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聶家少爺
當然值得驕傲啦!因為她能為家裡減輕負擔、分憂解愁了嘛!其實她家的生活也還過得去,只是弟妹多,爹孃總是不停地忙啊忙,連年近七旬的爺爺『奶』『奶』也不能歇一歇,她能出來掙錢,自然值得小小驕傲一下!
“還不滿十四?”瞄瞄那不算平板的身子,他記起剛才攔住她急撞過來的身體時,手中碰到了不該唐突的地方,那柔軟的觸感還不錯!
“比我小六歲!”撇撇脣,他有些鄙視。想他十四歲時,早已遍讀史書,內斂的『性』子一如大人;哪裡像她,『迷』路成痴,單純的『性』子隱不住一絲心思!
“大公子才十九?”她仰高頭仔細瞅他一眼,高瘦挺拔的身軀、俊秀『迷』人的臉龐、沉穩的『性』子、成熟的言談,“我還以為大公子有二十九了哩!”怎麼看也看不見他身上有少年的稚氣呀!
睨了她一眼,聶蕭逸嗤了聲,“小孩子懂什麼?”
“不不,我是說大公子很像成年人!”她慌忙地解釋一番。
“像成年人?”
“不不,我是說……年少有成啦!”腦中思緒拚命地轉。糟了,她好像拍馬屁拍到馬腳上了……
“哦?”他不悅地冷冷一笑,“你可讀過書?”
其實他知道她認得不少字,否則府中管家不會讓她在石頭閣當差。石頭閣中藏品雖以玉器為主,其它古文名畫也為數不少,沒幾分才識是整理不了的。
“讀過一點。”收斂慌『亂』的心神,欣雨開始認真回答大龍頭的垂問。不能再講錯一句話了!不然大公子一生氣,要逐她出府怎麼辦?
“關於雕玉技術,你知道多少?”他忍不住想探探她的底。
“一點點啦!”用手指比出米粒大的一滴滴尺寸,比完,她還不好意思地『摸』『摸』頭,一副不敢班門弄斧的樣子。
“跟誰學的?”女子管制甚是嚴厲,未出嫁的女子是不能在外人面前拋頭『露』面的,她從何處習得雕玉技術?
“我爺爺!”驕傲地挺挺胸,昂昂頭,「他是我們那裡最有名的石匠喲!」欣雨與有榮焉地瞇起杏眸,燦燦一笑。
“哦?那我倒要考考你了。”他帶她穿過院門,走到清玉樓廊下,將雨傘丟到一旁,“到樓上坐坐吧!”
“好……啊!不不不!”真糟糕!只顧著與大公子說話,竟忘了該有的主僕之分!“欣雨多謝大公子善意,不敢再打擾大公子,欣雨告……告退!”施一施禮,她想冒雨回石頭閣。
“要走啦?”瞥一眼廊外大雨,聶蕭逸笑了笑,“回石頭閣的路不會再走錯吧?”
“呃--”她咽咽口水,伸出去的腳又縮回,乾笑幾聲,“呵呵……呵呵。”好吧,就死賴在大公子廊下一會兒好了!
聶蕭逸有趣地挑挑眉,“不回石頭閣啦?”
“呵呵……”她依舊乾笑,很知趣地侍立一旁,不敢再煩龍頭老大。
“有沒有興趣瞧瞧我珍藏的石雕呀?”他閒閒地踱進廳堂,漫不經心地拋下一句誘餌。
「珍藏的石雕!?」杏眸一下子睜得老大,從門外向廳內探頭探腦,果然見到各『色』石雕陳列廳內各處,有花卉、有山水、有盆景……溫潤光潔、雕功精細。突然,她目光一瞥--
「青田石雕 顧不可置信地怪叫一聲。青田石雕耶!只聽說過卻從沒奢望親眼目睹的青田石雕耶!
「你認得出?」心中微詫,聶蕭逸掃了看呆了的小丫頭一眼,「要不要進來瞧瞧?」
「好呀、好呀!」她聞言雀躍地邁步想要進門,卻又突然將腳縮了回去。
「怎麼了?」為何明明一副很渴望的模樣,卻依舊站在門外?
「我……我在門外看一看就可以了……」不好意思地『摸』『摸』頭,欣雨盯著廳內所鋪的長絨地毯,再看一眼自己腳上沾了不少汙泥的鞋,不敢進內。
「哦,將鞋子脫掉就好了!」恍然大悟,聶蕭逸好笑地指指自己光『裸』著的大腳丫,對她的好感又加了一分。
「不……不用了。」乾笑地咽咽口水。她可沒那麼大膽,敢在男子面前赤足行走。
「怕什麼?這裡又沒有外人,我不會笑你的!」
見小丫頭依然畏畏縮縮,他靈光一閃,「膽小鬼!」
「什……什麼⊥研就脫鞋,誰怕誰?!」算了!這青田石雕可是所有雕刻師傅們的夢中美玉,不去看上幾眼,後悔一輩子可只能怨自己!
彎下腰,將泥鞋脫下來,再褪去溼透的布襪,光著一雙腳丫子,大步跨進廳來。
呵呵……小丫頭果然禁不起激!聶蕭逸掃一眼那雙腳丫,挑挑眉,「是天足喔!」在明朝,女子很少有不纏足的。
“那又怎樣?”『摸』『摸』頭,她將腳丫子縮排褲管。天足又怎麼啦?
“為什麼沒纏足?”僅僅好奇而已。他不是什麼衛道人士,才不管女子必須纏足才合乎禮教這等無稽之談。
“為什麼要纏足?”理直氣壯地回聶蕭逸一句,欣雨氣嘟嘟地,“將一雙腳硬是纏成什麼三寸金蓮,能挑水嗎?能幹活嗎?”
她可是每日都有做不完的活,又不是那些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大小姐,“再說,纏足多痛啊∥業娘才捨不得我受罪哩!”
“我又沒說不好,你氣什麼?”挑眉一笑,聶蕭逸越來越覺得她有趣,“我也不贊成女子纏足。”他們沒必要為此爭吵不停吧?
“本……本來……哈啾!”驚天一個大噴嚏,險些『逼』出她幾滴淚來。好冷!渾身溼透,偏又颳起風來,欣雨雙手環住身體,一陣寒顫。
“凍著啦?”聶蕭逸好笑地搖搖頭,指一指廳旁側門,“那裡有我的一些衣物,去換一件吧!”也難怪,在雨中淋了半天,不生病才怪呢!
“不……不用……哈啾!”抹一抹鼻頭,欣雨的聲音開始含糊不清了。
“還逞什麼強”他索『性』上前拉住她,將她帶往側門,“你生病了,誰幫我整理石頭閣?”要不是這小丫頭還有一些用處,他才懶得管她死活哩!
“不用不用。”她不想欠人家人情。
“別廢話!喏,這給你,先換上。”將自己平日所穿的一套衣褲拿給她,他也自取了一套衣物,“我去那邊換,這裡留給你用。”
他笑著退出門,細心地替她將門關好。
咦?他原來也很關心下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