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胡鬧!怎可不嫁!”
這個威嚴的喝斥聲是這麼的熟悉,慕容纖不敢置信的止住了哭泣聲,抬頭看**還閉著眼睛的太后。
難道方才是她出現幻覺了?怎麼會聽到母后在聲音?
再回想從昨夜事情發生到現在,皇兄都如此平靜,按道理說皇兄這麼愛那個女人,應該不忍讓她在天牢裡受苦才對,怎麼就這麼決然的賜毒酒了?
太異常了。不對!事情發生時,皇兄甩開顧璃的時候,她感覺到一絲微風吹過臉龐,那是皇兄刻意運力扶持顧璃,不至於讓她摔得太重。
難道說……
慕容纖如夢初醒,坐到床邊盯著**一動不動的母后,緩緩伸出手去試探太后的氣息,心不停的顫抖,手還沒到,她已經發覺自己快要緊張得窒息了。
“你呀,總算還不太笨。”在慕容纖的手快到太后的鼻端時,突然被另外一隻手擒住,她嚇得驚叫,又連忙捂住了嘴,瞪大美眸望著自己的母后死而復活。
“母后!嗚嗚……纖纖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母后……”慕容纖撲到母親懷裡激動的哭泣。
“好啦好啦,今天是你大喜之日,不能哭。母后還要看著你嫁為人妻,做為人母,怎捨得駕鶴西去呢。”太后笑呵呵,拿出手帕心疼的拭去女兒臉上的淚。
“母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您……”
“咳咳……太后,您在這裡睡得可舒服了,我在牢裡被稻草扎得生疼生疼,不僅如此,還又癢又臭,更可惡的是,你兒子竟然給我弄那麼難吃的菜!”另一邊的簾幔,顧璃奇蹟般的出現了,不過身上已經換成了乾乾淨淨的華美衣袍,長裙拖地,廣袖翩翩。紫紅『色』的披衣是某男硬要給她加上的。
她拖著長裙走來,不停的埋怨。
“皇嫂,你……”她怎麼會在這?
“纖纖,你怎麼又糊塗了,都知道母后是詐死的了,你皇嫂當然也不會有事啦。”太后笑得合不攏嘴,拍了拍女兒的手,看向已經來到身邊的女人,滿臉的欣慰。
昨夜丑時初刻(凌晨1點),皇后突然偷偷做賊似的闖入自己的寢宮,跟她談了幾個時辰的話,她才答應演這場戲,當然,這個忙可不是白幫的。
“皇后,等到事情一結束,可別忘了答應哀家的事。”太后為了防止有人賴皮,於是先提醒。
慕容纖不解的蹙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從頭到尾都沒人透『露』一丁點訊息給她?害她哭了好多。
“放心啦,賴不掉的。”反正都被你兒子吃幹抹淨了。
後面的一句是顧璃在心底暗暗說的,這老太婆比想象中的還要狡猾,真不該當太后,而是去做生意好了她。這麼會講條件、
“母后……到底皇嫂答應你什麼了嘛,快告訴我啦!”纖纖撒嗲的搖著太后的手。
“都快要嫁作人妻了,怎還可以這麼嬌氣。”太后寵溺的『摸』了把女兒的臉,下榻。
意外的,顧璃突然蹲下身去幫她穿鞋。看到這畫面,慕容纖開心的笑了,終於看到母后和皇嫂回到最初有說有笑的時候了。第一次相見,皇嫂也那麼孝順,為母后捶背,千方百計的為母后解暑。
“好了。”替太后穿好鞋後,顧璃拍拍手起身,才突然發現四隻眼睛饒有興味的盯著她,她憨笑幾聲,“呵呵……那個……我只是覺得這裡除了我就剩一個新嫁娘了,所以理應由我來。”
“是嗎?皇嫂,就因為我快要出嫁了,所以才更應該伺候母后才對,明明愛母后就別彆扭啦,這可不像你。”慕容纖笑著拆穿她的話。太后滿臉堆著笑容,突然覺得宮裡發生這等鬼怪之事很是值得啊。
她以為這個女娃兒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她,畢竟曾經自己是那麼過分的對她,甚至還屢次為了自己的私心『逼』她離開皇上。直到那一日,她在亭子裡說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話,自己才大徹大悟。
的確,是她一步步『逼』死了自己最愛的男人。『逼』得他折磨自己,現在又在以同樣的方式『逼』自己的兒子。
“哪……哪有,我……我是怕太后她老人家磨磨蹭蹭的耽誤了看戲的時間。快走吧。”顧璃很不好意思的擺手帶過,從架子上拿過太后的狐裘細心的給她披上,然後攙扶著她往另外一扇門走去。
她是看在太后昨夜願意幫忙的份上才主動示好的,不過太后要求的條件也不少呢,⊙﹏⊙b汗。
“皇嫂,要去哪看戲?”慕容纖從頭到尾都一頭霧水,到底皇嫂在搞些什麼?
“安啦,不會耽誤你和雲飛入洞房的最佳時機的。”顧璃壞壞的挑眉,見慕容纖惱羞成怒,她吐吐舌頭,更正道,“是拜堂的最佳時間,呵……心直口快,心直口快,纖纖別見怪。”
慕容纖早已羞紅了臉,哪還敢再搭話。可惡的皇嫂,明明是故意取笑她嘛。
一抹纖影悄悄潛入御書房內拉下了畫軸,打開了那扇密門。一身黑『色』的素衣,光潔的額頭用一縷自己的青絲盤成一圈,繞到腦後,『露』出清麗的面龐。正是微雲無疑。
進入密室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一張柔軟的貂皮大床,清冷的瞳孔霎時升滿了妒意,拔出劍狠狠將床劈成兩半。
看你們如何還能在此交頸貪歡!
劍隨著她的恨意變得赤紅,手上的滾燙令她驚醒,立即將劍回鞘。不然這裡非燒了不可,到時事情沒辦成,麻煩可就大了。微雲拉上面紗,往裡推開了另外一扇密門,冷冷的氣息襲來,她沿著階梯走下去。
“來了。”一個黑衣人早已在下面等待已久,尖細娘孃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個公公出身。
微雲只是冷冷對他點點頭,抬頭望著上面那條冰雕龍口中的冰劍,緩緩把劍放到眼前,拔出。冰劍和火劍一同發出強大的感應,火紅的光芒與千年寒氣相交替。
“咻!”火劍飛了出去,放在冰雕龍上面的冰劍也開始發出威力,將冰雕震碎,自動出鞘,在半空中與火劍相容。就在千鈞一刻,一抹明黃『色』的身影旋身而出。
糟了!
兩個蒙面黑衣人神『色』一驚,急忙飛身而上,要奪回兩把劍。慕容晨憑藉深厚的內力飛出一掌,將其中一個黑衣人打了回去。冰劍落回他手中,火劍也落回了另外一個手裡。
“哇!好精彩,再打久一點嘛。”顧璃攙扶著太后和慕容纖從暗處走出來,身後跟著一大群人,眾位朝中大臣。
看到來人,微雲詫異的瞪大雙眸,太后和她怎麼都還安然無事?昨夜,她的確已經讓皇后親手殺了太后啊?
不可能!不可能會是這樣!
她陰狠的暗下目光,右手三指突然夾住了一枚暗器,‘咻’的飛了出去。顧璃輕輕揚脣,突然不知哪來的一塊鐵板,硬生生的將暗器給打回去。
“哦也!三分!”顧璃把暗器拍到冰牆上,“很意外吧?微雲……哦,不,應該是雲薇,你是要我幫你拆下面紗呢,還是要自己拆下來?”
哼!想要和她比準,躲暗器,『射』飛鏢她從小玩到大呢。
這時,冰宮裡多了幾張座椅,冰冷的冰宮霎時變成了三堂會審。太后也不吱聲,就等著看到底所謂的無頭鬼,鬼火是怎麼回事。
顧璃將手裡的鐵板扔給後面的張遠,張遠又扔給後面的其他侍衛,靜心等待好戲開場。忙活了多日,總算在今天有個了結了。
微雲大驚,瞟了眼旁邊的另外一個同夥,悄然退後幾步,拿下綁在劍柄上的火鳳凰羽『毛』,羽『毛』的根底有一個口子,可以吹動響動。
慕容晨對張遠暗示一眼,本站顧璃身後的張遠突然身形極快的閃過去,如同一陣風吹過,微雲手裡的鳳凰羽『毛』已經不翼而飛。
“噢,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火鳳羽『毛』,也沒什麼奇特之處嘛。”他把東西端倪了個遍,才呈給皇上。
“李公公,還不『露』出你的真面目!”慕容晨森寒冷厲的目光『射』向微雲身邊的黑衣人。
黑衣人身子一震,皇上早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
黑衣人懊悔的閉上眼,扯下了臉上的面罩,的的確確是已經在慕容晨身邊伺候多年的李公公。
“李公公,你可知罪?!”最討厭被人揹叛,被人欺騙的慕容晨此刻怒紅了雙眼,渾身上下散發出『逼』人嗜血的冷意。
從小伺候他到大的李公公竟然別有目的,還是個深藏不『露』的人,而他二十幾年來毫無察覺。若不是顧璃提醒,自己親自跟蹤他,想必到現在還被矇在鼓裡,太可笑了!
“老奴知罪!求皇上賜死!”事情到這個地步,李公公也無法可說了,
只求一死解脫。他並非想走到這一步,內心也苦苦掙扎了多年啊,直到火劍再次現世,他不得不背叛從小照料到大的皇上。
所有人都雲裡霧裡,不知道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何李公公突然變成了幕後主謀之一?為何皇上身邊的婢女也如此歹毒,冰劍是滄暮王朝鎮國之寶,可這又關火劍什麼事?
“李公公,我相信你也不想的。”顧璃走過來親自扶起李公公,她相信李公公本『性』是善良的,否則也不會時常為慕容晨表『露』出真切的擔憂。
或許,這麼多年來,他早已把照料皇上這個任務當成活在世上的理由,而不是因為冰劍。
李公公感激涕零,感謝皇后娘娘還願意相信自己。
顧璃微微一笑,站到慕容晨身邊一一道出這些天來一群人合力調查出來的真相。
“雲薇,家鄉云溪鎮,七年前,皇上民間選秀,你被選中並非偶然,而是你費盡心思混進來的,你殺害了微雲,冒名頂替至今,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想方設法想要奪得火劍,只可惜,滄暮王朝開闢後,冰劍和火劍在一夜之間分開了,從此,黑騎白騎都成了冰劍的守護者,名為颶風三十二騎!”
慕容晨冰冷的目光轉化為柔情專注在面前的女人臉上。天底下聰穎的女人很多,可是聰穎又善良而天真的女人少之又少,她獨一無二。
“你怎麼知道?不可能有人知道的?”微雲搖搖頭,她進宮的目的不可能有人知道的。
“呃……這個還是讓不辭辛苦跑到你家鄉去調查的張校尉來說吧。”顧璃退後一步,她很感謝張遠能夠連夜趕回來,告知她最重要的線索。
張遠對太后和慕容晨行禮作揖後,對顧璃點點頭,上前一步,對微雲道,“云溪鎮是一個很美麗的家鄉,平靜祥和。那裡都流傳著一個傳說。”
“相傳,很久很久以前那裡曾經住著一大戶人家,富甲一方,家中有一把火劍作為傳家寶,後來,雲家的女兒愛上了一名路過借宿的俠客,偏偏雲家老爺死都不肯答應,為了以絕後患,雲家老爺派武林高手殘害了那位俠客,棄屍荒野,後來雲家千金帶著雲家之寶逃出雲家打算去找尋心愛之人,誰知在途中只撿到了愛人的劍,劍在人在,劍在人亡。兩把劍隨著一抹纖影墜落萬丈深淵。後來,相傳擁有火劍冰劍者得天下。那位女子姓雲,而那位俠客姓李,我說得對嗎?李公公?”
張遠詢問一旁呆愣的李公公,李公公的身份其實是皇后娘娘察覺的,那日皇后娘娘去翻過後宮所有人檔案,突然發現李公公的身家背景有些異常,於是展開了調查,查著查著就查到了關聯火劍與冰劍。
當然,這傳說都是當地居民流傳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