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王境
一個多時辰的功夫，楚凡已經跑出了蒼莽山，在一處他往常歇腳的地方停下，微微喘息。
在他手中的石球，有絲絲溫熱的力量。
這一個時辰，姬孫皖顏再沒有說過一句話，石球也始終冰涼，此刻石球溫熱，楚凡就感覺到了異常。
“我拼力維持神髓不破，奈何沒有了肉身，我的神髓也沒有開化，根本無法維持。”
姬孫皖顏的聲音傳出，有些憤恨，卻又有些無奈。
“姬孫叔叔，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時間不多，很快神髓就會破碎，我儘量維持神髓，讓神髓沉眠，所以不能浪費精神，就長話短說，你一定要聽好！”
楚凡點首：“我知道。”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眼看著姬孫皖顏被碎屍萬段，而此刻姬孫皖顏卻還活著，要說的，一定是重要的事，天大的事。
“你手中握著的這個石球，是一件名為國度的聖級寶器！你年紀輕輕，又生在洪州這個不過幾億人口的窮鄉僻壤，只聽說過寶器，卻沒有聽說過寶器的等級，我也不多說廢話，等到你修為長進，能夠發現這件寶器的諸多功用，一步登天之後，就能明白什麼是聖級寶器。
你只要記住，用滴血祭煉，將這國度變成你的寶物，除非你被抹殺，神髓潰散，否則即使是王境的強者，也無法改變這件寶器的所屬，到那時候，你有這國度中靈氣的滋養，修為將突飛猛進，一日千里，成為王境高手，也是可能的。
我要告訴你，在我們的世界之外，還有無數個大世界，這些世界有的好像我們這個世界一樣興盛，有的比我們的世界還要強大，到處是修為高深的強者，有的則遼闊貧瘠，一無所有。在這些大世界之上，是許多宗門殿堂，這些門派，就是天府，每一個門派，都控制著少則幾個，多則上百的大世界，掌控著各大世界的生死興衰，而我們這個世界中的門派，在那些掌控著數個大世界興衰的門派眼中，如同螻蟻，不屑一顧。
我們的大世界之上，就是督天宮，這個門派控制著近百個大世界，是真正的巨無霸，因為這個門派太過龐大，就是我，也無法看清這個門派的全貌。
那秋瓊勾，就是督天宮的正統弟子。整個督天宮上下門徒無法計算，多如繁星，可正統弟子，只有不過五千人，每一個都是王境強者，超凡脫俗，掌握元氣，談笑間就能毀滅千軍萬馬，每一個都是一方霸主，強悍角色。
我所在的季穗門，就是由督天宮一位正統弟子創立的，這位強者名為蘇羽樓，乃是皇朝帝王的女兒，為王境高手，真正的強者，就是因為她，季穗門才成為大哀皇朝最強大的門派。
不久前，我得到了國度這件聖級寶器，本意是要獻給蘇羽樓，誰料卻被另一個正統弟子秋瓊勾知曉，前來搶奪，一直追到這裡。這秋瓊勾在督天宮中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我被他盯上，必死無疑，家中老少也無一能倖免。
可他雖然神通廣大，卻不知道這國度是何等的寶器，也不瞭解這國度的諸多功用。我喚醒身上的黃金甲冑，那秋瓊勾以為我要殊死掙扎，就下了死手，其實這只是障眼的手段。我被破碎肉身的瞬間，神髓就沉入到國度中，算是保住了性命，但沒有了肉身，我的神髓也無法維持太久，必須沉眠，等待以後有機會再甦醒。
我一旦沉睡，寶器就會無主，你就祭煉這聖級寶器，成為寶器的主人，將來修為提高，力量強大，就去找季穗門的太上長老蘇羽樓，她一定有辦法凝聚我的肉身，讓我復活，等到那時候……我全家老少被殺的仇恨，我一定會報！”
一聲嘶吼，姬孫皖顏就沒有了聲音，這石球，也變得冰涼。
楚凡怔怔的看著石球，一句
話都說不出來。
自己好像是聽到了不得了的事。
大世界，督天宮，正統弟子，王境，元氣，強者，霸主。
饒是他記性很好，天資聰慧，一下聽到這麼多他從未聽說過的事，也難免混亂。
在這個大世界之上，有一個門派，這個門派督管大哀皇朝，還掌握著和大哀皇朝相當規模的近百個大世界？
身為安定伯的三兒子，平日裡見識也很多，卻突然發現，自己簡直就是鼠目寸光。
而此刻，他想的最多的，就是所謂“王境”。
楚凡知道，自己處在的這個境界，名為凡境，既然這個境界有一個名字，那麼就一定還有其他境界，不然的話，也不需要給這個境界一個名字。
一下想了太多，楚凡也有些懵懂。
再看石球，楚凡思考著該不該像姬孫皖顏所說的，滴血祭煉這個東西。
寶器雖然稀少罕見，他楚家也只有寥寥幾件而已，但他知道的，真正的寶器，都需要滴血祭煉，只要滴血祭煉，除非寶器的主人被殺，否則寶器的所屬不會改變。
如果是往常，他得到一件寶器，早就滴血祭煉，看看這寶器的門道了。
可剛剛目睹了那種從沒有見識過的戰鬥，楚凡卻猶豫了。
他也聽說過一些強橫人物，修煉邪功，死後精神不滅，可以奪舍重生。
什麼借屍還魂的故事，他也是聽說過。
這姬孫皖顏是他父親的世交，倒是不假，但並不熟絡，而且楚凡對這人也並不瞭解。
思來想去，楚凡還是沒有滴血祭煉，而是把石球塞進鱗甲之中。
“還是把這石球交給父親，父親見多識廣，一定有所打算，知道該如何做。”
想到這裡，楚凡順著小徑，走出山林，走向鶯城。
鶯城是洪州的一個小城池，有十餘丈高的石牆和數百的大小城樓，幾條官道人頭攢動，有許多行商，獵戶，傭兵來回行走，還算是繁華。
楚凡剛剛出現在城牆前，幾名來回巡邏，守護城門的將士就恭敬道：“三少爺！”
身為鶯城城主，安定伯楚央的三兒子，楚凡在這不過幾十萬人口的小城裡也是頗有名氣，人人都認得他，城中的守軍將士，更是他楚家的兵士，見到他，自然是要行禮。
只是在楚凡看來，這幾名將士的神色，卻有些異常，有些凝重。
好像是有什麼事情。
楚凡自小就單槍匹馬在蒼莽山中獵殺妖獸，神經非常敏銳，一些蛛絲馬跡都逃不出他的觀察。
看到將士的神色，楚凡就覺得奇怪。
順著官道，走出不遠，眼前就出現一座佔地數里的豪華府邸，府邸前的街道已經被淨空，有許多穿著布衣，身材壯碩的人來回走動，仔細一看，就能看出這些人都有凡境二三重的修為。
這些壯漢見到楚凡，都微微頷首，算是行禮。
這些侍衛往日裡都不會現身，一旦出動，淨空街道，就是說父親要出行。
楚凡一步踏進安定伯府邸，看到幾個僕人神色緊張，低聲言語著什麼，見到楚凡，都慌忙施禮，低頭看著地上的磚石，不敢抬頭。
父親對待著府中的僕人都很和藹，自己和兩個哥哥，還有自己的妹妹，都把這些僕人當成家裡人，往日這些僕人見到自己都面露微笑，稍微施禮後，馬上就去忙手裡的工作，從沒有像今天這樣神色凝重，舉止嚴肅。
他年紀雖小，卻知道事出無常，必是有問題。
“三弟！”
說話的，是一個身材消瘦的男子。
是楚凡的大哥，楚央的長子，楚覺恩，已經二十六歲，卻還是凡境三重，修身境界。
因為大哥年少的時候染了嚴重的哮喘，又牽連著得了一些肺病，身
體很虛弱，直到十八歲的時候，他身體才有所好轉，每日食補，又修煉肉身，最終疾病痊癒，奈何過了氣血旺盛的少年，他修為寸進，快十年時間，只修煉到了凡境三重。
不過大哥楚覺恩少年時身體羸弱，活的很艱苦，不像一般的公子哥那樣養尊處優，所以性格很好，又善於經營，家中的綢緞莊，錢鋪，倉庫，等等事務都由大哥來掌管，可以說是井井有條，這麼多年都少有差錯，就是有差錯，這差錯，也絕不是出在大哥楚覺恩的身上。
此刻大哥站在門外，見到楚凡渾身骯髒，就道：“三弟，你可是剛回來？”
楚凡點頭，見大哥神色凝重，正要發問，大哥卻先說了話。
“跟我走。”
言罷，楚覺恩轉身就走。
楚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緊跟在後。
沒走出幾步，來到府邸大院，就見院子中，立著一個九尺高的巨漢，身穿鎖子連環甲，雙手背後，侍立在門前。
這人名叫羅平，乃是家中的侍衛隊長，凡境七重，精血境界的修為，全身上下有三十萬條肌肉，身強力壯，相當悍勇。
“三少爺。”
羅平恭敬道。
楚凡點首，就見一個身穿鵝黃長袍的英俊男子從府中走出，來到院子裡。
男子本來神色沉重，見到楚凡，強擠出了一絲笑容。
“楚凡，你回來了，看你髒的，你就這樣走在街上？總是這麼不修邊幅。”
楚凡的二哥，楚悅安。
十七歲達到巨力境界，二十歲達到凝血境界，今年不過才二十三歲，就已經達到凝血境界的巔峰，只要有足夠的契機，就能突破凝血境界，達到精血境界，成為真正的強者。
這種修煉的速度，雖然不能和楚凡相比，但在秦國，也是天才。
楚凡一看到二哥強撐出來的笑容，就知道有大事。
就在這時，一箇中年男子走出了府邸。
高大魁梧，一身蒼藍袍子，紋著猛虎凶豹，往院子中一站，氣勢非凡，不怒自威。
楚凡的父親，楚央。
凡境八重，生髓境界巔峰的高手。
楚央見到楚凡，威武的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凡兒，你回來了，收穫如何？”
楚凡見自己的父親穿著凶煞駭人的呼嘯戰袍，家中又如此陣勢，大哥神色凝重，二哥心事重重，哪裡還有心思與父親閒聊？就問道：“父親，你要出行？”
楚央神色如常，與往日沒有什麼分別：“秦國公大宴賓客，說是兒子秦嬰已經年滿二十歲，又突破凝血境界，達到了精血境界，所以要慶祝一番，同時尋一位妻子，秦國所有的城主，還有城主的女兒，都要去參加宴會。”
楚凡一聽，就覺得頭髮都立了起來。
秦嬰？那個紈絝的豎子？垂涎自己妹妹許久的混賬？
這秦國公的長子秦嬰，少年就風流，時常出入勾欄分院，不過才二十歲，就納了六房妾室，卻始終沒有娶妻。他曾揚言，這妻子的位置，是給楚家小妹妙心留著的。
這個不知道糟蹋了多少良家女兒的混蛋，因為父親是秦國公，有許多靈丹妙藥支撐，修為突飛猛進，沒想到，現如今居然達到了精血境界。
現在這秦國公宴請賓客，說是要給秦嬰找一個妻子，不就是要逼婚，逼小妹妙心嫁給秦嬰？
而且，這秦國公顯然還有別的心機。
楚凡雖然沒有見過什麼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卻也能猜出個八8九不離十。
王朝衰落，諸侯並起，這幾百年來，一些侯爵伯爵修為精進，力量強悍，崛起反叛，以下克上，斬殺了一國的君王公爵，自立為一方霸主的事並不罕見。
在這個混亂的時代，只有力量，才是真實的。
（本章完）