場比賽,你們還比不比?遲遲沒有向我們提交第二位選手的名字,是不是怕了?”趙楚楚坐在陳華遙對面,緊抿著嫣紅的嘴脣,極力掩飾自己的喜悅之情。
不費吹灰之力拿下第一局挑戰賽,為賭場賺取一億多的賭金,說從天掉來下的漢堡也差不多了。
更重要的是,這個討厭的男人終於認輸了嗎?能看他吃癟的樣子,簡直比“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人生四大喜事還要爽快萬分。
見對方不說話,趙楚楚再次追問道:“如果你們不打的話,我也好趁早安排其他選手的賽事。陳委員長,我覺得您應該早日歸還欠我們的債務。”
“不用休息三十分鐘,十分鐘後開賽,我們這一邊由我上場,仍舊下注一億。”陳華遙道。
趙楚楚立即答應:“好!那就簽字吧,我馬上去安排,我們這一邊出場的人還是鬼腳蜈蚣阮慶禮。”想想覺得有些疏漏,添上一句:“還是休息三十分鐘的好,我們需要留出時間給客人下注。”
“用不著簽字,我輸了不會賴賬,我贏了,也沒人敢賴我的帳。”陳華遙直視對方的雙目,話頭裡的意思不容置疑,“既然你要休息三十分鐘也可以,所有賭注蟹委會參與分成,按百分之五十計算。”
趙楚楚心裡暗罵,第一場直接棄權,丟臉成了這樣,仍是死鴨子嘴硬!我看你能撐到幾時!看見陳華遙蒼白的臉色和被汗溼透的外套,只覺趙雨澤說過“一切盡在掌握中”的話並非虛言,冷笑道:“很好,如你所願。”
電子顯示屏適時打出字幕:“今晚的第一場比賽已經結束,恭喜下注獲勝的朋友,憑單據到服務檯兌換籌碼或是現金,四十八小時內有效。”
“第二場比賽將於三十分鐘後開始,陳華遙VS鬼腳蜈蚣阮慶禮,本場比賽賠率為1:1.4,和局賠率為1:8。請朋友們自行前往服務檯領取關於選手的資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