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衣!淺衣!”
第二日一早,祈心便醒了過來。小孩子總是充滿了活力,一睜眼便滿屋子跑著找人。
“娘娘是在叫奴婢嗎?”淺衣大清早地剛準備好祈心今日要換的裙裝,一手抱著她洗漱用的盆具,一手抱著衣物,剛進殿便見著了從**躍起的小人。
“別總是娘娘娘娘的,難聽死了,好像我已經老得像你孃親一樣,我可生不出你這麼大的女兒。”小嘴一嘟,祈心不樂意了,連過去都不記得的她將許多都一併忘了,這人世對她而言如同新的一般,現在的她並知娘娘到底代表著什麼,自然也對自己的處境一無所知。
“娘娘……”一旁的淺衣哭笑不得,敢情這小主子是將娘娘與孃親混在了一起,當真是童言無忌惹人愛,只是如此之小的年紀便要成為將來的娘娘,上有皇后太后,旁有後宮佳麗三千,是不是有些太過為難了她?
淺衣在一旁想得出神,一邊的小祖宗可是不依了,一雙小手到處亂揮著,“啪啪啪”的聲響直直把淺衣的魂都扯出來拍散了。
“淺衣……快點,我要起床啦!我餓了,要吃東西啦!”**的小傢伙不依不饒地叫著,一雙腳丫子已經將錦被掀到了一邊去,粉嫩嫩的小腳**在有些冰寒的氣中,宮女淺衣見狀頓時大驚失色。
“娘娘!”我的小祖宗啊……
淺衣不敢說出口,心中卻忍不住念道了一句,“這麼冷的天,娘娘這樣不注意,萬一得了風寒可不好!”
“風寒?”**的小人兒無辜至極,祈心睜著一雙純淨的瞳眸笑嘻嘻地望著淺衣,“風寒是不是很好吃呀?”
祈心的小手合十,那雙湛紫的眼瞳一眨不眨地望著她,滿是渴望的眼瞳就像一匹許久未曾進食的小狼,淺衣被她看得簡直哭笑不得。
“娘娘,風寒是種病,得了會身子不舒服的,奴婢這就服侍您更衣,這樣我們就能快些去用膳了啊。”淺衣手腳利索地替祈心穿戴整齊,一襲淺碧色的織錦蓮紋裙襯得粉撲撲的小獫嬌嫩欲滴,祈心有個不愛穿鞋的壞毛病,淺衣只得將殿裡的暖爐中又多加了些銀炭,小傢伙的小光腳丫在鋪滿白狐暖裘的地上不安份地撲騰著,感受著一室的溫暖。
“不要梳髻啦!好麻煩!”淺衣剛要拿簪子替她挽發,小丫頭又是不依,宮女暗歎無奈,只得放下手中的物什去端了早膳伺候小主子來吃。
“早膳的樣式很豐富,淺衣拿了主食和配菜總共十幾樣,讓祈心自己挑選,小丫頭見了便開心,挑了一碗松花蛋瘦肉暖粥,一份精製核桃酥,又拿了一小碟醬菜,喜滋滋地便吃了起來,她用膳時向來不喜別人在邊上守著,因此淺衣在她選完膳品後便很是識趣地退了下去。
粥喝了大半的時候,殿外傳來淺衣恭敬的問候聲,祈心紫水晶般的眸子亮了亮,踏著歡快的步子向門口跑去。殿外的淺衣一還未來得及開啟廒門,清脆的嗓音已從殿內傳出。
“祈奈!”
甜甜的嗓音,大門未開祈心便早已知道了來人是誰。男人白衣翩翩如同謫落的仙人,薄薄的脣角總是掛著那抹溫柔清遠的笑。
“心兒,你又不肯挽發。”小女孩的髮絲隨意地批散著,及腰的長髮被開門時夾帶進的風吹得翻飛飄揚,男人的話語之間滿是責備,眼底卻是說不出的寵溺。
“是簪子太重了嘛……”祈心不滿地嘀咕了起來,攪動著碗中尚未吃完的粥。
“是。”這小傢伙總能為自己犯的事找到充足的理由。祈奈沒好氣地淺笑,或許是他多慮了,心兒如今這樣,因當是最好的吧……想著方才進門時小丫頭的那臉興奮,心中不由得一暖,她依舊在乎著他,沒有減淡分毫。
“祈奈,我們還要在這裡待到什麼時候?”祈心將一勺配了小醬菜的細粥塞進嘴裡,碗裡的東西她向來從不浪費,祈奈說的,一切都是天帝的子民,吃了飯就要對它負責!
“心兒不喜歡這兒麼?”祈奈的瞳眸墨紫,望著她的眼底卻有著難以捉摸的情愫。
小人兒的嘴裡滿是幸福的早膳,吞嚥的間隙揚起頭來,天真的瞳眸格外地真實,“祈奈在我就喜歡,可是這裡實在好沒趣,整天待在屋子裡,都不能出去放風箏呢……”
是啦,她對這裡的印象是勉強可以啦,但是她還是懷念在竹屋的時候,屋子外邊有塊空地,祈奈常常會陪她折了紙鳶拿出去玩。
“心兒乖,再過些日子,最多再等一個月,皇上就會讓你出去玩了。”仙人般麗男人柔聲安慰,小小的人兒憧憬著,將頭埋進他的懷中。
“好!以後要和祈奈每日都出去玩,放紙鳶摺紙鶴……”
歡快的笑聲如同銀鈴聲般盪漾開來,白衣男人脣邊駐存著的笑幻出一世風華絕代……
“砰!”
男人有力的臂膀砸向埋沒在黑暗之中的牆角上,堅實的牆磚受到強大的震力碎裂開來,路出裡面空洞的內心。牆體裡是一塊磚大小的狹窄空間,深暗處的一抹銀光,漓火因練武而粗糙了的手指有些顫抖地按了上去。
一年了……
宸兒走了一年了……
這一年之中的每一日對他來說都如螞噬蟲咬般的難熬,他的心像是被無數把利刃穿過,腦海中閃現出的,總是那抹絕色空靈的身影。
大殿之中的身影冰冷孤寂,大殿轉角處,黧痕望著漓火,眸中掠過一抹哀嘆。
小姐走後主上變得越來越捉摸不定了……
得到小姐遇刺訊息的那一天,主上出奇地鎮定,只一刀殺了那名宮女,出乎意料的仁慈。饒空瑾因為未經主上允許而擅入攸宸殿,也是一刀斃命,黃泉路下替小姐解乏去了。那日之後便是夜夜飲酒,整整半年,夜門都未曾與外界再有過什麼往來,主上派人找了塊千年寒玉,封存了小姐的身子,整日守著。
半年前主上獨自一人扛著小姐的玉棺離開了,再回來時已經又過了一月,短短七月,主上的面板蒼白得如同鬼魅,純色確是愈發殷紅了,彷彿喋血一般,冰冷嗜血。
三日前主上又離開了,他放心不下終究慢慢跟來了。強大如主上,一路上卻都未曾發現他尾隨其後的氣息,他跟著他走了兩日,來到了這座雪山腳下。
一個深幽的山洞,慢慢走入,內裡竟還有座大殿。
“咔嗒!”
陳舊的機關啟動的聲音,巨大沉重的石壁被牽引著緩緩開啟,轟鳴聲如雷,震耳欲聾。聲音散去
的那一剎那,黧痕睜眼望向石壁的方向,暴露開來的一切讓身為殺手見慣世態的他都不由得咂舌……
石壁開啟,展露出壁後巨大的空間,裂隙形成的剎那,一股強大的氣流悄然形成。極致的寒冷,漓火的周身都被氣流襲捲起的白色雪霧包裹住,薄脣泛紫,即便是他,也難抵如此的冰寒。
灰衣的男人在石壁開啟的那一瞬間不由地脊背僵直,一年了,他的宸兒在九泉之下可還安好?
這一年來他無時不刻不嘗受著鑽心噬骨的痛,宸兒是他的一切,他甘願用命去珍愛的。十年前,他沒能守住那一襲白衣燦若星辰的笑,十年後,是他的霸道讓那縷倔強再次離他而去。那些傷害了宸兒的人如今雖說依舊享著齊人之樂,但是他不會就這麼一刀原諒了他們。
宸兒……一定會的,本座會慢慢地將他們的血放幹,用他們的痛苦祭祀你的靈魂!
本座會將他們全部給你送來,一個不少,給九泉之下的你做伴!
銀絲綿履踏上不知何來的厚厚積雪,黧痕在牆邊看得難以離眼。這分明是個洞穴的深處,那瑩白的積雪卻在壁門開啟的剎那滑洩了下來,只是眨眼之瞬,便漫過了漓火的腳踝!
陰鶩的男人,此刻的身影卻分外憔悴,失去了銀冥宸的漓火,脆弱得就像一個孩子,面對著那巨大銀白空間的正中,漓火仰天爆發出聲撕力竭不吼聲。
宸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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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0完畢。多出來的一干算是雙十一加更麼=。=
祝有情人的終成親人(文藝些就是眷屬啦),沒情人的一定脫單!
下週飯要主課考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