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烈對這個聲音並不陌生,他馬上辨認出,這聲音的主人,正是之前把他捉來的闥鑊——身為能量聚合體,改換形體對於後者並不是難事,而他口的父神,無疑就是怒戰天了。
雷烈點了點頭,輕聲道:“怒前輩已經重歸hún沌了。”再沒有人比他清楚怒戰天后的狀態意味著什麼,那是從身體到靈魂的徹底消失,從此以後,這個宇宙裡,將再也沒有怒戰天存。
話語出口,搏殺場的空間頓時被一股濃濃的悲哀所籠罩,位神火域的霸主誰也沒有說話,就那樣呆呆地站著,哀傷,í茫,彷徨,甚至,還有那麼一絲對於未來的恐懼籠罩他們身邊。
“父神……後有沒有留下什麼話?”呆立了半晌,闥鑊突然又問道,作為人的年長者,他此時的角è,正如凡人家的長子,必須此時擔負起整個家族的重擔,而從雷烈口得到怒戰天的遺囑,就是挑起這副擔子的第一步。
“怒前輩讓我告訴你們,他的心裡,你們從來都是獨、立的,完整的生命,從來都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雷烈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道,管只是和這位曾經的至高界存有短暫的接觸,他卻可以感覺到,這是一位可敬的老人,不管是從雷烈個人的角,還是衝著怒戰天和dàng空的jia情,他都有義務把對方的遺囑如實轉述給其後裔們。
“我們都是獨、立的,完整的生命?”闥鑊喃喃自語著,一滴火焰構成的眼淚突然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父神!”這個神火域的霸主昂向天大叫著,聲音如同失去長輩的幼獸哀嚎,剩下的八位霸主也同時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全然沒有意自己的身份,也沒有意還有雷烈這個外人:神火域一向不與外界往來,火靈們雖然排外,心思卻比其他生靈單純得多,即便是這些活了幾十億年的老古董,也一樣不會掩飾自己的喜怒哀樂,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絕不會乎世俗的想法。
幾位霸主放聲大哭的同時,陣陣哀鳴從神火域的上下八方傳來,那是火靈們感受到創造者隕歿後出的哀鳴,與此同時,一股股能量化作無狂飆,火焰世界jidàng湧動,一顆顆火焰流星雨點般從空落下,砸到搏殺場的地面上,好像整個神火域都哭泣。
就此時,搏殺場周圍的火海突然劇烈地震dàng起來——不,不僅是這一片包圍著搏殺場的廣闊火海,此時此刻,整個神火域都震dàng著,ròu眼可見的b動瞬間席捲了這個火焰的世界。下一刻,就眾人來得及做出反應之前,無的火屬ìng靈氣突然開始向神火域的心聚攏,片刻的工夫,神火域的體積就減少了三分之一,並且還縮小著。
同時生變化的還有火屬ìng能量的密,原本的神火域,絕大多數能量都是以氣態的形式存,只有核心區域,火屬ìng能量才會濃稠到近乎液態,而如今,隨著體積變小,所有的能量也不停地受到壓縮,只是這一會兒的工夫,核心區域的能量已經凝聚到近乎固態。雷烈和位霸主全都是大能者一級的存,後者是生於斯,長於斯的土著,按道理絕不會無法適應這裡的環境,然而此刻,數量恐怖的能量包裹下,居然不約而同地感到了不適。
“怎麼會這樣?”火靈們驚恐的叫聲此起彼伏,搏殺場內,幾位霸主也忍不住驚呼,“父神隕落,難道這裡也要毀滅了嗎?”怒戰天不僅是神火域所有生靈的創造者,是他們的信仰和倚賴,失去了作為jing神寄託的父神,家園又生鉅變,這接踵而至的變故,讓這些生存了數十億年的統治者們也失去了平時的睿智,此時的表現並不比大災變面前的普通生靈強多少。“我們得去救那些子民!”有人高喊著,身形同時騰空飛起,準備衝入正動dàng的火海。
大霸主是神火域早誕生的生靈,這裡的火靈,除了間區域那些靈智未開,還帶著獸ìng之輩外,全都已經臣服於他們腳下,有不少是他們的後裔,當然不能任由其就這樣毀滅。就算不能全都救出來,至少那些實力強,有潛力的直系血裔是要保住的。
他們的動作不可謂不快,但卻趕不上神火域的變化。就早行動的幾人即將衝入搏殺場外圍的火海之時,神火域已經完成了後的收縮,所有的火屬ìng能量全都被聚合到了核心區域,除了大霸主以外的火靈們,此時全都如同被凍結冰塊裡的魚一樣,被牢牢束縛凝聚為固體的能量,再也無法動彈——能夠強大的壓力下堅持到現的,全都是白è以上的火靈,那些青è和藍è的,早已初的鉅變徹底還原為基本的能量。
“轟!”就所有能量徹底凝結的一刻,彷彿觸動了什麼按鈕,整個神火域突然又以驚人的高速向外擴張開去,無數的能量這一過程或相互碰撞,或凝聚融合,或擴散分離,所過之處,一樣樣事物紛紛呈現出來:天空,大地,高山,河流……如同一層帷幕被緩緩拉下,一個完整的世界漸漸展現了眾人的眼前。
隨著世界的漸漸成型,那些之前被牢牢束縛的火靈們已經重獲自由,卻再也不復之前的形態:他們的形體變得加凝固,已經和真實的ròu身並無兩樣,散外的氣息也加靈動,與先前的那種凶悍並且狂野的,近乎野獸的氣息相比,此時的他們,接近那些富有智慧的生靈——世界的產生,不僅改變了他們的外形,改變了他們的靈魂。
“這是……這是父神後的遺澤!”闥鑊滿臉熱淚,雙臂高高舉起,仰天大叫著:“神火域演化為真正的世界,我們,從今以後,再也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我們,是真正獨、立完整的生命!”說到後一句,聲音再哽咽,終於忍不住再大哭起來,只是這哭聲卻不再是單純的傷痛,而是悲喜jia加,既蘊含著對怒戰天的懷念,有一種喜極而泣的意味內。
從外表上看,這個出現的世界和普通世界一般無二,一樣的山川河流,大地天空,一樣的風雨雲霧,日升月落,但雷烈這樣的大能者卻可以輕易看出其的不同:這裡的一切,並不是由十種先天靈氣或者其衍生物構成,而是由jing純的火屬ìng能量聚合而成,這種單屬ìng構成的世界只有這個宇宙初開,諸種大道規則不完善時才誕生過,就如昔日的雷霆大世界,此後卻因為種種原因而紛紛隕歿,早已從宇宙絕跡,如今卻再出現了眾人眼前。
雷烈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創世的情景,他並非初次見識,然而每一次帶給他的震撼和衝擊都絕不亞於第一次之時,那種開天闢地,由hún沌從無到有誕生出整個世界的過程之壯觀偉大,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即便是神火域這種從近乎半成品的世界轉化為真正世界的過程也不例外。隱隱約約地,他似乎抓住了什麼,悟到了什麼,可仔細想來,卻又似乎什麼也沒有捕捉到,恍恍惚惚的狀態下,包含體內的世界卻已然不知不覺地生了某些變化。
“這個世界對我們很重要。”就雷烈沉浸於自己的感悟之時,闥鑊的聲音突然他耳邊響起:“我們都是父神分裂出來的,確切地說,這兒的所有生靈,全都是父神殘落的身體和靈魂碎片與這裡的環境結合後,演化而來,如果離開了神火域的特殊環境,我們這些生靈,都將短的時間內煙消雲散,而只要父神願意,隨時都可以把我們的靈魂和生命收回。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們並不算是真正完整而獨、立的生命,只能算神火域和父神的寄生品。”
雷烈的心神退出了那種感悟的狀態,扭頭看向站自己面前的闥鑊。“你們從來都是自由的,”他說道:“怒前輩從來沒有把你們看成自己的附屬品,這一點,他隕歿之前說得很清楚,否則他完全可以收回你們的生命和靈魂,延緩自己的毀滅。”
“你根本就不懂我們之間的關係!”雷烈的話被闥鑊的怒喝打斷:“我們分裂出來的時候,父神已經受了極重的傷害,我們的出現,是讓他雪上加霜。他本來可以把我們全部吞噬來緩解傷勢的,但現我們已經具有了生命和智慧後卻放棄了這樣做,而是開始教導我們,保護我們,讓我們他的庇護下成長壯大。對我們來說,他就是我們的父親,是我們至高無上的神,我們的每一個人都以為他犧牲為榮,可是……”
闥鑊深吸了一口氣,也不知道他是和雷烈說話還是自言自語:“我們和父神本就是一體,只要父神的靈魂進入我們任何一人的身體,其他所有人都會被他自動吞噬,這一點,就連他自己也無法阻止,但他已經把我們當成了自己的孩子,絕不願意這樣做。然而他的傷勢拖到現,已經無法再堅持下去了,我們抓捕進入核心區域的外界生靈,為的就是從間選出ròu身強悍者進入戰界,成為父神靈魂的載體,替代他已經瀕臨崩潰的身體,然而……”
闥鑊的身體微微顫抖著,雙拳緊握,好半天才再開口:“父神用了後的力量,讓神火域提前幾十億年成為了真正的世界,如果他不這樣做,至少還有幾年的時間可以存活,而如果他得到了的身體,一定可以活得長久,但這一切,全都被你毀了!”他怒視著雷烈,眼似乎要噴出火來:“要不是遇到你,父神一定不會放棄這次機會,不管你和父神是什麼關係,對於我們火靈,你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雷烈默默聽著,並沒有把對方的話放心上——火靈們對外人雖然凶殘,卻對怒戰天敬愛有加,絕不會違揹他後的意願。靜靜看著對方,雷烈等待著闥鑊說出下。
“我們每個人都恨不得殺掉你。”闥鑊的話與其說是講給雷烈聽的,倒不如說是自己的宣洩,全然不意對方的感受:“但父神有言先,不准我們為難你,我們無法違逆他的願望,所以,你是安全的。”他長出了一口氣,似乎要藉此把心的鬱結傾瀉、出來,“離開這裡,永遠不要再來,”他冷冷地說道:“否則殺無赦。”
說話的同時,一道黝黑的空間通道已經他面前開啟,一道道星光隱隱從入口傳出,很顯然,這是一條通往界外星空的通道。
火靈們的敵意與其說是來自對雷烈的怨恨,不如說是一種扭曲的自責,歸根結底,怒戰天的隕歿還是為了他們:要不是他用後的力量加速了神火域的展,使之成為真正的世界,並使得生活這裡的生靈們獲得了完整的法則支撐,他消失的同時,神火域就會崩潰,而火靈們也會隨之毀滅。
雷烈很清楚這一點,但同樣知道,這時說這些絕對於事無補,只會對這些火靈火上澆油。金è火靈的實力都煉空境巔峰,即便成功解除了心境隱患,又悟出了招刀法和招合一之術,他自問依然絕不是其任何一人的對手,何況對方有人之多。好漢不吃眼前虧,雷烈進入神火域的目的已經達到,該做的也已然做了,此時自然犯不上和對方較勁,當下默默地向空間通道走去,準備就此離開。
“轟隆!”震撼天地的巨響他即將邁步的一刻突然傳來,整個神火世的天空,大地,高山,海洋,甚至就連居住其的生靈,全都陷入了劇烈的震dàng之。這種震dàng不僅生周圍的環境和ròu身,影響到了生靈們的靈魂,這一刻,所有土著生靈的心神,全都生著前所未有的巨震,那些實力不下於煉空境的白è火靈,早已震動開始的同時便徹底昏í過去。
瀉、出居然是違禁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