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了將近十秒，吳穎方才意識到什麼似的，急忙轉過頭去，裝若無其事的擺弄了一下放在桌子之上的筆，才看向楊際開口道：“楊際，你這次考的很不錯啊！全校第八名，足足讓所有的任課老師都吃了一驚……”
說著，吳穎開啟桌子的抽屜，從中拿出兩張錄取通知書。
遞給楊際，然後道：“上了大學後，也要好好學啊！”
“嗯！”楊際點了點點頭，然後偷著瞥看了一眼方明，接過錄取通知書，便道：“那個，吳老師，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吳穎點頭然後楊際就真的離開了。
剩下，桌子旁的兩人都沉默了。
沉默著正著頭的吳穎，將桌子之上的學生作業本合上後，才轉過頭來，沒有看方明的臉，而是隨意看著方明的胸口道：“總分581分，數學148分，語文136分，理綜297分！這樣的成績，全校排名第36！但若是論單科成績，除了咱們市這次的狀元姚怡欣外，能語文跟你並列第一外，其他科，你都第一！”
“可總成績，我不還是三十多名！沒什麼。我都看開了！”方明輕聲說著，彷彿是在自言自語，又好像真的是在對眼前這個已然在他心中佔據了很大空間的女人說！
“知道這次，咱們省理科的高考狀元打了多少分麼？”吳穎又開口問道。
“知道，七百多一點吧！不到七百一！”
“是708分！”吳穎直接道。然後緩和了一下，接著道：“那你知道你在高三的時候，英語的平均分是多少麼？”
“……”方明搖頭。高三的時候，大大小小的考試多了去了，他又如何會知道自己那麼多詞考試的平均分是多少。
可是，吳穎知道：“是138分！當然了，這中絕對有你放水的時候。如果扣除你那兩次防水的成績，其他次考
試的平均分是145分！這也就意味著，如果你高考的時候，英語能不失常發揮，就算是打130分，那麼這次，咱們省的高考狀元也必然是你的！”
幾個簡單的數字，卻是聽的方明那本就不平靜的心，悄然大動了三四次！連他本人都不知道的事情，眼前的這個女人，他曾經的英語老師，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能說明什麼？
方明自己心中清楚！
而正是因為清楚，所以才會激動！
但他激動，卻未表現在面上，除了他那在吳穎沒看到的時候稍微顫抖了兩次的身子。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高考狀元，跟我也沾不上邊。能考上一個本科學校，也算對得起奶奶了。我也沒有什麼大的野心，就是平平淡淡，安安靜靜的活一輩子就好了！”
“沒有想過立業？”她只說立業，卻舍掉了前面兩個通常人們說話的時候都會自然而然加上的“成家！”
“那什麼又是事業呢？”
“比如，自己建立一個公司！”
“就夠了？”
“當然了，你可以有自己的規劃！”
“沒有想過！”
“作為一個男人，一點野心，一點志向都沒有？”
“野心和志向都看不見，所以有和沒有都一樣！”
吳穎嘴脣微微顫抖著，沒說出話來。
半天后，卻是將方明的錄取通知書拿了出來，然後遞給方明。輕呼了一口氣，道：“高中一切的事情都城為過往了，上了大學之後，也好好學吧！”
“呵呵，吳姐！我可以這樣叫麼？”方明接過錄取通知書，視線卻是沒有在上面停留一眼。
吳穎輕輕點了點頭：“可以……”
“高中的事情，或許都成為了過往，但有些事情是永遠都不會消散的。比如記憶！
再比如……”比如什麼，方明沒有說，吳穎也沒有問。
或許她懂了，或許她是因不想知道，而沒有去想！
便這樣，兩人又簡單的說了兩句之後，方明離開了辦公室。
來到外面，溫暖的陽光照在人的身上。
又是秋天了，在這樣一個太陽還有幾分毒辣的秋天中，想必，家中的小河的河水，應該是溫和的吧！可他這具比熱容比水都要小的很多身體，卻是冰冷的！
漫無目的的走在校園中，不知不覺間，他便走到了籃球場。
然後他便看見眼前二十多米處，正有一個身體健壯的人在玩籃球。
正在玩籃球的是楊際。
輕鬆上籃後的楊際轉過身來，見方明看起來似乎並不高興，也沒說話，卻是將籃球甩了過去。
跨了兩大步的方明接住籃球，然後，還站在球場外的他，便直接一個跳投。
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很小的弧線，然後咣的一下，砸在了籃筐之上，沒有進！
而也正是在籃球砸在籃筐之上飛起的時候，中午放學的鈴聲響起了。
接著，沒過十秒鐘，便從高一高二的教學樓中跑出十多個男生，手中拿著小腹，飛快的跑向籃球場。
看到這記憶中熟悉的一幕的方明，輕嘆了口氣，轉看向楊際道：“孃的，都過去了，咱們當年也這樣啊！”
楊際呵呵一笑道：“叔，咱們那時候沒怎麼玩籃球啊，佔場子也都是胡允遁他們幾個經常打籃球的事！”
“呵呵，是啊，咱們那時候，還不怎麼玩籃球啊！時間都他孃的在渾渾噩噩中過去了！”
“都過去了！過去的事情，也就沒有思考的價值了！”楊際隨口道。
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沒有思考的價值了麼？”方明輕輕呢喃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