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苦痴
“黑鷹鐵騎，有我無敵！”終於有人受不了雷烈這種目無人的樣子，一聲怒吼，無邊無際的人潮蜂擁而至——這些人不是傻瓜，當然看得出這種擁擠狹窄的地方對付一個人，用騎隊衝鋒完全沒有用處，只會礙同伴的事。
雷烈仍然是一言不，手裡彎刀一下一下地劈出，招式樸實無華，卻每一擊必定殺掉一人，身體毫不停留，執著地向前行進，哪怕有人從背後起攻擊，也只是反手一刀，將之擊斃，卻從不走回頭路。他行進的速不算快，卻如同大海上乘風破浪的航船，全然不受人潮的影響，半刻鐘後已走過了營地一半的距離。
黑鷹部落能夠成為蠻族十大部落之一，當然不乏聰明人，很快就看出了其的蹊蹺。“住手，讓開他行進的方向！”一個氣十足的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來，“誰也不準再動手！”
話的顯然是這隻部隊的領，命令一出，正瘋狂攻擊的人馬頓時停了下來，自動向兩側讓開，形成了一條通道。雷烈對通道兩側手持兵刃，殺氣騰騰的眾人熟視無睹，依舊大踏步向前走去，果然沒有再對別人起攻擊，手裡的彎刀也扔到了地上。
“讓他走，誰也不準阻攔，否則以族規處置！”領的聲音再響起，卻明顯顯得有些緊張，黑鷹部落一向令行禁止，除了圖信這位紈絝二世祖，從沒有人敢作戰時違背命令。管還有人不怎麼理解領的用意，卻沒有一個人敢對此時手無寸鐵的雷烈動手，只得眼睜睜看著他走出營地，漸行漸遠。
“謝天謝地，總算把這個煞神送走了。”人群的深處，一個須皆白，卻相貌威猛的老人看著雷烈遠去的背影，禁不住長出了一口氣。“沒想到苦痴一脈還有傳人存，看他的方向，應該是往聖山去的，這一下聖山上的勢力必定會再洗牌——少主早就該來了，為什麼這時還沒到？”
領的心思不必去管他，再說雷烈，出了營地後，仍舊是那一副漠然的樣子，好像天下間再沒有什麼事情能引起他的注意，腳下不快也不慢，每一步的頻率，甚至是幅都一模一樣，一步一個腳印地向著聖山的方向走去。此時的他，已經進入到一種半催眠的狀態，而催眠者不是別人，就是他自己。
苦痴聖師，蠻族歷史強大的一脈戰心境高手，之所以說是一脈而不說一位，是因為這個稱號並不是專屬於某一人，而是屬於一個獨特的門派。這一派歷代都只有一個傳人。進入戰心境之後都會自動繼承苦痴的名號，老一代的如果此時還世，就會自動退隱。而戰心境之前，他們根本沒資格擁有名字，只能被稱之為默者——只要一天不繼承名號，就一天不得開口說話，只能以其他方式與別人交流，這就是這一名字的來歷。
苦痴一派雖然也屬於聖山的一份子，卻和其他聖師的處世不太一樣。他們很少住聖山之上，常年外行走，吃世間之苦，從悟求武學之真諦，其行為，有些類似前世地球上某些宗教裡的苦修者。通常來說，苦痴一脈的傳人都是繼承名號後才會前往聖山，簡單的報備後就會再出苦修，只有一種情況下，其傳人才會進入戰心境之前就進入聖山，並其上常住，那就是前一代突然離世，而下一代還未達到繼承名號的標準時。
“嘗苦以求一甜，歷劫而窺真武。”雷烈心默唸著苦痴一脈的傳承箴言，臉上的神色加漠然——既然打定了主意，要以默者的形象進入聖山，那就必須每時每刻保持著這一狀態。蠻族的人不是傻子，即便是看起來無人之時，哪怕只是一點小小的疏漏，也有可能讓他的計劃前功棄。
苦痴雖然看起來詭異，卻是聖山傳承久的一脈，歷代苦痴不乏出手拯救蠻族於危難的壯舉，蠻族的威望極高，至今還有不少故舊和曾經被其指點過的人聖山擔任要職，黑鷹部落雖然強大，聖山面前卻和螻蟻沒什麼兩樣，真要是和默者的爭鬥起來，無論後吃虧的是誰，黑鷹部落都要吃不了兜著走。別人不知道這些，那領黑鷹部落也算耆老，見多識廣，卻是曾經聽長輩說起過這樁軼聞，這才及時制止了衝突。
裝扮成苦痴傳人雖然是臨時起意，卻是雷烈經過反覆思量的結果。
枯滅戰神和苦痴聖師一脈的淵源極深，第一代苦痴據說就是枯滅身邊的小廝，可惜天資有限，沒能得到戰神的真傳，卻依著傳授弄出了一個修煉苦行之道的功法來，並且傳承至今日。無獨有偶，羊皮冊子後吞噬的一個魂魄，正是來自後一個默者。此人的上一代意外離世，自己則踏上前往聖山之路後不久便得到了羊皮冊，隨即果斷地放棄了繼續行進，轉而試圖得到上古戰神的傳承。
只可惜，這位默者雖然勘透了羊皮冊的祕密，意志力卻不夠強，結果落得個形神俱滅，只留下了所有的記憶，憑空便宜了雷烈。苦痴一脈的武功源於枯滅，雷烈得到枯滅傳承，又從記憶得到了苦痴的功法，運轉起來倒有七八分相像，除非是苦痴聖師再世，否則就算聖山上的那些聖師齊至，也一樣看不出破綻來。
有了這一分記憶和獨特的功法，他進入聖山便等於多了一層護身符，加上歷代的苦痴傳人都是特立獨行，和其他聖師沒有多少來往，雷烈裝扮的又是一個近乎與世隔絕的默者，和外界交往的機會被降到了低點，只要自己再謹慎一些，至少有八成把握可以安然無恙。
按照規矩，默者前往聖山時不能借助任何代步的工具，而且決不可因任何阻礙改變方向，雖然並不禁止使用輕功，但為了磨礪意志和體力，行進，從來沒有一個默者會主動用輕功，雷烈當然也不能例外。這就註定了他前進的速不會太快，當身後馬蹄聲響起，黑鷹部落的人馬再出現時，雷烈只不過前進了二十幾裡。
“來了，到底是十大部落之一，領頭的看起來反應不慢，而且很有些決斷。”雷烈心暗道，表面上卻仍舊是一副淡漠的樣子，連頭都不回，繼續邁步向前。
“這位默者請慢走，老夫有事詢問。”雖然來時氣勢洶洶，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領依然不敢得罪雷烈——拋開苦痴一脈的影響力，這些苦修者耐力極強，而且能力五花八門，讓人防不勝防，真要鬥起來，剩下的這一千多人恐怕至少要扔下一半，而其很可能包括自己。
“老夫黑鷹部落納木，知道默者的規矩，不敢攔阻，只是問一件事。”領騎馬陪雷烈的身邊，一邊行進一邊問道：“我族有五十幾名騎士蒼鹿部落外數里的丘陵附近被殺，身上的我族寶物被搶走，但不知默者經過那裡時，可曾看到什麼可疑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